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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偷三部曲之十四 再來刀馬旦!

2009-09-26 10:04迴響:1點閱:1800

        車越駛越遠,回營自然就更花工夫,不過張寶福早請了兩天假,為的就是迎接不可預測的好運降臨。張桂麗的白膚教人不敢逼視,胸口深溝壁壘,更敎他不可自抑。整車隔熱貼紙是黑漆嘛烏,愛怎麼就怎麼,張寶福心中走了陸機,來了「Oh My God」就想埋首豬食槽,滿口大腮吃將起來,齁齁噥噥聲響不絕。吃飽力足,強弩利兵,突入重圍,上下血脈周流,一陣燥熱。魂靈飄至枕席春意,冷房中竟想扯拽上衣,跟著就視線模糊,癡醉不醒了。陷入一截車陣,張寶福傻瞪眼數車牌,像是祕魯的Nazca線條,滿腦子卻都是「愛之寶」檔案編號,忍不住道:「抱抱歉,能開窗嗎?」車外風大、空氣差,張桂麗見他通臉赤紅像煮熟豬頭,依言開啟、還柔聲問:「不舒服?」有道是「色膽如天怕甚事」,但張寶福怎也不想會在這幽密隔絕的車廂內驟然崩潰,心跳加速,舌頭冰冷,心肝親娘,真熬不住了,車才剛加速,忙道:「停!停!快停!」

 

    張桂麗停實至路肩,張寶福快解安全帶,硬骨骨跳下。四肢都蒜了,連連深呼吸,喉裏發出「噓噗噓噗」類似雄雉打水聲。張桂麗安坐斜睨,看透他因邪念攻心,以致心神架不住,懶得下車受那七死八活的驢樣。外車道駛過數輛遊覽車,載的是校外教學的小學生,適好有幾人見著張寶福洋相。他困倦得想吃檳榔,卻知不可耽擱行程,喘過氣,跳上車,屁股都出汗成洗乾澡了。張桂麗耐不住臭,取洋傘一甩車門下去。張寶福抱歉連連,對方忽冷忽熱沒應睬。張寶福大急,車窗全搖下,空調轉最高速,又下來拿著草紙抹汗。張桂麗待空氣換轉後上車,仍不敢呼吸,心窩像沒個動靜。

 

        張寶福掃了美人兒清興,也就是壞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心中早已將自己槍斃幾萬次,羞容滿面,手腳如上了麻藥,不知所措。張桂麗仍替他倒水、放下椅背半躺,如同進了心理診療室。就在此時,張寶福瞧見她足趾,多想將它們全塞進嘴裏,那麼嫩生生、光淘淘地吃蜜喝油。他已是飢病交加,還作白日夢:「小娘子美趾敎人失魂,一雙通讓大爺我含在嘴裏,那麼咕咂,若抽出,我跟妳小娘子沒完沒了,吮它三日三夜,逢人我還津津樂道!」認認真真同她賠罪:「我不知怎了,真對不起。」張桂麗強擠出她這輩子死也難見的笑容,回:「就快到了。別我不給你立錐之地似的,多讓人心疼。」兩人都是表面一套,肚裏一套,張寶福竟還笑了,老油條到底還是小花臉那付湊趣的憨浮,歪謅白扯起軍中趣事,他不知女人最厭恨聽這些個。

 

        下公路駛入某鄉鎮,這會兒張寶福真想尿了。上年紀,白晝頻尿,勢必再度誤了車程,既唐突又損顏面,還是那字,忍!漸漸的臉發白,上下牙床酸顫,腰後腎疼,漲得慌,暗苦:「噯呀!噯呀!怎麼美人都不屎不尿嗎?」連經數間加油站,苦說不得,尿撒不得,同公廁擦肩而過、生離死別,張桂麗重踩油門馳過,就讓他活受罪。張寶福終究是胖子的底,愛發汗,眼看黏通通地流淌下來,就為面子,腦袋瓜側向窗,求天告地:「只要妳快活,哥怎都忍了!」英雄美人,什麼都能忍,就屎尿這關難過,急中生智,說:「我發這身汗怪臭,前面有便利商店、加油站的,好買條毛巾吧。」張桂麗笑盈盈道:「見外,天本來就熱,多喝水好。」

 

        張寶福聽見「水」簡直要休克了,膀胱告急,速將失守,一抹眉心汗水:「實不相瞞」正要實話實說求饒,前路多輛遊覽車正進臨時休息站,因而打結。張桂麗好奇:「咦,這車隊在高速公路見過的,小朋友出來旅遊」張寶福遇見這一塞,真是塔尖的功德,急慌慌道:「人有三急,我上休息站!!」行不得也哥哥,開車門衝將出去。張桂麗看著他的苦痛難堪,太痛快了,一手輕敲方向盤,腦中是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 )的平均律曲、是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雙手撥動音符的抑揚頓挫,是鋼琴家Ruth Slenczynska的罕見靈指,萬象更新。她張桂麗舞台上獨當一面,昂首拔背,一個古典芭蕾的Grand Jete en tournant(空中換腳)半空連轉三圈,腳尖靈貓般平穩到地,完美!

 

        站內滿滿是學生,張寶福好不容易挨上,跑步趕回。不期然身後有小男生叫喊:「爸爸爸爸」他沒多想,跑著豈知叫嚷聲漸近,聽來像自家兒。近車見張桂麗手指正朝自己背後點了幾下,不由臉一垮,大叫見鬼,哪來這份巧勁在此撞上親兒?倘非途中失了魂外加尿急,也就避過去了,誰知人家就偏偏今日舉行校外教學、在同一地落腳,一切天定!閃過第一個念頭是該不會孩子在高速公路上便逮著了吧?隨想裝沒聽見,速速上車。但孩子巧遇爸,加倍興奮,喚得嘹亮,漠然不理,還算人老子嗎?壞的是車裏坐著「漂亮阿姨」,小學四年級不算小,一若回去學給他娘聽,那還了得?張寶福良知仍存,當機立斷,裝作不識張桂麗,行過她車有數公尺遠,才回頭歡訝道:「啊!我的小乖乖,你怎麼在這?」父子倆抱在一塊。張桂麗自後照鏡看著,想他親子感情挺好,小寶福生得像他娘,一雙圓眼,不胖、挺可愛。她從小跟二舅爺,這方面很淡薄,也體會不出,只想親兒就是親兒,誰也比不上。

 

        小寶福反問張寶福怎跟來?他順口答出差。張桂麗這時下車,朝他揮揮手。張寶福五官全扭一塊,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只低頭衝著親兒傻笑。張桂麗又追一句:「寶福大哥!」喚得柔膩異常,指了指手錶,趕時間。孩子再笨,也知爸不是出差。張桂麗正過來,張寶福屁股不乾淨,心虛,搓著兩手與兒道:「叫阿姨!辦公室阿姨。」「阿姨!」張桂麗笑容無邪:「乖,出來玩,高興?阿姨有事請爸爸幫忙,要先走,好不好?下趟阿姨送你禮物。軌道車?PS2?」小寶福的娘敎得好,有禮婉拒:「謝謝阿姨,不用了。」

 

        張寶福有些驕傲,想到昔日當空服員阿姨送自己禮物,那是搶著要,可沒兒子這份大器。催促孩子上車,也讓張桂麗快回駕座。張桂麗理都不理他,挽住小寶福手,送出幾步,側頭輕聲細語:「記著,別跟你媽說阿姨的事,阿姨拜託你了。小帥哥上車,乖。」小寶福愣了會,才跟張寶福道別奔車去。時下小學生早熟,同學間也來傳紙條你喜歡來、我喜歡去的。小寶福終日看的是身材臃腫、衣貌樸素的婆婆 媽媽和老師,怎會看不出張桂麗的標緻與那難以掩蓋的尊貴氣?畢竟是童真,期盼禮物外,讓她灌迷魂湯、叫了聲「小帥哥」及一囑咐,搞不清人笑在臉上,腹裏有的是藥,只一味有了榮譽與責任感。從此,純真的小魂魄也讓九尾狐拿雲捏霧地那麼勾飛,父子倆一併讓妖附了身。

 

        張寶福目送孩子間,張桂麗已上車,撓抓著頭跟上。想問她對孩子說什麼,又提不起膽子。張桂麗道:「過了鎮,上山就到。」張寶福卻轉思:「要是孩子回去嘴不牢靠,那就成老金第二了。岳父有點地方勢力,後果必定還要嚴重。」張桂麗知他偷嘴的貓,心中鬼影幢幢,胡思亂想,開啟音樂,不提孩子的事。張寶福內心又是甘蔗又是黃蓮地自作怪,後來只能自我開脫,想:「不就陪朋友出來走走,又沒幹嘛,身正不怕影子斜,瞎操個屁心!」撥雲見日,心情遂佳,笑問:「桂麗,上哪兒?」張桂麗不再瞞他,表情先有點清灰冷水的淡,又笑應:「這兒有座觀光墓園,風景挺好。」張寶福一聽有些毛,但近來墓園結合地方觀光也算新趨勢,想她工作壓力大,又有媒體煩攪,解壓方式獨樹一幟。

 

        世情本如紙,何況兩張家之間這道彌天大恨,張寶福是讓人畫下圈朝裏鑽,著實天真了!她張桂麗近年賺進大筆銀子,應風水玄學,將媽骨灰從某寺廟轉入這左青龍、右白虎的頂級墓園。這一刻,張桂麗向天暗告親娘:「媽,張美美和她混帳兒子,賦晚都找著了。特地帶他來讓您見見,也好起個誓,賦晚我怎麼也會扒了她母子皮,丟進濫葬坑裏。」旋又想到小寶福,一絲於心不忍電閃而過。

 

        墓園名「皇靈」,專屬設計師打造東西風格、渾然合諧之陰宅綠、白加燙金三色交錯、華麗莊嚴,絕無陰森恐懼,贏得美麗台灣山地比賽」冠軍。一進八丈高、二十米寬鏤金大門,通過資深保全與瞳孔掃瞄機確認身份,行二十米寬大道直入園區。規劃齊整的陸上寶山,分為「阿彌陀佛西方極樂淨土」、「耶穌快樂天堂神力威靈」兩區,帝王級的絕世形勢,水起風生,庇蔭世世代代子孫,就算為富不仁、燒殺擄掠,老天不但不報,還仍頂力加持,要你富上加富,貴上加貴。

 

       一般遊人入園,成人票650,兒童票400,攜帶寵物要繳納愛心保育費200元。停車場分國產車、進口車1600CC以下、2000CC以上、小貴賓、大貴賓、國賓、公侯尊爵八個區塊。開門見山就是要講究階級,階級是很重要的,這個世界沒有它就全亂套了。而劃分階級最公平的方式,就是年所得。

 

    「皇靈」首屈一指的權威性,來自經營者以優惠價邀請達官貴人入夥投資,對象包括總統與總統愛犬。墨家薄葬是數典忘祖、大逆不道,戰國齊國講究厚歛才是正確的天人觀。還有寵物園,愛人也愛寵物,生前死後一樣好,人可以沒有親媽,但不能沒有寵物。寵!寵!寵!寵到無法無天,人畜不分,保護動物指數在一夕之間名列國際前茅。張桂麗建議園區建立四班交響樂團,二十四小時輪班演奏高潔聖樂,其中不乏大專院校名師。她們那藝術家的高貴身段,起初多趾高氣昂,但格調再高也高不過錢,園區砸錢,誠意」到了,就紛紛來為往生者服務了,勝造七級浮屠。

 

        另有來自全省各大寺院的高僧法師,各個擁有三千小時以上誦經證照,以及一批能操國語、閩南語、英文、古印度語四語系誦讀佛經的國際化誦經師,古鐘梵音,無比殊聖,洗滌俗垢。高薪網羅一流風水堪輿師、法力高強通靈人士、以及梵蒂岡「敎宗級」傳教士,打造一流服務團隊,讓死的,死得安心,生的,暢享帝王vip精緻服務。園中六星級飯店「思親園」,服務一應俱全,想思多久就思多久。由奢入儉難,活著的,還是要吃好喝好,家人在天之靈,也才能安息。山頂的「皇靈金神大柱」乃全園靈氣匯聚之地,創辦人造了十二根天干地支純金法柱,法師誦經七七四十九日,打入地下。當間設一九龍寶櫃,櫃中鎮有道金符,十二字箴言:「寧為太平之犬,不為亂世之人。」這十二字在上流社會與社交圈獲得一致共鳴。

 

        桂麗她媽就是在頂級環柱土葬區。車一入園,保全人員認出她,立即精神奕奕小跑步導入公侯尊爵區,張寶福看出園方對她的敬畏。按作業標準,公侯尊爵的會員沿途有保全人員不斷接應,噓寒問暖。桂麗事先協商,為寶福降尊紓貴,保持低調,全免了。跟著搭乘園區無污染電動專車進入飯店,裏頭都是階級意識,桂麗有專屬的化妝間與金融交易間。什麼是金融交易間?就是彙整全球金融資訊的個人俱樂部。人死了,生意還是要作,漲跌還是要掌控,賺錢和死生,一碼歸一碼。沒有這種觀念,絕對賺不了錢,賺了錢,才能來這兒好好「思親」,盡孝報恩。像老金他爹那種對國家有貢獻的,是進不來的,階級完全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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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chingwuu/archive/2009/09/26/436616.html
2009-09-26 10:04作者:輕五分類:小說連載-神偷三部曲迴響:1點閱: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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