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離開人間，已經是三年又三個月前的事了！在他過世的時候，我一直很想為他留下一紙祭文，抒發我心目中的阿爸，那個影響我一輩子的大樹，是多麼無法只用「偉大」二個字來形容。但，那卻是我三年多來的遺憾！

「言教不如身教！」在我的成長生涯裡，這句話儼然就是寫照。

小時候，阿爸選擇用軍事化的管理，來教育下一代。洗澡要洗戰鬥澡，節省時間、節省用水，吃飯坐姿要端正、要有吃相、不能挑食、不能浪費，看著同年紀的小朋友，總是悠悠哉哉地過日子，不免覺得這些要求有點過頭。

不過，阿爸總是身體力行，要求我們的每一件事，他無不親身示範，於是，再怎麼嚴苛的要求，慢慢地也就養成習慣，習慣成自然，不再覺得是多麼苦的事情。阿爸總是說，「恁爸做得到，你就做得到」。

我沒有太多小時候的記憶，可是，做錯的事情總是讓我特別記得牢。

國小六年級那一年，班上流行打撲克牌，放完寒假回來，大家口袋裡多了一些現金，輸贏開始有了錢的因子。一開始，玩錢的人很少，輸贏也不大，慢慢地，人卻越來越多，錢也越賭越大，終於有人把身上的現金輸光了，把腦筋往家裡動。

結果，有人家裡頭少了錢，把「教室當賭場」的秘密給戳破了，告到學校裡來。

兒子在學校裡公然聚賭，氣頭上的阿爸說，「連你阿公都不敢賭博，你竟然在學校裡學賭博」，轉頭把我甩下，沒有多說什麼。

還有一次，我在書店裡頭遊蕩，看到一個很喜歡的小冊子，左晃過來、右晃過去，沒錯，就是想不花任何報酬獲得它。我偷偷把它藏在褲袋裡，還故意在書店裡多繞了兩圈，想要來個若無其事，天知道，我早被店員給盯上了。

那天，是8月8日父親節，阿爸去書店裡把我領回去。那晚，阿爸半句話也沒說，默默地接受他的父親節禮物，而我，到如今想起來，還是滿滿的愧疚與惶恐。

今天，又是一次8月8日父親節，阿爸早已不在我身邊，三年多了，我還是不會寫歌功頌德的祭文，尤其是這麼親近、令人景仰的阿爸。三年多了，阿爸，你還好嗎？我真的很想你，很想知道你到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