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比我想像中艱辛但特別的新居落成。
第一天住在一個不可思議大樓的50層,暫住在一個朋友招待所七天,然後就開始我的超級任務,七天之內要找一個studio。居無定所是擔憂,心無住所才是沒有個定錨。第一個星期天就去了Queens的東初禪寺。小小的地方,一進門的佛像很莊嚴,可以讓人安靜下來。後來的事都是果幸和禪寺姊姊們的幫忙,才能化險為夷。
兩個星期什麼都經歷了。折磨我是電腦白痴+路痴+組裝傢具痴。
一是我的電腦嚴重當機,到了無法修復的地步。我每天就苦著想收mail,打長途電話回公司資訊中心問問題,每天至少花一小時以上更新,因為重灌機,從備份文件到下載新軟體,搞得天昏地暗。都是沒辦法,才只好求人。
二是911之後,連訪問學者都沒有social security number,一個人租studio10個月,仲介要先收8個月房租,外加1個月Deposit,再加12%仲介費。這是我在Craigslist.com找的房子,下飛機之後的第一天看的第一個房子,Sophine姐姐說,這是在曼哈頓難得的好房,我很信任她,就簽約了。
三是不負責任的美國海關,我的J1 status應該寫DS,他寫成明年的日期。我下星期得去JFK機場一次,沒想到有人接機,終究還是得自己摸路。ISSO的人一直威脅我,這很嚴重,要趕快改。我說海關弄錯,為什麼我要負責。她說,沒辦法,你剛好是很不幸。
四是黑人店員騙我。因為套房沒有傢具,除了去Bed,bath and beyond買東西,貪圖它可以當天運送到府,買齊所有的東西,但是失算的是,那裡沒賣床。我記得住在106街Echo姊姊家時,轉角有一間賣床的店。
店員不老實。我先問有沒有運送,他說有。我看是99元,決定要買,他才說,應該要買床組和床,床組是99元,床是169元。我坐在路邊想了很久,下星期就開學,就狠下心買了。我刷完卡,他才告訴我運送要25元,當場氣得我臉鐵青,都不說話。我和他爭論,最後我同意15元的運送費。其實才從W106街到W90 街的短短距離。床送來,同一個店員,看了我的房子說,「you got the nice house,I am sleepy now」,然後就靠牆,身體攤在床架上,嚇得我一直請他出去。
五是崩潰點。已經要搬進來,一直搞不定窗簾。兩個百葉窗,四個定點,八個釘子,我餓著肚子用了三個小時弄窗簾,百葉窗一直掉下來。我只好投降,心裡一直罵髒話,我幹嘛不在台灣好好過日子,弄得這麼辛苦。我真是覺得沒救了,晚上要睡覺,我住一樓,沒窗簾就沒得住。八個釘子都釘得歪歪斜斜,因為釘子都不齊、不正、不牢、百葉窗的扣節點都兜不攏,不停掉下來,想到沒人了,就鼓起勇氣打給樓上的鄰居(兩天前我來整裡房間時認識,是加拿大ABC,在紐約當律師,後來遞張名片在我門上)。他帶了另一個他下來,一起幫忙,一個從印第安那州來的美國白人,鄰居介紹是Roommate,馬上意會這是對Couple。這對溫柔的Couple花了兩個小時終於完成,幸好這鄰居是好鄰居。我送了阿里山茶當回禮。我想除了我對傢具組裝不在行,應該這東西設計也不太好,釘子太輕,無法承重。看他們兩人非常仔細地研究與解決問題,後來我就按部就班地自己組裝了書桌。
現在是住在新居的第一晚,東西都弄齊了。這個房間很漂亮。像電影電子情書裡梅格萊恩的房子,是我心目中想要居住的地點與空間,在中央公園邊上,秋天到了,可以去跑步,周邊非常方便,有許多好餐廳。前任房客是南美人,她說這房真的不錯,地點很安全,我就更放心了,
紐約居,大不易。過程很tough,但至少深刻經歷不一樣的紐約百態。工作多年,離開過去每天舒適的、慣性的生活,細胞和神經都是張開的。 其實這兩個星期,每天都有一些值得開心的事。比起很多人來說,我已經很幸運。
上西城小傳,就從這個小窩開始吧……
(PS.小傳的意思就是小人物、小故事、小生活,沒有偉大的意義,有的是小趣味,大家放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