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的時候,我和天下雜誌發行人殷允芃巧遇,她要出門,我要去上課,兩個人不約而同揹著同一款書包,相視而笑_那是4年前《Cheers》雜誌製作的贈品,很像高中時期的帆布書包,一共有黑色、紅色兩款,右下角印著紅色的Cheers微笑logo。我時常看發行人揹它,我則是真的把它當書包,近2年上EMBA課程,同學拿的是LV公事皮包,我揹的是Cheers帆布書包。
因為我們倆都愛《Cheers》雜誌。
今天,我要和《Cheers》雜誌告別了。
想起了決定創刊的那一刻_2000年我和發行人、天下雜誌總主筆吳迎春出差美國紐約,3人坐在小義大利區餐廳吃飯,陽光燦爛,很有異國情調。當時《Cheers》雜誌以季刊形式出現,第1期就大賣,我們決定回台灣之後,把季刊加速變成月刊,趁勝追擊。
我們一起命名,催生它的眉目與血肉。
我邀請了原本已經赴美念博士的吳韻儀,回來加入團隊,邀請好朋友鄭淑儀負責後製,她們兩位是左右手、也是當年創刊的副總編輯,還有一直相隨的王竹君負責攝影。又三顧茅廬邀請張士勇成為美術總監,從她明白拒絕到後來終於說「好吧,我來試試看!」,慢慢形成了核心團隊。
但創辦一本雜誌並不容易。
從資深記者到稱職總編輯的學習之路,剛開始以為很近,後來才知道很遠;剛開始是恃才,後來才知道是無知。
雜誌一開張,才知當家苦。我當時有的只是天真、熱情與勇敢。公教家庭出身的小孩,不知道什麼是虧錢?好像一個剛開店的老闆,準備很多材料,等客人上門,可是客人又不一定上門,望著門外,又要擔心天晴、天雨、擔心夥計不幹了、擔心供應商要漲價、擔心客人連Cheers這個字都不會發音…。
第1年虧錢是理所當然,但不是生意仔的我,世界突然變了,每次走在路上就要拐進便利商店、書店做Store-Check,還會偷窺是什麼樣的讀者拿起《Cheers》雜誌?如何翻閱?放下或帶走?
對於第1年的記憶,什麼事也想不起來,只記得晚上睡不著時,月光從我的窗外照在床上,很皎潔,但我心裡卻有事。還有另一個畫面,每次遇到人事或困難,總是和韻儀、淑儀3人在公司後面的伊通公園不停繞圈散步,就能想出法子解決。
那時候發行人總是鼓勵我,不要擔心虧錢,「只要真心為讀者思考,他們需要什麼樣的內容?用心把雜誌做好就好」。
想起在松江路辦公室的時候,發行人讓我們自主設計辦公空間,有臨窗的吧台、T型的走廊、紅色的沙發、銀色的layout,每天都很Cheerful,編輯部到下午4點就開始鬧翻天。在那個時期陸續加入的同事都成為今日的台柱,包括劉鳳珍、盧智芳、吳凱琳、麥立心、王曉晴、曾千倚、許芳綾…。當然還有後來加入的同事以及這6年來曾經付出的好朋友們。
《Cheers》雜誌很快就賺錢,也成為台灣工作與生活領域的第一品牌。市面上也開始有了同類型的模仿者、追隨者。但是我想,我們從事的是文化事業,不只是商品,如果一個總編輯看到的只是商機、銷售,鑽營於模仿與稍飾修改,缺乏自己的靈魂,永遠只是追隨者,因為雜誌的靈魂是一個文化品牌最重要的事情。
身為專業經理人,我深深了解,我很愛這本雜誌,但我並不擁有它,而是應該成就它。當它開始在市面上銷售第1本雜誌,有了第1個訂戶,有了第1個廣告客戶,它就參與了其他人的生活,每個人都可以訴說一個他與《Cheers》的動人故事。就如同它對我的影響,透過每一篇文章,收穫最多的人是我,遠遠超過我對這本雜誌的付出與承諾。它砥礪我,讓我遇人生大事,仍能勇敢。少了當年青澀,每日好睡。
未來接手與掌舵《Cheers》雜誌的總編輯是劉鳳珍、副總編輯是盧智芳,她們學有專精,為《Cheers》雜誌立下汗馬功勞,能抱持著大我的精神,容忍多元,承先啟後、繼往開來。也會繼續允諾讀者《Cheers》雜誌創辦的使命與願景_幫助台灣將近400萬的白領上班族快樂工作、熱情生活。提升台灣人才競爭力,讓年輕人有能力與視野面對全球化的競爭,有著從容與自信。
我,下台一鞠躬,愛永遠相隨。
感謝6年來包容我的每一位合作夥伴。也請讀者繼續愛護與支持《Cheers》雜誌。
(本文同時刊載於Cheers雜誌12月號<總編輯的話>,我於12月15日調任天下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