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新聞界38
的確很出乎眾人意料,當兩艘救難船離開基隆港,駛往海祥輪的出事位置的同一天,聯合報玩了一記大動作,包了一架飛機出海尋找海祥輪。
在那個年代,包飛機採訪,天方夜譚,不可能啦,但是聯合報就是登機出發了。
為什麼說包飛機採訪不可能?有兩個理由,一是飛機太少,二是警備總部管得太多。
那時台灣的航空公司除了中華航空之外,還有一家就是遠東航空,兩家航空公司的飛機的數量總合不會超過二十架,而且都是客機,最少也是五六十人載客量的大飛機,不像後來有載十二人的小飛機,包一架客機採訪,實在是筆大花費,幾乎沒有報社有過這種想法,另一原因則是警備總部好管閒事,戒嚴期間,各個機場和港口,都有警備總部設置的聯檢處,說是聯合檢查處,事實上就是由警總在獨自操盤,平時想進機場內圍採訪,還得要向聯檢處登記領證,領得一張通行證,還得填寫表格,反正怎樣麻煩就怎樣作,警總的專責就是麻煩人,談便民,那不是警總的職務,因而,你想包一架飛出海,可能嗎?警總最怕的就是人民離開台灣,萬一包架飛機飛出去了,你不回來怎麼辦?我們警總到那裡去找你哦?這就是警備總部的想法。
在上列兩大阻礙下,我們從來沒想過包一架飛機出去採訪?
但是當海祥輪的下落一直受到大眾關心的時候,又在各報搶新聞搶得摸不清方向的這個時刻,聯合報出擊了。
那兩艘救難船己經出海了十五個小時,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報社,也就是第二天,聯合報解除了每位讀者的疑慮,也給全台灣媒體一記重拳,他們在第一版刊出一張半版的大照片,上面是『本報包機拍攝海祥輪遇難照片,新聞刊第三版』,第三版又是一幅大圖片,是另一個角度的海祥輪,我還記得拍攝這張照片的記者是陳明輝,另有很詳盡的文字稿。
看到沒有,聯合報就是有這種魄力,有這種頭腦,人家沒想到,他們就想到了,那麼多家報社的採訪主任只知道在採訪組內等消息,然而人家聯合報的採訪主任卻能當機立斷,出了絕招,夠準,也夠狠,真的把各報打得喘不得氣來。
當然最嘔的就是徵信新聞報,我們三個記者一大早就趕到基隆,等候消息,大家窩在港務局的大廳內,聯合報的記者真夠神氣,一臉笑容,有點不屑的意味,當然是勝利的表情,後來我聽說,我們的採訪主任董大江也是一大早被聯合報的這張大照片弄得睡意全消,趕快奔報社,但是趕到報社又有什麼作用?聯合報已經拔得頭籌,勝卷在握了,即使你徵信新聞還有什麼新招,也不會比人家聯合報包機採訪更豪氣的吧?
正當董主任坐在採訪組內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們在基隆得到一個消息,說聯合報拍得的那條船不是遇難的海祥輪,而是一艘日本船,拍錯啦!好,好消息,趕快向台北回報,董主任聽到這則消息,興奮得很,一再叮嚀等到日本船進到基隆港後,要設法訪問到船長,拍到日本船的外貌,聽董主任的口氣就是有著強烈的興災樂禍的味道,主任有指示,我們就按著指示去作,中午過後,日本船進港了,我們找來一位翻譯,訪問船長,日本船長看了我們提供的聯合報,完全是平常心的看待,只是笑笑的說,感到有點驚奇,為什麼會把我們的船看成是海祥輪呢?
輕描淡寫,我們還以為日本船長會大發一頓脾氣呢,人家有風度,事實上,在茫茫大海中,拍錯了對象,也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但是徵信新聞卻不這麼想,硬拗成這是『一大笑話』,第二天就在三版的右下方,連文帶圖,狠狠的挖苦了聯合報一頓。
雖然挖苦聯合報一頓,在內心上感到很爽,但是看在讀者和同業眼中,很明顯的看出,你們徵信新聞是有著酸葡萄的味道,太小器了吧?
然而,徵信新聞的挖苦動作,並沒有給聯合報造成什麼不良後果,聯合報還在出招,這招更狠,聯合報又包機出海了,換了另位攝影記者王萬武,又是在同樣的第三版刊出大幅照片,聯合報擺明了大報風範,在頭條新聞的前段標明一段:
因為日前包機出海時,海面氣象惡劣,視界有限,能見度太差,以致造成錯誤,除向讀者及日本船長致歉,本報再度包機出海,拍攝到海祥輪的危險畫面。
看到沒有,看到聯合報的風格沒有?我不知別人心中有什麼感覺,我是很感動的,更是很佩服的,這就是大報,平時嘴裡自稱是大報,沒用,大報要有大報的格局,有大報的作風,憑良心說吧,徵信新聞的作法就太小家子氣了,不像大報,徵信新聞如果發現聯合報拍錯船隻的當天,立即包一架飛機出海,拍一張海祥輪的圖片回來,這就有得玩了,儘管聯合報二度包機,了不起,兩報也算是打個平手,人家在天上玩,你在地上玩,人家給了你一個急起直追的機會,你不把握,卻在地上嘲笑人家,這就是輸了,而且輸得難看。
為什麼聯合報可以一再包機出海,這裡有個關鍵,關鍵就在授權問題,後來聽聯合報的朋友說,海祥輪出事的第二天,當時的採訪主任是馬克任,總編輯是劉昌平,他們二位都是復旦大學新聞系的畢業生,在當年也是台灣新聞界僅有的科班出身的編輯部領導人,聯合報老闆王愓吾有了這兩位新聞專業人員,所以很放心的把編輯部交由他們全權管理,據說,那天上午,馬克任打電話給劉總編輯,說海祥輪的新聞要想搶先各報,有必要包一架飛機出海採訪,劉總編輯當即表示,
只要能夠包到飛機,你就放手去作嘛,沒問題。
獲得總編輯的同意,馬克任立即電話召集社會組的兩名記者和攝影記者陳明輝,同時又通知採訪交通新聞的記者,設法和各航空公司連絡,看看那家的飛機可以出租,前往基隆外海採訪,另外又掛到警總和民航局,說明聯合報要包機出海採訪,希望獲得這兩個單位支持同意。
一個小時,一切如願完成,聯合報就包了遠東航空公司的一架C-46客機出海,C-46是空軍淘汰的運輸機,轉給遠東航空公司後,經過改裝,就變了客機,飛機非常老舊,速度也慢,而且性能也不是很靈活,但是既然得到出海採訪的許可,這趟任務還是要努力完成。包機費是二萬台幣,當年我們一個月的薪資也只有兩千多元,因而可以看出聯合報為了新聞,在錢的支援上是從不考慮的,第一次拍錯了照片,第二天再接再厲,再包一架飛機,任務果然完成,這一點不由得不令人佩服,再說,第一天拍錯了照片,並不能認定是攝影記者的錯誤,因為包括港務局的人員也沒見過海祥輪,而C-46的駕駛員也不知海祥輪的正確方位,只是憑著手邊的簡短資料,飛到預定的海域上空,正巧有一艘大型輪船朝著基隆港航行,於是就認定是海祥輪,錯誤就造成了,這種無心之錯,當然可以得到讀者的理解。
有了聯合報領頭包機採訪,緊跟在後的就是徵信新聞報,有一次為了包一架飛機,徵信新聞和聯合報的兩位採訪主任,竟然在松山機場『碰上』了。
(請待下周一分解)
附加檔案/
【李老太爺,您是怎麼啦?】
憑著老李一句話,又弄得政治圈內一陣驚濤駭浪,一群雞飛狗跳。真是無聊透頂。
李老太爺多年前,曾經提出『兩國論』,又說一邊一國。他信口開河一句話,氣得對岸又調來一兩百枚導彈,對準台灣,台灣又開始緊張了,美國又開始調解了,政治人物又開始『評論』了。
前天,八十四歲的李阿公,不知是心血來潮呢?還是另有意圖呢?還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呢(這是沈富雄說的)?又說了一句,他是反對台獨的,他沒說過『兩國論』,他想去中國大陸訪問,而且要順著孔子周遊列國的路線走一趟,真夠精彩,暫且不去理會這段句話的份量,總之,又是一陣龍捲風突襲全台灣,就連那個呂老太婆也說,說什麼「看人要看一生。」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擺明了說李老太爺說話沒有一定,一會兒要一邊一國,隔不幾年,又要去大陸走孔子路線,這不就是在挖苦李老太爺嗎?
我也有點奇怪,李老太爺確實在八十歲之後,經常出現前言不搭後語的論調,今天批評姓陳的,明天又狠批姓馬的,不過,在他批評過的一大串人名中,獨缺那個姓王的,可見姓王的有一套,深得李老太爺歡心,不過呢?也不保險,說不定有那麼一天,老爺子也會挑出姓王的,狠狠批鬥一番,姓王的,暫且不要歡喜。
人老了,必然有健忘狂,在健忘症之後,就是老人痴呆症,這是必然的連鎖反應,李老太爺想必把當年大聲疾呼要玩『兩國論』的論調,忘了,全忘了,忘得一乾二淨,再說,現在推出要去大陸走走,就是全忘了當年的國家走向之後,又一個新的想法,這就是老人痴呆症的另一症狀,或許,也有可能是應了沈富雄大哥那句『人之將死』的評估,不過,我不會作這種想法,太缺德了,我從不咒人家,因為一個人說出內心話,並不就表示這個人快要死了,我認為,李老太爺必定可以在九十大壽之前,達到他的心願,順著孔子的周遊列國路線走中國,心願完成之後,李老太爺可能就要更堅決的表示,表示什麼?我不知道,大家想想,老爺子會說什麼?當然又是驚人之語,那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嘛!」對不?
往往,曾經作過領導人的人,一旦快被眾人遺忘的時候,他寂寞,他無聊,他害怕,當他罵這個人,又罵那個人,卻又得不到迴響的時候,他就要動腦筋了,他就要大翻盤了,他把自己的意向全盤推翻,他就說出足以令人驚奇又疑惑的言語,就像這次一樣。我想,李老太爺如果不是有老人痴呆症的前兆,那麼就是他近來太寂寞了,他害怕被人遺忘了,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