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新聞界35
台北來的記者總有十多人,還有幾個老外,大家在大武小街上來來回回,見人就打聽飛機下落,大武人當然不知道,只能朝著背後的大武山比手劃腳,意思是,
飛機在山上,記者們也是隨著當地人的比劃,望著大武山,究意飛機在那裡?包括分駐所的員警也不知道。
由於沒有確切的消息,警察也無法行動,因為中央山脈綿延台灣大半,一旦進了深山,就如同掉落大海,飛機找不到,人也會不見了,所以警察不敢冒然出發,傍晚時分,台北民航局的專業人員到了,他們說,已經請軍方派專機到大武山的上空搜尋,一旦有了踪跡,地面人員就可以登山了。
大武的小街上只有一家稍稍像樣一點的小吃店,可以炒飯,還有鮮魚湯,晚上,各媒體記者都擠了進來,每人都是一盤炒飯,一碗湯,大武就是一個小漁港,每天都有鮮魚上岸,所以在小吃店內吃魚倒是很美味,保証新鮮,而且價格超便宜。
吃飽了,又窩在分駐所內聽消息,到了晚上八點左右,民航局的人員得到消息,失事飛機就在大武和屏東來義鄉之間的山區中,搜索行動次日清晨展開,大家聽到這個消息,也很亢奮,第二天就要有行動了。
這晚,只好再在分駐所內窩一夜吧,我沒有發現在大武有旅社,我想即使有旅社,想象中也不會比窩在分駐所的籐椅來得舒服,反正再湊合一夜,明天就在登山了。
天沒亮,我就醒來,聽警員説清晨六點半出發,因為路途遙遠,山路難行,越早出發越好,我趁著大家還沒行動前,找到小街上的一個路邊攤,吃了地瓜稀飯和饅頭,填飽了肚子,等候啟動。
這支找飛機的隊將近三十人,當然真正的基幹還是山地青年,他們在前面帶路,
從分駐所後面的一條小徑向上爬,事實上,到現在為止,只知道飛機失事的方向,並沒百分之百的明確位置。因而可以預感,這趟搜尋行動必然艱辛又有大難度。
雖然警察都配了無線電話,但是登山還不到五公里,無線電就失靈了,大家如同進入了一個迷糊的世界,登山的人無法和山下的單位連絡,山下的人再也找不到搜尋人員行踪,這種動作就跟混水摸魚沒有什麼兩樣。
啟動不到一個小時,來到一個坡度奇陡的山腰上,路徑相當狹窄,只能一人通過,大家就以單線隊伍向上爬,速度當然很慢,但是爬不動了,也不能停止腳步,因為一個人停止前進,整支隊伍也得停止,我實在太累了,冬天的氣候,也喘得直冒汗,不能停,繼續邁步。
足足花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走過了這個奇陡的坡道,中午,山地青年選了一個平台的位置,埋鍋造飯,我們幾個記者,什麼也沒帶,連一壺水也沒有,好在山澗中有泉水,大家埋頭解渴,山青真是在山區長大的青年,來到山區就像在家裡一樣自在,很快就把一鍋飯煮熟了,又從背包中取出青菜和魚類,三道菜也炒熟了,別客氣,大家各自尋找碗筷,開動,吃飯的時候,從山地青年的口中才知道剛剛走過那個陡坡叫『辭職坡』,為什麼取這個名字呢?原來,在日本時代,深山中有一個派出所,取名為『古樓派出所』,派出所的主管每年輪調一次,很多新調來的主管,走到陡坡前面,仰頭看去,陡峭得嚇人,萬一有個差錯,而摔落坡下,必然一命結束,所以很多新來的主管,不想玩命向上爬,調頭離去,回到原駐地後,立即向長官報告陡坡的驚險,希望能夠換個工作單位,如果長官不同意,這位被派到古樓的新主管,只好辭職不幹了。
後來,當地住民和日本警察就把這個陡坡取名為『辭職坡』。
從這個名字,大家也就可以了解這段山坡有多陡峭了。
我們總算通過了險坡,吃飽了,繼續趕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根本就沒有一個正確的目標,完全就是憑著民航局提供的一個方位向前挺進,誰都不曉得什麼時候可以找到飛機。
午后,山區烏雲密佈,顯然是要下雨了,我心想,究竟要走到什麼位置才能見到飛機殘骸呢?跟我同時來的聯合報攝影記者龍啟文,一路拍攝,就像在拍攝一套找飛機的記錄片,漸漸地天色暗了,就算現能找到飛機,拍的圖片不會有較好效果,我很急,龍啟文也急,我們每人都希望在夜幕罩著山區之前,能夠見到飛機,心裡越急,越是沒有消息,走在前頭的山地青年,也在東張西望,什麼也沒有,依據正常情況研判,如果飛機就在附近的話,起碼也會散著熱氣和餘煙,但是周邊的山區寂靜無聲,也不見任何跡象,我想,完了,今夜就在這個原始森林環繞的深山中過夜了。
肚子又開始餓了,口又渴,沒有停下來找水喝的時間,繼續爬山,來到一個峭壁的山道,這個位置可能在颱風過境時,山洪沖刷留下的痕跡,山道早就不見了,我們只好貼著山壁,側著身子,一步接一步的蹭著移動,萬一有個閃失,一腳落空,必定滑下山谷,即使沒粉身,但也是小命不保。
幸運,又通過了險要關卡,我們在稍歇的片刻,我突然想起那些跑政治新聞的同事,他們在這個時候,不是正在報社的餐廳吃晚飯嗎?或是剛剛吃飽,正在報社喝茶聊天嗎?我們,我們卻在這個天色已黑的山區找飛機,這,這就社會記者的工作,也是社會記者的本份,既然投入了社會新聞的行列,就是這樣的過著,沒有任何怨言,應該作的,我想。
不能再走了,沒有路了,一個完整的隊伍也散開了,我們這一組有七個人,五個記者和兩名山地青年,幸好我們身邊有兩名山地青年跟著,否則我們就更慘了。雨下起了,兩名山地青年真夠能幹,他們揚起開山刀,砍下一些樹幹和寬大的葉子,就在一塊平地上搭起了一個棚子,有點像是簡陋的工寮,大家就躲在棚子裡休息,這時想起還沒吃晚飯呢,事實上已沒有指望了,能夠不被雨淋就算是托了兩名山地青年的福氣,大家在棚子裡聊天,聊著聊著,一位記者從背包中取出一包餅乾,還有一瓶水,當年還有生產礦泉水,他是用一隻水壺裝了水,他開口了:「我這包餅乾,只能每人分兩片,這壺水也只能每人喝兩口,而且是兩小口啊,抱歉啦,就這點東西,沒辦法啦。」說完,他分餅乾,兩片,水壺又在傳遞中,每人喝兩小口。」
這一夜就在兩片餅乾中撐過去了。
(下周一『再找飛機』)
附加檔案/
前天看到連戰娶媳的新聞圖片,對於盛大婚宴場景,我倒不覺稀罕,也不吸引目光,因為有錢人又是有勢的人,嫁女兒娶媳婦都是這種場面,在台灣就是這幅調調兒,沒有這幅調調兒,就算不上的有錢有勢的人,沒面子嘛!
所以,我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很符合台灣邏輯的。
比較讓我覺得有些「大不了的」鏡頭,就是台灣首席富翁郭台銘,大家有沒有注意,最近郭大富翁時常見報,除了在參加什麼慶功宴上,表達要拍一百電影之後,就是在報上花大錢登大廣告指責那個『勒索』的女記者,然後就是隔沒多久,總會有一張西裝畢挺,一幅紳士派的照片刊在報刊雜誌上,這也不稀奇,有錢人嘛,有錢人稍稍動一動,就有一些跟屁虫的記者猛拍照,全世界都是這種德性,不稀奇,你要是不服氣,你就努力賺錢,等你有了錢,管你是個什麼模樣,也會有記者死拍你,保証見報。
話越扯越遠了,回過頭來,看郭台銘在連戰娶媳婦的場景上,受到記者驚訝的是,郭台銘的一隻手,死命扣在一個女人的手上,那個女人當然也不是泛泛之輩,當然不是三四流的小藝人,而是首席的美女劉嘉玲,好,這就好了,攝影記者發現了,死命的拍啊,人家首席富翁就是首席富翁,一點也沒造作,人家首席美女就是首席美女,一點也不扭捏,任你拍,不拍不成氣,既然有膽量在這個場合扣著手出場,還在乎你們拍嗎?
從這天起,媒體記者又在胡思亂想了,胡亂猜謎了,想了很多很多的假想,也提出很多很多的疑問。我覺得記者很無聊,人家愛這樣,關你們屁事哦,有人娶四個老婆都沒有問,人家是一對首席單身貴族,兩人扣在一起也不可以嗎?你們也太小題大作了,也太沒見過世面了吧?
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說,我也不說了,我說一句首席大富翁愛聽的話:「祝福你們啊!真的!」
我覺得我也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