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新聞界32
女記者合不合適跑社會新聞?如果問我,我認為不太合適,我的意思是說,這也要看女記者的個性和興趣,當然,不能勉強,因為勉為其難的非把一名女記者調去跑社會新聞,對報社並沒有什麼好處。
所以,從任可角度來說,當年聯合報採訪主任于衡把一名犯了小錯的女記者,調跑社會新聞,這種以懲罰的心態來對付一名女記者,是相當不合理的,而且對社會小組的記者來說,也有點近乎卑視,啊,我們社會小組是管訓隊哦,犯了規律的女記者塞到社會小組,哪,哪我們又算是什麼?太差了吧。
所以,當年的趙小姐被派到社會小組後,引起很大的反彈,但是礙於于衡的獨斷獨行,大家的反彈也只能在宵夜場合發發牢騷而已,絕不敢在編輯部大吼大叫,
這是我對于衡最不滿的一個嚴重錯誤。
為什麼現在我們從電視上見到成群的女記者在追逐一名社會新聞對象,而且搶著發問,問一大堆幼稚得令人哈哈大笑的問話,這是什麼原因?這是因為電視台的採訪負責人莫名其妙,關於這一段,我想留待我在寫到『電子媒體』時再用心分析。
今天我們就談社會記者在報社中的地位。
我可以這麼說,任何一家報社的老闆對於跑社會新聞的記者,都很喜歡,但是報老闆對社會記者卻不重視,『喜歡』卻不『重視』,是不是有些矛盾?
一點也不矛盾,就這麼說吧,有個老頭子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很會讀書,大學畢業後,又在國外取得學位,二兒子不愛唸書,但是很有表演天才,經常上電視,這兩個兒子在老頭子心中有了分野,老頭子對大兒子寄予厚望,認為是未來的繼承人,老頭子對二兒子的天真活潑,很喜歡,也很開心,但是老頭子對二兒子絕對沒有包著什麼希望。
所以嘛,社會記者和政治記者站在報老闆面前,就會像老頭子對兩個兒子的心態是一樣的。大家當然明白,那個討喜歡的記者,當然就是會替報社打開銷路的社會記者了。他討老闆喜歡,但是他一不定受到重視。這是我憑觀察和體會得到的結論。
尤其是民營報的老闆,對於社會新聞記者更是喜歡,喜歡的表達方式就是給獎金,或是送衣料,這兩種獎勵方式也最實用,所以社會記者跑起新聞也就更加努力,不吃不睡沒關係,只要能夠搶到獨家就好。
公營報社的老闆都是官派的,報份銷路怎樣?似乎也不太關心,因而對全體記者,均一視同仁,沒有喜歡誰又冷落誰的差別,反正報紙售出量如何?對於報社的營運沒有影響,賠與賺都沒關係,這類公營報社的老闆也就是混日子,對於新聞的內容,也就更不留心了,社會新聞如果報導太多,反而對公營報社的『淨化版面』立場並沒有正面作用,因此,公營報社的社會記者只有三四位,只要大題小作就行了。所以嘛,到公營報社跑社會新聞,等於是一個機關的小雇員,作到退休還是小雇員,沒有多大出息。
我雖然跑社會新聞一直跑到退休,但運氣好,都是在民營報社,也就是說,『深得老闆歡心』,不過,話轉回來說,我也付出了相當的勞力。
民國五十三年三月十八日晚上,徵信新聞的採訪主任吳博全先生把我叫到他的桌前,問我:「有一個很有人情味的新聞,看你有沒有興趣?」
那時,我在採訪組是菜鳥,聽說主任要派我去採訪新聞,當然有興趣?我猛點頭。
吳主任就告訴我,在野柳海邊有一個漁民為了救一名落海的大學生,而不幸自己被大浪捲走,說著,他拿給我一則由中央社發的電訊稿。然後又說:「你可以明天上午去野柳,我派報社的車子給你用。」
當年的徵信新聞報只有一輛裕隆生產的吉普車,而且是二手貨,早晨要送報到各個聚點,有時余先生出門,也是這輛車,吳博全主任要派這輛車給我用,可見主任是多麼重視這則新聞。
那個年頭的野柳尚待開發階段,沒有停車場,也沒有商店,只是一個落後的小小的漁村。
我看到在遠處海邊的岩石上搭著一個帆布棚,我走過去,一個婦人領著幾個孩童,蹲在地上燒著紙錢,我想他們必然是那名漁民的家人了,婦人告訴我,被大浪捲走的是她丈夫,林添禎,留下三個孩子,平時除了在近海捕魚,每天都在這個棚子裡賣麵,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座瓦房說,那就他們的家。
提起救人經過,婦人說,幾個大學生從前面的岩石下去,在貼近海邊的一塊被稱為『仙履鞋』的岩石上拍照,突然一個大浪打上來,捲走了兩名學生,林添禎在棚子裡聽到呼救聲,什麼也沒有帶,就跳下去了,救起了一名青年,再救另一人時,海浪太大,「他就不見了。」一直到傍晚,村子的人才把林添禎從岩石縫中拖出來,但已沒氣了。
就是這麼一段過程,我隨手拍下現場照片,並且也拍了孤兒寡母的合照,回到報社,有種滿載而歸的感覺,卯足了勁猛寫,寫了三千多字,吳主任很滿意,當晚就請我吃了一頓宵夜。
第二天的徵信新聞當然是三版頭條。
上了三版頭條的新聞,果然引起迴響,從官方到民間,掀起一股捐助熱潮,余紀忠先生很高興,指示繼續報導,這則新聞在徵信新聞的第三版上,足足連續報導了一個多月,從各界的關心到官方的安排,統統上了第三版,余先生同時作了決定,要在野柳的林添禎的攤位旁,建立一座紀念碑(紀念碑目前仍矗立在原地,
但經過四十年的風化,已經殘破不堪了),而當時的蔣經國也以救國團主任身份建了一座林添禎的塑像。由於林添禎的救人事蹟經過徵信新聞的連續性報導,也打響了野柳的知名度,現今的野柳已成為國家風景區了。
野柳林添禎的捨己救人故事告一段落後,正逢第一屆嘉新新聞獎報名,余先生就把這則新聞提報參選,結果落選,余先生相當不悅,還記得余先生說過一句話:「這麼好的新聞都不能得獎,真是沒有道理!」他為了獎勵我,特別帶我到中山北路的雅士西服送給我一套西裝,那是我當記者以來的第一套西裝。
社會新聞記者有辛苦,也有快樂,跑過社會新聞的記者們,不知是否有此同感?
附加檔案/
一.【『LP』,很勇,很猛,夠屌哦!】
根據中國時報今天的頭版新聞指出,總統府秘書長陳唐山已經訓令幾名被傳訊的總統府科員,今天都不能出庭,接受國務機要費案的傳訊作証。陳唐山還咬死不放的說:「要罰錢,要抓人,隨便啦!」
看了這段報導,我覺得這句話就連耍狠的角頭大哥,也說不出口,因為大哥們即便再狠,起碼對於法院的傳訊還是有幾分尊重,即使他想躲,但也是偷偷的閃開,總不會來句「要罰錢,要抓人,隨你便啦!」這句話真有點耍無賴的架式,而這種耍無賴的口氣,竟然來自最高層的總統府秘書長口裡,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難以理解。
陳唐山這個人在當台南縣長時期,我真的覺得他是一位很標準的父母官,他經常下鄉,了解民間疾苦,所以台南縣民對他也是百般支持。
但是沒料到,這位縣太爺進了台北市後,官位變大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也嗆了,也不著邊際了,起先他說人家新加坡是一坨鼻屎,又說是什麼『LP』,反正語無倫次的話接二連三的向外發射,我真不曉得陳唐山是年紀老了,染上胡言亂語的痴呆症?還是官位搞大後,跩得二五八萬了?
由於陳唐山就是表明了不出庭的姿態,於是他手下的族群也就有持無恐的搬出「為維護憲政秩序立場,被傳訊五人將不出庭。」理由是響噹噹的,聽到了吧,「為維護憲政秩序立場」所以不出庭,也就是說,法院的法官們都是破壞憲政秩序的違規者囉?
細數總統府歷任秘書長,不論存活的或是往生的,絕對沒有一人比得上陳唐山這般的天才又神氣,所以我說他『勇』『猛』『屌』,三不朽,正是秘書長的正宗標誌!
二.【35歲學游泳,並不遲!】
昨天收到一則簡訊,有位讀者看了我的『趙老大玩癌症』之後,很激動,而且馬上勸她弟弟趕快學游泳,她弟弟三十五歲。
我在書中提到自己在五十五歲才學會游泳,因為天天游,所以儲存了很好的體力,開刀切除腫瘤後,很快就恢復了,出院返家一周,又回到游泳池,包括主治醫師也說,如果我沒有經常運動,像我這把年紀,開刀後必定要在加護病房觀察一陣子,但我沒有進加護病房,我就直接回到一般病房,這就是平時儲備體能的好處。
我希望每人都學會游泳,沒有學不會的,不管你是三十歲或是五十歲,甚至七十歲,只要肯用心學,三十小時必然學會,一旦學會了,還要有耐心,天天游,每天一小時,我有個朋友,他去游泳都是因為前一晚喝多了,第二天才去游泳,平常是懶得下水的,這樣沒用,下水後會抽筋,會氣喘,這種態度的運動方式,那就不游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