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新聞界25
台灣時報進入民國六十八年以後,財務狀況嚴重惡化,記得有一陣子發不出薪水,不過,在這種窘迫的現象中,吳老闆也了解,什麼人的薪水都可以拖,印刷工廠的技工工資不能拖,人人都是有妻有小,要吃飯,怎麼樣都得把工廠的這份工錢湊出來,但是編輯部和經理部的薪水還是拖下去。
拖一個星期沒關係,拖兩個星期就有些難受,包括我在內,也是靠這份薪水過日子,我跑去眼科診所找吳老闆,吳老闆笑瞇瞇的說:「不好意思啦,再過幾天,我也在想辦法,對不起大家哦!」
就在這種養活自己都困難的情況下,竟然還有人鼓動吳先生跑去美國辦一份遠東時報,我也乾脆說明白吧,這個人就是社長兼總編輯許世兆,我當然沒有聽到許社長是用什麼理由打動了吳老闆,但我可以想象,許社長必定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台北的聯合報在美國有世界日報,中國時報也有美洲中國時報,如果我們台灣時報要擠入大報行列,也少不了要到美國辦一份華文報紙。」吳先生必定是聽了這句話才動心的,因為吳基福是眼科名醫,又是立法委員,又是高雄縣的旗山望族,還有這份台灣時報拿在手裡,怎麼說都應該到美國再創一下,起碼和聯合報和中國時報並駕齊驅,是必然的現象。
真的是經不起許世兆的三請四催,吳基福終於點頭應允,「開始籌備吧!」吳先生的一句話,遠國時報拍板定案。
到美國辦一份報紙,很簡單,只要你能提供多少個就業名額,又有多少美金存款,就是可以辦報,管你是那個國家來的。附帶一個條件則是,你們可以辦報紙,但是不要全版罵美國政府就OK,你去辦吧!
在記憶中,沒有多久時間,遠東時報就在紐約出版發行了。
吳先生在台灣有診所,又要經常到台北立法院開會,當然不能守在美國,這項任務就交給許世兆了,老實說吧,如此一來也正中許世兆的心意,說穿了,許社長用盡口舌,費了很大的心計,目的不就是要利用這個機會去美國嗎?因為那個年代,人民不得出國的禁令還沒有開放,而許世兆最想出國,而且是去美國,為什麼想去美國呢?因為許世兆的老母親還在安徽老家,他思母心切,心心念念就是回家探望母親,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什麼可批評的,但是許世兆拐了這麼一個大彎,來達到自己的願望,佈局也似乎太詭異了些,也不太合乎人情,因為在這個佈局中投下的金錢何止百萬?都是從台灣時報挖過去的,太過份了吧?
許世兆不會英文,帶著台灣時報的編譯組主任莊勝雄,兩人就去國辦報紙去了,
在美國出版報紙,沒有印刷廠,必須依靠民間印刷廠代印,一筆印刷費必然不是小數,再加房租和人事費用,每天都在花錢,但是遠東時報又有多少銷路呢?又有多少廣告收益呢?難說。不過,在遠東時報之前,已經有了聯合報的世界日報和中國時報的美洲中國時報,兩大報作後台,兩大報的人才濟濟,從任何一個角度比,遠東時報都被比下去了,生存真是談何容易?
在我的記憶中,吳基福每個月必須要匯寄五萬美金到美國,供遠東時報支付各各類費用,在滙款的過程中,因為政府的外匯管制還沒有鬆綁,所以五萬美金匯出之前,還得要新聞局批准,新聞局也就拿著這個大權,約束遠東時報不得在美國亂放話,不得刊載對台灣不利的言論,只要有一點過份,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再警告,第三次就不客氣了,就扣押台灣的滙款了,五萬美金一旦受阻,美國的遠東時報就發生財務危機,美國的僱工隨時可以罷工,也可以拒印遠東時報,因而,吳基福還得經常跑新聞局,他是立法委員,雖然新聞局也不致過份刁難,但是吳基福卻認為對自己的顏面造成很大傷害。
拿著台灣寄去的錢,在美國玩報紙,許世兆應該也了解台灣時報己經岌岌可危了,但他還沒有放手的打算,在美國運作了一段時間,許世兆終於滿足了心願,返回老家安徽,見到終日想念的老母,也算盡了人子之道。
我不記得遠東時報在許世兆從家鄉返回美國多久,就宣告停刊了,遠東時報的停刊,也警示台灣時報即將轉移方向,即將轉到王氏家族手裡。
台灣時報在創刊之初不久,王玉雲就是台灣時報的小股東,聽說只有百分之五的股權吧。但是在台灣時報的財務情況一再下陷的時候,吳基福就召開服東會,提議增資,王玉雲也就跟著一再投資,漸漸的,王玉雲從小股東變成了大股東,最後的份量已經超越了吳基福,又過了一陣子,吳基福實在撐不下去了,只得拱手讓人,台灣時報轉移到王家手裡,吳基福的名字從報頭上卸下,王玉雲的弟弟王玉珍成了發行人。
台灣時報換了老闆後的第八天,我就辭職了,理由很單純;理念不合吧!
吳基福在放下台灣時報後,心情必然不佳,無論從那個角度來想,這份報紙原本可以在高雄創下一片天地,而且也曾有過光輝的時刻,只是太短暫了,如今放手讓人,再怎麼說,任何人也不會毫無遺憾?沒隔幾年,吳先生因癌症過世。
我去一所基督教會參加吳先生的告別式,在那座禮堂內,聽著聖詩,望著吳先生的遺照,我很難過,我回顧四望,當年跟在吳先生身旁的時報同仁,除了一位老先生之外,竟然沒有一個露面,不知是缺乏人情世故呢?還是愧對吳先生,而沒有再送吳先生一程,人間冷暖,如此這般,也是令人無限感嘆!
吳先生走了,許世兆有一段時間進入美洲中國時報,但是一個英文不通的人,在美國生存,尤其又是在華文報紙工作,應該如何面對每天的外稿和訪談外國對象?也真是一件頭痛又勞累的工作,我想許先生生活在要求嚴格的余紀忠先生面前,必然也很痛苦,這是必然的現象。
美洲中國時報也結束了,許先生回到台灣,也曾回到中國時報工作,但很短時間後,許先生因肝硬化過世。
吳基福時代的台灣時報結束了,吳基福的遠東時報也結束了,吳先生過世了,許先生也過世了。
一場報紙和人的糾纏全部結束了,勾起我太多太多的回憶和感傷!
我必須說明,我沒有思毫詆毀許世兆先生的意思,何況,我在台灣時報期間,他對我也是相當尊重和照顧,我念茲在茲,相當感念。但是要記錄一段一份報紙
的成長和衰退,就不能短缺完整的事實,就是這樣。
感謝許世兆先生,更懷念吳基福先生。
附加檔案/
一.憲兵,忠貞的皇家衛隊!
極有可能,憲兵在元旦日的表現,任誰也不會想起引起這麼大的風波,我相信,
動手用毛巾摀一名婦人嘴巴的幾名便衣人員,當時還以為『小兵立大功』,這下子回到營房後,可以放慰勞假了。
沒有料到,不但慰勞假吹了,搞不好,還有得玩,起碼自己的長官還有得瞧呢?
憲兵在三軍部隊中,一向都是屌兮兮的,我在服兵役期間,部隊在湖口裝甲基地,每次放假時和收假日,憲兵的吉普車就堵在湖口車站出口處,只要發現那個菜鳥的帽子沒戴正,褲扣子沒扣好,或是走起路上晃來晃去,車上的憲兵跳下來,招招手,菜鳥就會嚇得兩腿發抖,乖乖的走過去,先聽一頓訓斥,再報出自的番號和姓名,然後還要向憲兵行個禮,才能離去,記得,那時,我們都是在月台上看看廣場上有沒有憲兵,如果有那輛吉普車,我們就沿著鐵路走一段路,再翻過柵欄,抄近路回營房,就是怕被憲兵逮到,一旦逮到,就倒大楣了。由此可知,早在四十多年,台灣的憲兵就有多屌了?
陳水扁上台後,憲兵更屌,屌得自己眼中除了有一個領袖,任誰也不在他眼裡,
四十年前,是小兵怕憲兵,現在是將官也討厭憲兵,因為就算你肩上扛著兩顆星的將官,那個憲兵也不鳥你,你是誰哦?我是誰哦?我的老闆是阿扁,阿扁是三軍統帥,夠大吧,你不夠看啦!
不過哩,昨天開始,我發現憲兵除了效忠領袖,也畏懼一種人,立法委員,大家一定看到電視畫面,兩名立委在立法院走廊上,把一個憲兵上校訓得七葷八素,甚至還把這位上校的老母也搬出來了,你怎麼不敢回嘴哦?你也可以掏毛巾把他們嘴巴摀住,你是憲兵嘛,你怎麼屌不起來啦?我現在明白,因為立法委員有審查預算權,預算就是鈔票,你把立委惹毛了,他就砍你預憲,原本你要兩億,他就砍成五千萬,看是你憲兵屌?還是我大立委厲害?
我看得好爽,憋了四十多年的一口鳥氣,終於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