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大再現江湖68
今日主題
擺攤,人生已經到盡頭。
昨天,擺攤的第四天,賣了十三張蔥油餅。總計收入是455元。花了四個半小時。
夜裡,我又喝起小酒,我已經兩個月滴酒未沾,我又喝酒了,心煩。真的很煩。
想起,退休之後的那幾年,我還在替幾家期刊寫稿,我想,作一名自由投稿人也不錯,自由自在,多麼清高。尤其是稿費不低,一千字二千元,圖片每張一千元。
譬如;我在遊走中國的年代,走在農村街上,只要舉起相機,按下快門,拍下農民生活、農村小鎮、農村的大姑娘、餵奶的農婦等等,按下一張就是一千元稿費入袋。
有天黃昏,我在長江三峽的一個小碼頭上,我拍了一卷底片,一直拍到天黑,結果賣了二十張照片,稿費就是不折不扣的二萬元。
我利用稿費作為我和那口子周遊中國的旅費。很自在。
也不過就是七八年的光景吧,年代變了,我變成了一個賣餃子的老頭。
也不過就是一兩年的光景吧,年代變了,我變成了一個擺路邊攤的老老頭。
最讓我心理擺不平的是,在路邊東張西望的擺了一個下午,在過去的四天中,最多的收入是875元,比起當年從我的快門中伸展出去的一張照片,還要少收入一百二十五元。
這叫作人比人嗎?不對,這應該是人比年紀,或是說人比機運?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這樣比對,應該是正確的,因為跟年紀比,我除了佝僂著身子,賣蔥油餅之外,我又能作什麼?我明白,我到保全公司去應徵看門狗,人家也不要,因為嫌你老了。就是這一句話,就把你打發了。
再說,比機運,我就是沒有過好運氣,我的口袋裡永遠沒有存放過一萬元過三天,我的機運似乎永遠沒有脫離過一個窮字,看這股氣勢,大概這輩子也不能擺脫窮字糾纏了。沒有辦法,人一旦走上了霉運,也許就永遠攪和在一起了。命中註定的,沒辦法。
我在喝著小酒的時候,禁不住流下眼淚,怎麼會這樣?或許是望著電腦桌上攤著大堆的稅單、催款單、水電費單,而且每張都是第二次催繳,都是最後通牒,有感而發吧?
那口子進到小屋內,看到我的眼睛濕濕的,她也流著淚,默默的哭著,然後抽搐的說,明天要去算算命?
我說,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好算的,再壞的命也是賣蔥油餅,我們不可能再苦下去吧?難道我們會苦命到撿地上的餅渣子來果裹腹吧?
哇,一聲,那口子大哭起來。
我們蜷在一起,一直到天亮。
今天蔥油餅攤位停在左營孔廟禮門附近,原先的民權路口因為假日花市,不能擺攤,我們閃開。
趙老大每天都在等待購買100張蔥油餅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