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把刀 8
這時,天色越來越暗,雨勢稍歇,姑娘又將父親遺骸周邊打掃一下,轉身就要離去,說:「如果各位今夜要到小棧落腳,就請跟我走吧,路程雖然不遠,但拐彎抺角,沒人帶路,恐會迷失方向,一旦抓不住方向,生命都有危險。」
陳屎雖是一寨之主,也曾在江湖混過一些年,但貪生怕死的個性,卻成了江湖上一大笑柄,此刻聽到姑娘的說法,倒也是不由得有些發寒,心想,趕快跟隨姑娘上路吧。
正在猶豫間,陳屎隨身的副手謝頂,一直對著吊在門樑上的死人上下打量,沒吭聲,陳屎問道:「看啥哩?大伙跟著姑娘走吧?」
謝頂點著頭,問了姑娘一句:「忘了請教姑娘大姓?」
「呂。」
謝頂的腦子裡開始打轉,一直在翻騰房山一帶呂姓人家,怎想也想不出有個姓呂的人物要造反,心裡有些疑惑,也沒再問下去,邱裡雞問姑娘:「姑娘會騎馬嗎?」
「從七歲就騎馬,碰巧這兩天我的那匹『白錦』身子不對,今兒個只好走過來。」
邱裡雞立即把自己的馬該給姑娘,自己就跟謝頂全騎一匹,一聲吆喝,大伙跟著姑娘朝右方奔去,謝頂是個腦筋動得快的人,朝著身前的邱裡雞的說:「我乍想也想不起,房山有造反的呂家,怪啊!」
邱裡雞沒答腔,喉間只「嗯」了一聲。
果真路程不遠,但彎道特多,沒人領路,還真的會入了迷魂陣,沒一會功夫就來到一個寛大的院落,眾人拴妥了馬匹,趕緊跑進大堂內歇著。天也暗了,一個漢子,提著大灯籠掛到樑上,姑娘對著陳屎說:「這是我們當家的,我娘家姓呂,那口子姓宋,宋彪。」
宋彪臉色文氣很重,像個唸過書的人,點頭招呼一下:「鄉下地方,沒啥好吃的,有啥就吃啥吧,我去張羅一下。」
陳屎在灯火照耀下,看得也是仔細,這是一棟木樓,兩層,樓下是喝酒吃飯的方桌和長條板凳,樓上就是隔間,陳屎問姑娘:「上層可都是睡房?」
「沒錯,今夜各位客官就睡上層,有單間的,也有統間的,隨大家的喜好唄。」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兩大籠熱饃抬了出來,還有多樣小菜,最顯眼的是宋彪和一個年輕小伙子,抬著一口大鍋,也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原來是清燉的水煮羊,在北方,這道菜叫『手抓羊』,大塊羊肉撕開放入碗內,用手撕成小片,沾了粗鹽,大口嚼著,特有風味。
宋彪見大家都動手了,指著牆角的幾口大酒甕:「那些甕子裡都是自家釀的高粱,有興致就自個兒去喝吧。」
陳屎有個怪看病,出門在外,極少喝酒,惟恐一時興起,喝個沒完,招惹是非,江湖上不多的是酒後丟命的,牢記在心,不喝,滴酒不沾,倒是隨行的一伙,羊肉入口,那有不喝兩碗的?
這一頓吃得入味,大伙都高興,大堂內除了陳屎的人馬,姑娘和她那口子宋彪,全都不在場,謝頂心裡有點捉摸,「這,會不會有什麼門道哦?」想著,還是沒吭聲,酒也沒沾,頭腦越是清醒越是感覺有差錯,眼光四處的掃著,這座木樓只有兩道門,一個客人的出入口,另一個可能是直通灶房,謝頂心裡挺明白的。
全都吃飽了,也喝得差不多了,宋彪出現了,後面跟著他的那口子,姑娘先開口:「客官吃得還可以嗎?」
陳屎高興的說:「挺好,這一路就今晚這頓貼心,沒得挑呢。」
宋彪開口了:「按我們這條道上的客棧規矩,都是在吃飽之後,就結一下,請大爺多擔待。」
陳屎立即掏出銀票,「多少?」
「兩千三百二。」
陳屎眼皮翻了兩翻,心想:「乍貴?碰上黑店了。」仍然照付了。
宋彪收下銀票,轉頭就走,走了兩步,又轉身子:「這周邊沒有人家,最近這個月來,夜夜鬧事,不太乾淨,也不知怎麼回事兒?」
「啥事兒?」謝頂搶著問。
「就是不太寧靜唄,大門關上後,還是少出去的好。」
大伙都各個上樓了,陳屎和謝頂、邱裡雞三人合睡一房,這是邱裡雞的安排,說是彼此有個照應。
三更時分,那些喝過酒的漢子,已是鼾聲如雷,陳屎睡得正熟,樓外傳來馬的嘶喊,謝頂一腿踹到陳屎腰幹上,「主子,快走人!」
邱裡雞也醒了,撐開木板子隔的窗門,「快跳!」
兩丈來高,陳屎摸著黑,一點月光沒有,一個縱身,已經下到樓外的一個硬梆梆的物體上,陳屎用手摸摸屁股下面的物體,再細細定神一看,差點沒有驚叫起來,原來自己就落在一口棺材裡,裡面有個死人,這,這不正是破廟裡的那個吊死鬼嗎?
(怎麼回事兒?再看下去吧,看上癮了,不看不行啊!)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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