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把刀 4
愛上一個治骨病的郎中!
陳屎睡到半夜,一泡尿把他憋醒了,起來撒尿,除了門廊外的藍灯籠透過一點微弱的亮火,四壁一片漆黑,顯得多了幾分陰森,周邊地上擠了二三十口子人,睡相難看,鼾聲四起,陳屎跌跌撞撞的走到門外,貼著牆根角就撒了。
「有這種不懂禮的人嗎?在人家祖宗祠堂門口撒尿的嗎?」
陳屎倒是了嚇一跳,順口問了一聲:「誰?」
一道黑影閃過,不等陳屎第二次反應,一個精瘦的老頭已經立在面前三尺之外。
陳屎心想,這老頭還有一套夜行功,了得。當下也就不敢耍狠,挺禮貌的問了一句:「老大爺這晚還沒睡?我們初來乍到,也不知那裡有茅坑,還請您多多擔待。」
「以後得注意,在人家祖先祠堂門前撒尿,就是大忌,會出事兒的。」燈光如豆,但也看清老大爺的神情,老大爺雖然瘦小,但一對眼睛卻是閃閃發光,像極了貓頭鷹的眼珠子,陳屎也有些驚訝,怎地這麼夜深還有人在附近走動,禁不住問了一聲老大爺:「這麼夜深,老大爺還沒歇著?」
「師爺有交待,今夜要注意你們這伙人的安全。」老大爺望了陳屎一眼:「你們睡在裡面沒啥事兒吧?」
「沒事倒是沒事,就是心裡犯嘀咕。」
陳屎說這話時,眼神和老大爺的貓頭鷹眼珠子碰上,亮光逼人,倒是把陳屎給鎮住了,蹭蹭的倒退兩步。
老大爺接著陳屎的話說下去:「祠堂靠中間案桌旁邊的那口棺材,確實有些邪門兒,經常在半夜裡叫救命,趕去察看,哈事沒有。」
陳屎注意聽著,他躺的位置就在那口棺材旁邊,兩三尺的距離,問道:「裡面是個什麼人哪?」
「姑娘唄。」
「怎死的?」
「被他爹下毒,毒死的。」
陳屎越聽越起勁,急著問:「他爹為啥毒死親生閨女?」
「咱不全面了解,只聽說這閨女跟一個治骨頭毛病的郎中私下約會,老頭子不滿意,規勸不聽,姑娘又是硬脾氣,頂撞老頭子,老頭子就下了毒手,就是這麼回事吧。」
陳屎又想起剛才老大爺說的,在祠堂門口撒尿犯了大忌,會出事的,忙著問:「老大爺說我們會出事,出啥事呢?」
老大爺的貓頭鷹眼掃了陳屎一圈,說:「你們不是要走江淮嗎?路程夠遠,一路都有阻礙,要耐著點兒,說不定會出人命。」
「為啥?我們不招誰不惹誰,怎地會出人命?」
老大爺點了一下:「一把刀的威力太強,你們去江淮的路上,凡遇到有人家的地方必定受阻,一把刀的指令,誰能不聽,還有一個黃土地帶的毛大鬍子也是一大阻力,這毛大鬍子和一把刀早就結盟,稱兄道弟,憑他們兩人的力量,還不能應付你這周店的陳屎嚒?」
陳屎心中一陣寒涼,倒抽了一口氣,有點煩,但也不能擺出來樣子,強挺著腰幹又問老大爺:「如果我們硬闖呢?」
老父爺哈哈一笑:「你怎闖得過呢,人家不供應你這伙人馬糧草,不動你一根毛,也把你這隊人馬活活餓死,是不?」
這話倒也實在,陳屎真的被困住了,心想,這一把刀和黃土高坡的毛大鬍子
,簡直不給我陳屎留點後路,不行,怎麼也得趕去江淮,好幾路的人馬等著跟我會合呢?
「老大爺,出個主意,我們應該怎麼走下去,江淮必定要去的。」
「繞道唄,但是這可就遠了,起碼也要多出千多里路喔。」
陳屎正煩著,突見遠處閃出一團火光,而且傳來馬蹄聲,剎那,兩匹好馬,載著兩個紮著黑布巾的漢子,陳屎一看就是周口店的來人。
兩人翻躍下馬,也不在意旁邊有沒有外人,急喘喘的說:「寨主,不好了,夫人快嚥氣了。」
陳屎倒也能穩住,「慢點說,夫人?是白毛夫人?是瘸子?還是癱子?還是小紅夫人?說明白。」
「是癱夫人。」
陳屎和癱夫人年代最久,一同打下的周口店這塊江山,有情份,但他最心疼的是小紅夫人,一個從良的煙花女子,滿身妖氣,能喝能唱,陳屎情慾又來得旺,一個晚上幹個八晚上的活兒,小紅也能應付,深得陳屎的喜歡。
「癱夫人怎地不舒服?」
「全身冰冷,喘不過氣來,不能吃喝,口裡還會喃喃自語。」
陳屎有譜了,問道:「她嘮叨啥?」
「癱夫人不停的喘,不停的唸,『找寨主回來,我要屎回來,要屎回來』。」
另一漢子搶著說:「三個大娘在旁伺候,癱夫人就是拉不出來呀。」
陳屎聽得明白,不是拉屎,是在叫他名字,每次抽瘋就是這副德性,陳屎放下心了,「回去吧,死不了,我明白,我都明白。」掏出一疊散票,打發兩個漢子回去。
陳屎心想,這癱夫人全身癱瘓,說白了也是為了當年打天下,兩人坐著一輛馬車趕路,行經山徑小道,遇到一個坑洞,馬失前碲,車子翻落谷底,夫人從那天起就沒站起來過。
這十多年來,癱夫人的日子也是單調,雖有十多名女僕伺候,但也沒啥樂子,除了把玩一些金飾玉翠,整天也只好癱在靠椅上。
癱夫人只要心情不暢,就會全身冰涼,喘不過氣,就跟要斷氣一樣,陳屎見得多了,不怕。
天也將要放亮,村子裡傳來雞鳴,旁邊的老大爺早就不見了,想起老大爺的各個話題,都值得想個明白,繞道?往那裡繞?等邱裡雞起身後,找他想個路子。
(路程遙遠,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