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江湖一把刀　１

　三伏天，酷暑，北京郊區房山周口店。

　一伙子人馬，升火待發。

　頭頭陳屎登上馬鞍，問右手邊的副手：「天津那方答應給我們什麼接待？」

　副手黃鳥答道：「天津二把刀說，只能供應馬匹糧草，人員只有兩個饃饃和一碗小米粥，再搭配一碟醬蘿蔔。」

　陳屎上火：「有這款接待？」

　黃鳥答：「沒錯，我也探聽了點底細，二把刀的底下人應了，說咱們專門跟他們扭著走，二把刀上面的一把刀上火，原本根本沒有接待，還是咱這邊的人一再陪小心，這才勉強答應就是這等規格。」

　陳屎一臉的不悅，但也在心裡嘀咕：「這一把刀還真的玩起來了，沒把我放在眼裡，嗯？」

　憋著一肚子悶氣，還是出發了。

　不出發也不行，答應到江淮地帶和各山的寨子頭頭聚合，這是去年八月中秋約好的，不去怎行？再算計，今天也只有江淮的幾個寨子還跟咱們通氣，再往南走，沒人理咱啦，可氣！

　去江淮地帶，就必須經過天津，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不在這個點上補給，又乍走得前去？人可以忍著，幾十匹馬忍不得，天熱，再挨餓，中暑，那還了得？

　陳屎左想右想，再怎麼想也得忍著，不忍，行嘛？

　一陣呼嘯，煙塵騰起，出發了。

　這一路沒啥歇，出了北京東直門，向西，一條馬車走的土道，直通天津，過午時辰，在一個村子裡稍歇，不到一頓飯功夫又開拔了，陳屎一面揚鞭，一面在心裡揣摩，怎的？我陳屎就是拗不過一個賣布的頭頭，沒錯，人家雖然賣過布頭，但今天人家是天下的頭頭，人家叫你怎地，你就要怎地，你不聽，就有受的，可不是，現在就碰上了，你又能把這個賣布頭的頭頭奈何？

　想來，夠氣，陳屎也夠窩囊，自娘胎下來，雖然也是個苦哈哈的家庭，老子是挑大糞的，因為挑了幾十年大糞，得了一個兒子，兒子出生第三天，親友來家領紅蛋，挑大糞的老子，就給兒子取了個名字，「唉，就跟著老子幹吧，就叫屎，陳屎吧。」這幾十年走過來，陳屎並沒有繼承老子挑大糞的活兒，全憑造反混飯吃，到今天，不也是靠著造反造出來一些成果，即使地盤不大，但也是頭頭，手下也有個二千三百人啊。

　跟著陳屎往江淮的人馬，除了他自己的重要跟班，還有一票專門跟在旁邊搖旗吶喊的角色，這票角色平時就是陳屎的食客，現在陳屎要遠行，能不去捧個人場嗎？怎麼說也不能不去，反正一路都由陳屎來打點，連馬匹也是陳屎的部屬準備，白吃白喝一頓，又可到江南走走，不也很好？

　在接近天津五十華里的一處小村子，早就有人等著，豎著大黃旗，十來個頭頂紮著黃巾的漢子，直挺挺的在一棵黃果樹下等著，陳屎的前頭人馬見到黃巾漢子，下馬打個禮，黃巾漢子挺屌，大嗓門兒的招呼：「你們可是那個陳屎的手下？」

　「沒錯，爺們兒可是久等了。」

　「沒啥的。你們那頭頭啥名不好取，叫什麼屎來著，好笑，也噁心。」

　說著，一陣塵土飛揚，陳屎的人馬到了。

　「跟我來吧！」那黃巾漢子一個翻身，坐上了馬鞍，馬鞭一舞，一溜煙竄出好幾丈遠，陳屎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了譜，難怪人家不鳥咱，原來人家一個傳信的也有這碼功夫。

　大伙跟在黃巾漢子的後面急追，好一陣子，穿過一道溪流，來到一個種黃瓜的村子，黃巾漢子在一家農舍前下馬，一對農戶老人出來接待，黃巾漢子朝著陳屎招呼：「你們就在這兒呆著，有馬料，有饃饃，都準備好了，我們一把刀有交待，馬吃飽了就要走人哦。」

　陳屎真是火到腦門子頂，不管怎說，我陳屎也是一號人物，在周口店一帶也有一夥人馬，今天來到一把刀的地盤，竟然連城裡都不得去，把我們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你不是故意給我過不去？

　陳屎指點副手，過去問問，有沒有體面一點的人來跟他們打招呼？

　不一會，副手回來向陳屎回報，說是有一個五把刀的角色會來聊聊，就是這樣。

　陳屎還是火上加火，一把刀不來也就罷了，二把刀也不來，也就忍了，現在要派一個五把刀，我操你親娘，你們眼中也太無人了嘛，我操你祖宗。

　幾十匹駿馬正在牆邊啃草，幾十個跟班的和搖旗捧場的人，正捧著大碗喝粥，啃饃，陳屎肚子也餓，吃不下，怎地能吃下哦？

　遠處，一團煙塵飛起，剎時，一聲嘶喊，一匹烏雲罩雪的新疆馬挺立在農戶菜園前，馬上坐著一名白鬍子老頭，面帶微笑，雙手打拱，「在下來迎接陳大寨主，」

陳屎瞟了對方一眼，也打了個手禮，語氣卻冷得逼人，「請教？」

　「五把刀，有失遠迎了。」

　果真不假，就派來一個五把刀，陳屎的火氣不打一處冒，立即脫掉上衣，丟在馬背上，上身赤祼祼的站在菜園那頭，白鬍老頭五把刀，看到陳屎的脫衣動作，就知道按江湖規矩，這就是給對方一點臉色，擺明了就是不給對方面子。

　白鬍子老頭也夠風度，微笑不散的說：「陳大寨主還有什麼需要，不必客氣。」

　陳屎腦袋晃了幾晃：「不方便，不舒服，沒有面子。」

　白鬍子老頭哈哈一笑，也是見縫插針，就勁使勁：「大寨主要方便嚒，這周邊十二華里的田梗子，隨處都可拉屎撒尿，沒事兒。」老頭不待陳屎插嘴，又說：「寨主一伙人馬，又不在我地過夜，馬吃飽了就走人，有啥不舒服地？不就是打個盹兒嗎？」

　陳屎眼睛開始要噴火了，老頭的話還沒完：「這個面子嘛，那就要看自己囉，自己不懂得作面子，別人又能奈何？」語音落了，傳來一陣如雷似的哈哈大笑。好一個罵人不帶髒字的精怪老頭．

　一個點地縱身，陳屎已坐上了馬鞍，大吼一聲：「走人！」

　剛奔前沒十丈遠，陳屎又是一聲大吼：「統統都把褲子扒到屁股蛋下方。」

　眾人一楞。

　「快些給我扒！」陳屎真的噴火了。

　各個站在馬背上扒褲子，硬是扒到屁股蛋上方，大太陽下，晒得一個個屁股直冒油，陳屎又下指令：「昨兒個給你們的狗皮膏藥，全都給我貼在右邊屁股蛋上。」

　稍過半响，又是一聲：「一華里內，屁股不准落鞍，走人哪！」

　馬蹄夾著塵土，朝西邊奔去，白鬍老頭定神一看，每個屁股上膏藥有個朱砂大字『反』。

　老頭笑笑，「你反啥？咱不屌你！」　【繼續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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