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新聞界37
民國五十三年,夏天,應該是六月間吧,招商局從義大利買的一艘載運礦砂輪『海祥號』,即將駛入國門之前,在基隆外海失事了,驚動海運界,也震動了新聞界。
招商局是國營的航運公司,也是百年的老字號,國民政府遷來台灣後,招商局是唯一的遠洋運輸公司,後來因為中共的招商局也開張了,而且發展情況比台灣的這個分身招商局還要快速,而且兩個掛著招商局商標的船隊在國外碼頭上碰了面,也很容易造成混淆不清,於是分身就改名了,改成『陽明海運』。現在你到上海,只要站上了黃埔灘的公園,你就可以看到在一棟老樓的頂端,看到老字號『招商局』的標誌。
當年的招商局剛在台灣營運初期,只有幾艘二次世界大戰後從美國人手裡接下的自由輪,專跑東北亞或東南亞航線,雖然賺了一些錢,但也出了很多事故,因為自由輪年老體衰,經不起海洋上的大風大浪,記得在日本鹿兒島附近的海域就發生過多次海難,後來招商局也知道這樣一直靠自由輪打拼,也不是辦法,於是透過政府同意和支援,向國外訂購新船,『海祥輪』就是第一艘向義大利訂購的新船。
『海祥輪』離開義大利港埠後,在日本停留幾天,隨即朝著台灣基隆駛來,雖然是新船,但海祥輪在返台途中載了一批礦砂,預定在基隆卸貨後,正式展開遠洋營運。
大概距離基隆只有一個夜晚的航程,海上風雲變色,驚濤駭浪,把海祥輪打得東倒西歪,海祥輪的艙內裝著礦砂,礦砂在隔艙內隨著船身的搖晃,也跟著游動,終於,大堆礦砂在晃到一邊時,沒有再回到原位,也就是說,礦砂的倒壓,造成船身的傾斜,危機出現,船長儘全力想扶正海祥輪,但礦砂的重量難以估計,船身傾斜程度越形嚴重,船長發出求救信號,同時也請求基隆港務局盡速派船隻趕往現場支援。
基隆港務局收到求救信息,也是大為緊張,因為基隆港務局從來沒有碰上這麼嚴重的海難,何況又是國營招商局的一艘新船,快到家門了,卻發生這種意外,確實讓救難船不足的港務局,亂了手腳,港務局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派出一艘重噸位的拖船趕往出事海域,先了解情況再作進一步處理。
各媒體在基隆都有特派記者,而駐在基隆市的記者也分劃採訪路線,港務局就是必須採訪的路線之一,通常各報記者都在上午十點左右跑一趟港務局,下午三點再去一趟,平常港務港就像一般公務機關,上下班,平平靜靜,新聞性的狀況不多。今天,狀況來了,而且是這麼大一條。
各媒體記者聽說,即將回家的海祥輪出事了,原先還準備在海祥輪進港那天要舉行歡迎儀式,大大的採訪一番的記者,呆住了,第一個動作就是奔回辦事處,向特派員報告,特派員也知道事件大尾,自己作不了主張,而且人手也不足,必須向台北報告。
各報採訪組主任,立即調集社會組記者和攝影記者趕赴基隆,當年,台北市以外的地區,一旦發生了重大新聞,地方記者不能作主,一定要向台北報告,這時台北報社的地方通訊組就把擔子轉給採訪組,採訪主任全權處理,當年我在徵信新聞報,採訪主任派了兩名社會組記者和一名攝影記者,我是其中之一,我們乘著報社那輛一車三用的老舊吉普車,趕到基隆港務局時,已是晚間八點多了,事實上,海祥輪出意外的消息,早在上午就傳到港務局,我也弄不清怎麼到了晚上才傳到採訪組?
港務局內又見到各報的『社會精英』,大家齊聚一堂,有說有笑,因為海祥輪的消息一點也沒有,港務局的人員也在等那艘大拖船的消息,大拖船是老而舊的大笨船,說不定還沒有趕到現場,因為沒有抵達現場,當然也就不指望它傳回什麼進一步情況了。
大家在大廳內圍著港務局的官員打轉,官員也是一問三不知,事實上,他也的確不明真相,因為消息就靠海祥輪連續幾次的求救電訊,後來又報了一次,說船身傾斜嚴重,隨時都有沉沒的危險,但是港務局也是莫可奈何,設備不夠,港務局也曾請海軍參加營救,但海軍在基隆港區也沒有先進的船艇可以加入營救行列,在這種情況下,海祥輪只有自求多福了.
時間已經很晚,大家對於進一步的消息,已經不抱什麼希望,有的報社已經召回派來基隆的記者,因為回到報社還要趕稿,起碼也得寫上三千字以上吧?
我和同事登上吉普車,朝著台北急馳而去,港務局內留下的記者都是駐基隆記者,有什麼新狀況,就由電話報稿吧,其實,也不會有新的消息了,因為港務局的人員也走了大半,只留下三五人等候電訊,真正的狀況只留待明天再去了解了。
回到台北,立即趕稿,攝影記者也拍不出什麼圖片,七拼八湊,總算湊出一個第一版的頭條新聞,還有第三版的頭條,截稿之後,採訪主任囑咐我們,明天上午到採訪組碰面,他另有新的安排。
這年的採訪主任是董大江先生,董先生對新聞工作特別熱衷,一旦碰上重大新聞,他的精神就來了,他可以不睡覺,也要動腦筋搞點新的題目出來,他就是一位新聞工作狂。我和他同事三年,他在新聞工作上從不倦怠,永遠是精神抖擻的一位模範採訪主任。
第二天,我們三人來到採訪組,董主任早就到了,想必他又是因為大新聞來臨,興奮得通宵未眠吧。
研商的結果.我們繼續出發。繼續守在基隆港務局,董主任說,只要有機會,就要想辦法跟著救難人員上船出海,同時原先是三個人去基隆,董主任又增派了一名資深記者,那時,我在董主任眼裡還只是一名菜鳥,雖然很多大新聞都會派我參加,但是主力卻是另兩三位真正的大牌記者,我們來到基隆的當天下午,港務局就決定再派兩艘救難船出海,同時也宣佈,各媒體可以派一名代表隨船採訪,我們向董主任請示,請他指派,他就沒有派我,而由另一名大牌上船,我就守在基隆,一直守到黃昏,才返台北寫稿,我心裡也一直在嘀咕,我要到那天才能成為一名受到主任重視的記者?
附加檔案/
【小馬哥的2008】
這兩天報紙上提起馬英九如果特支費案被起訴,他就可能放棄2008年的大選,
而把目標放在2012年,雖然我對政治藝術毫不了解,但我直覺上的感應是,如果當真如此,那麼2012年也就輸定了。
因為真正力挺馬英九的人,還會再等個四年嗎?說得難聽一點,說不定四年之後,已經有一部份馬英九的死忠部隊,已經倒下去了不少名額,基本票少了,勝望也是單薄了。
馬英九不能存著一種「選民永遠支持我」的想法,那可不一定,就拿我來來說,我現在鐵定支持你,但是四年以後,說不定有一個更年輕的精英出來,對不起,我就轉移對象了,因為我沒有必要一直苦等你出來,你不是在消耗你自己,也是消耗選民的年歲嘛!
馬英九應該很明白,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支持度雖然很堅定,但不保証長久不移的支持,所謂的『死忠』也只是有個時間限度的忠貞,尤其是選舉這碼事,也許在這段時間內,你是高票當選,過了這段時間,也許你是高票落選,你要等到2012年再出發,那也只好由你去了,選民是自由的,事過境遷,你馬英九也是中年以上的人了,粉絲們看你這人扭扭捏捏,也許就把手裡那張票投到別的票箱去了,這是絕有可能的現象,你馬英九如果不信,你就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