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新聞界33
忘記確實的日期了,反正就是我剛進徵信新聞報不久,約在民國五十二年前後吧。
有天晚上,採訪主任對著跑體育新聞的錢大牌說:「有對青年要去玉山結婚,你跟著去吧!」
錢大牌就是大牌,很不屑的說:「到玉山結婚有什麼好寫的,我這兩天關節炎又犯了,不能動哦!」
採訪主任又問跑影劇的劉胖子:「怎麼樣,你去吧?」
劉胖子挺著個大肚子,攏到主任身邊,「後天我要陪太太到醫院作檢查,不方便。」
採訪組內有個跑外事新聞的伍哥,採訪主任不敢問他,因為人家伍哥台大畢業,專門跑洋人新聞,人家滿口洋文,怎麼可能會對玉山結婚的新聞有興趣,採主住繞過伍哥的位子,問跑社會的陸哥,陸哥笑笑的說:「刑警大隊正在查一件重大販毒案,我怎麼走得開?」
問了五個人,統統不想去,我想必然是登山辛苦吧?
我不吭聲,我想該輪到我了吧?果然,採訪主任來到我的椅子旁,拍拍我的肩膀:「你年輕,你去吧!」
我很高興的站起來:「好,我去。」
事實上,我對玉山是完全陌生的,我雖願意去,但是怎麼去呢?採訪主任給我一個電話,叫我和登山協會連絡。登山協會的人員又給我一個電話號碼,叫我和去玉山結婚的新郎連絡,我一邊撥電話,一面心裡嘀咕:「這人也怪,跑去玉山結婚?」
有了結果,新郎倌說,明天早晨七點在台北火車站集合,準時出發,我問他有多少人前往,他說除了登山協會的山友之外,還有聯合報記者,新生報記者,還有一位嘉義商工日報的記者,我聽說有聯合報的記者,精神來了,我回報採訪主任,主任也很亢奮,他又拍我的肩膀,說:「注意安全,但是新聞也很重要。多寫些,掌握時間喔!」
第二天,出發了,在火車上見到結婚的新人,還有十多名山友,還有就是記者同行。
在火車上聊天時,我摸清了底細,原來聯合報派出來的這位記者,並不是記者,而是校對組的校對,因為平時喜歡登山,早就認識很多登山朋友,登山結婚的新人也是他的山友,聯合報採訪組為了要搶這則新聞的時間,所以臨時把這位韓兄調出來,客串跑這條新聞,我心中有譜了:「聯合報是有備而來的。」
從台北到嘉義,再從嘉義轉阿里山,一路都是談談笑笑,大家也是高興得不得了,也不覺辛苦,到了阿里山,住宿一晚,次日大清早乘坐山區運送木材的火車到東埔,到了東埔後就開始徒步登山了。
這時我看到聯合報的那位客串記者韓兄,腳上是一雙又厚又顯得很笨重的鞋子,而其他的山友也是這款鞋子,他們的腰上還掛著水壺,頭上都頂著小型圓帽,完全是一幅登山的標準配備,而我和新生報記者,商工日報記者卻是一雙球鞋,一台相機,什麼也沒有,就好像是到公園玩耍似的,心想:「這一仗不好打,碰上行家了。」
幾乎沒有一點登山經驗,也不知玉山行有多艱辛,我們三人冒冒失失的硬碰硬,必然搞不過那位客串仁兄,我心涼了,我想向台北採訪主任報告,但是在深山裡根本沒有公用電話,而一般人家也沒有電話,民國五十年代就是這個樣子。
足足爬了一整天,來到一個叫『排雲山莊』的小木屋,這間木屋就是專為登山人而建,輪班到氣象站的人員,也會在小木屋內過夜,『排雲山莊』的名字很好聽,但簡陋不堪,一間空屋,地上舖著木板,大家就倒在木板上睡一夜,我們三個登山菜鳥,除了一身防寒衣服,連個睡袋也沒有,好在登山協會的朋友拿過來兩條被子,我們三人就裹在兩條被子裡,那位客串記者真是行家,除了厚厚的睡袋之外,還有乾糧和牛肉罐頭,我們擠在被子裡發冷,他老兄卻吃得很爽,這時,我想起報社那幾位大哥級的記者,原來他們不肯爬玉山是有道理的。
天亮了,山區大雪,登山協會的朋友特別提醒我們三人,在抵達山頂之前,有一段窄道難行,而且山風很大,一定要小心,不要搶,安全第一,他再一遍的說,在通過窄道時,一定要一步踏得確實再邁第二步,而且要緊握道旁的鐵鍊,千萬不能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通過登山口時,的確膽戰心驚,好不容易總算到了玉山的主峰,一對新人套上花環,又合影,又彼此恭禧,就這麼回事,就這麼結束了,婚禮完成,我們也該下山了,估計起碼也得五六小時才能到達東埔,即使到了東埔,有沒有前往阿里山的火車?也是一個憂心的問題,就算到了阿里山,前往嘉義的小火車必定沒有了,我們怎麼下山,除了火車,沒有任何交通工具,今天能否發稿?太不樂觀了。
我們三個菜鳥,也可說是儍屌,死命往山下快跑,上山容易,下山難哦,一路跑一路摔倒,倒了爬起來,繼續跑,年輕嘛,都是三十歲以內的年紀,經得起摔,我們三人一邊跑,一邊搜尋客串記者的行踪,就是不見他的踪影,我們心裡發毛,登山協會的山友告訴我們,要想回到陸地,除了阿里山到嘉義之外,沒有其它路徑可走,而且今天絕不可能到嘉義,聽他這麼說,有點安心,但又不能安心,因為客串記者究竟跑到那裡去了呢?
這晚,大夥就睡林務局的東埔招待所。
我們總算利用招待所的電話接通了台北的報社,登山和婚禮過程都用口述方式,傳回採訪組,但是唯獨欠缺的就是一張婚禮照片,但我們都有個共同的想法,我們沒辦法下山,客串記者又怎麼下得了山?不可能吧?
一直磨蹭到第二天傍晚才回到嘉義,到了平地,急著找聯合報,三個人望著聯合報第三版,都呆住了,真是圖文並茂,沒話說。
一趟辛苦的採訪,竟然全盤皆輸,儘管有文字報導,但卻比不上一張照片的完美,這就是失敗了,輸了,沒話說。
我一定要把失敗的原因找出來,回到台北,找到聯合報的同業了解,原來聯合報早有安排,聯合報找到韓兄出來,就是要作到搶先又完美,他們堅持在玉山婚禮結束的第二天,就能圖文同時見報,經過周密安排,他們決定當天從玉山下到南投的信義鄉,而且早就雇請了一名了解山區路徑的山地青年帶路,到了平地後,早就有一輛專車等候,於是載著客串記者飛奔台北,晚間十一點,就開始發稿了。
從這件新聞的佈局可以了解聯合報為什麼在很多重大新聞上領先各報,就是因為他們會計劃,懂得掌控時間,想想我們幾個人,什麼都沒有帶,竟然跑去爬玉山,想想,如果沒有那兩條棉被的救急,說不定就凍死在山上了,『壯志未酬身先死!』那才是新聞界的大笑話哩!
客串記者因為採訪成功,當晚被總編輯犒賞到觀光飯店住宿,第二天,人事命令公佈,升韓兄去為地方組記者,校對升記者,就跟書記官變成檢察官一樣,夠歡喜。
附加檔案/
國務機要費
到今天,我還是搞不懂什麼是『國務機要費』?我就是這麼笨。
在還沒有弄懂之前,我一直認定『國務機要費』就是撈錢和貪污的一個便道,譬如說吧,總統想A錢,又怕被發現,於是就在『國務機要費』中死A一把,A 到之後,即使被發現,總統也有理由,什麼理由?「我不能說,這是機密。」
再問他:「什麼機密?」他就說:「這是外交機密和國防機密。」你們看,總統回答得多麼的冠冕堂皇,多麼的振振有詞。於是,一切都平靜了,一切都成為過去了。
不僅人民對總統有這層疑問,法官也是如此,總統也是教他的律師這樣回答庭上,總之,官司打到2008年五月二十日為止,也是打不出一個結果。
但是我們不妨冷靜想想,台灣這個彈丸之地,還有什麼外交機密?不就幾個黑人番仔嗎?除了撒錢,除了互相飛來飛去,又有什麼外交機密可談,再說,國防機密,更是可笑,台灣有什麼國防?台灣的國防不就是防對岸的老共嗎?老共的導彈可以擊中他自己的老舊衛星,包括老美都有點心寒,我們台灣的國防又到了什麼火候,不就是在自欺欺人嗎?
在扯不清的理論中,最近大家有沒有注意到,總統府和法院之間,就是為了『國務機要費』對著幹起來,檢察官想要搜索總統府,總統府就是不理不睬,在那位『LP』秘書長的領頭下,竟然把法院吃得死脫,那股有持無恐的姿態,真是令人嘆為觀止,這是有法治的國家嗎?你們這群老大,整天大叫台灣是法治國家,
但你們卻又領著頭不遵守法治,你們是什麼意思嘛?我真想又開罵了,算了,罵了也是白罵,沒有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