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退字真難寫  (例二)

                      鋁箔紙也是途徑

  退伍的途徑很多, 退伍的方式和方法更是推陳出新, 光怪陸離目不暇給。病友都說我採的那種 「關節炎」法既愚蠢又沒用, 成功機率更微乎其微, 但不花錢, 手段也溫和。有人建議用「肺癆法」(結核病), 部隊每半年要做一次肺結核普檢, 醫療車開到營區來, 每個官兵都要排隊照相, 進x光車時, 都得給脫光光, 時間一分鐘都不到, 也就在此時是做「手腳」的黃金時機。

  大家光著上身排隊, 魚貫而行, 輪到你上車照相, 連短褲也要脫掉。照x光, 只照胸部, 每人只半分鐘或一分鐘就照好, 根本不必脫得光溜溜, 實在不必如此囉哩叭嗦要大家又脫又穿, 分明是整人嘛!

  軍伍中整人是家常便飯, 被視為常規, 不足為怪; 有人悄悄說, 上面是怕你們動手腳搞鬼, 不得不如此。照x光有甚麼鬼好搞?

  有。肯定地有。

  裝肺癆病就這麼裝的。將香菸盒上的內層鋁箔紙撕下一小角, 先黏在手指上, 照相前, 照相師一定拉拉你的肩膀, 拍拍背, 教你胸部貼緊玻璃, 双臂要向前推,…….照相開始時他喊「準備了, 屏住呼吸, 一、二、三、好」之前, 就趕緊把鋁箔紙貼上右胸, 乳房下三指四指處, 相照完, 立刻有人補上, 出車門之際, 迅速把鋁箔紙抹掉。

  相照完, 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才有消息, 那是通知複檢。

  若你沒有接到複檢的通知, 那表示你這次「任務」失敗, 那一小片鋁箔紙沒有貼上。若貼上一定會照出來, 肺部有一團黑影, 那表示你成功了第一步, 不過以後的路還很難走, 之後, 你便是肺結核病人了, 進了醫院, 驗血、驗痰驗尿照相更是照不完, 一天照好多張, 如果你是裝的, 馬上便見真章, 意思是：滾回原單位去罷!

  聽說有的人還未到醫院便已露相, 因為複檢時, 那塊鋁箔紙體積太大, 醫官一看照片, 哪有這種事? 一個月腫瘤長了幾倍大, 而且位置也搬家了, 左下搬到左上, 這太離譜了, 立刻被抓包, 而且通知了單位主管： 那個兵要多加注意。

  做賊心虛, 他被通知複檢, 地點在醫院, 照相師和看護兵也只叫我們脫上衣, 沒甚麼好緊張的, 可他就是緊張, 生平沒做過半件虧心事, 這第一回做, 怎不叫他心跳加猛, 手忙腳亂!

  緊張中他撕下的那一角鋁箔紙撕的太大了, 比第一次貼的那一塊大了好幾倍, 而且不是一點而是一條! 太離譜了, 人的肺部若生出這麼一長條腫瘤, 恐怕病情已嚴重得快進入彌留狀態, 而這個病人竟沒事兒一般, 胸腔科醫生, 先是一驚, 繼而一笑, 揮揮手：你回去吧, 你沒病, 我不知你唬弄醫生的目的是甚麼? 但裝肺癆這個病, 你趁早死了心, 行不通的啦!

  此路不通走別路, 你有政策, 我有對策。

  聽說裝羊癲瘋很容易退, 就有人試過, 不過也「鄭成功的媽媽了!」

  啥意思?

  不懂。

  失敗為成功之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