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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尚經女兒的回響

2009-03-23 21:23迴響:16點閱:14850

張系國「最後的副刊編輯」文章發表後童尚經女兒的回響

童小南  032309於洛杉磯

顏伯勤教授生前第一次拿到對家父的起訴書時,澈夜未眠反覆閱讀之後,說:「即使他們對妳爸爸控訴的全部罪狀,都證明是真的,也到達不了死刑的判決!這中間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和轉變 ……。」

他的分析敲醒了我:覺得冤屈,並不是我們自家人的想法,而是確有其事。這鼓勵了我長期通宵達旦為爸爸寫許多文章交去申請平反。顏教授夫婦,還在一些人停止與我們來往,或落井下石之際,擺宴收認家兄為誼子。

 

謝謝張系國教授於2009310日在網路上發表的這篇文章。抱歉!我必須說明:家父並不是因為牽涉崔小萍案而被當做匪諜槍斃。他與崔小萍女士不熟。現住台中的崔教授,也告訴我,不認識他。

前幾天,台灣的新聞報導繞著「調查局安康接待室」真相,做各種小小的揭露。從一篇文章得知那是啟用於1973年,爸爸已於那前一年離世。無論在安坑,或是其他類似地方的受難者與家屬的心情,都是何等的不堪啊,特別是被冤枉陷害的。

戒嚴時期警備總部軍法處及國防部軍法局曾經共同所在的「景美看守所」,早已命名為「台灣人權景美園區」,於20071210日開幕,成為台灣繼綠島之後的第二座人權紀念園區。曾經是戒嚴時代審判與處置政治犯的「轉運站」,而今處處海報豔麗,漂漂亮亮地開放給民眾參觀,有時還舉行嘉年華會、演奏搖滾音樂 ……。在網路上看到以往每周只能「接見」一次,只能透過電話在監聽錄音下談十分鐘的面會室、後來下落不明的審判長當庭向爸爸與我們道歉的那個法庭,心中百感交集。這一切,在白色恐怖受難人與家屬而言,傷痕是無法痊癒的。只盼民眾是懷著靜謐致悼的態度去體驗。

身歷其境,在16號押房內及狹窄的走道上,欣賞 「無所不在的回聲」搖滾看守所系列音樂劇的遊客,當然不會知道,旁邊一個押房裡,曾有一位因坐骨神經炎已痛苦不堪的善良文人,曾經有八百卅天單獨囚禁,除了被刑求逼供、幾度出席虛偽法庭、獲准到圖書室查資料寫上訴申辯、一兩次獲准赴外就醫幾小時之外,沒有椅子坐!過著非人生活,擔心家人生計與安危,他還在苦讀群書,研究文字學、勤寫書稿、盼望有日回到人間,能發表出版 ……。死刑的判決書,只借看三個小時,就收回了!讓他無法抄寫完全以準備上訴書;然後就是手銬腳鐐伺候,皮破血流肉爛至寸步難行,直到幾個月後,命終為止。死後29年的平反、30年後在他不曾踏上的異國補辦的追思會,能給他什麼?他知道嗎?

這位被單獨囚禁的受難人,於1970518日由新生報「安全人員」與一證人陪同,交「最後自白補述」 (坦承曾為共產黨預備黨員),進去之後即被收押,沒有法律程序或文件。一年半後才獲准寫信通知家人:他已離開調查局,到了軍法處看守所,直到1972年中元節後兩天被處死。這期間家人每周可有兩人去,分別隔著防彈玻璃以對講機談話一次,另送衣食一次。最後請行刑人轉告的遺言只是:兒女都很好,要他們好好孝順媽媽。死牢中其他押房有幾個人後來獲釋,經過廿多年的找尋後,告訴他的家人:他總是在説,不明白是為了什麼被判死刑!

積壓40年,平反8年之後,我必須寫出這篇文章,向關心的人做個交代。真凶已不可追,但發生在這位副刊主編的慘案,不應繼續被掩蓋,被遺望。誠盼大家能捐棄成見,以這麼多年的痛苦經驗為鑑,攜手為中華民國全體,打造一個平安富足、有道德法理與文化的真正民主環境,讓這一群人成為中華民族有史以來,最幸運的「少數民族」。

崔小萍女士在回憶錄中寫到:1972826日凌晨在軍法處景美看守所中,為一位被拉出去槍斃的受難人及其家屬祈禱。當時她並不知道他是誰,直到我於2001年初終於和她聯絡上。她也是被冤枉的正直公民,囚禁十年,出來後還有十年找不到工作,真無法想像那樣的日子。幸而有過去的學生,敢請她去「青年中學」教書。

這些年來,她出國旅遊多次,定居在台中。她在越洋電話中給我尋求內心平靜的勸言,對我幫助很大。她80歲時說:「…… 不要再讓這些事影響妳了!就算我們倒霉,已經倒過了,以後的日子好好地過 ……」她的文章及戲劇作品,值得大家珍藏。

張文中說得很對:「童尚經本名童常,在大陸時的確加入過共產黨,後來雖對共產黨失望脫離共黨,但來台後並未辦理所謂的自首手續。我猜測他或許顧慮自首後不可能再在他熱愛的副刊工作,這是他致命的疏忽。即使如此,童尚經先生會被當做匪諜槍斃也真是冤枉。年輕人都會嚮往共產主義的理想,後來頭腦清醒過來就會拋棄。但是在杯弓蛇影的白色恐怖時代,因此被人黑函誣告冤枉送命的人究竟有多少﹖

一個頂天立地,問心無愧,辛勤用功,幾十年來連冬天都洗冷水澡,要練身体,永遠熱誠要為國家社會貢獻的人,被一小撮人濫用國家大法來監禁、屈辱;用原子筆套戳進十隻手指甲縫中、用煙頭烙燙兩腳腳底 …… 他如何喊叫,如何痛心,如何說自己是無辜的,也沒有人聽到。老天瞎了眼聾了耳,全國的人,除了這幾個「安全人員」,沒有人知道在那一百九十七天當中,有多少次,「三張犁」正在進行著什麼樣的事情。

對家父童尚經案件,有興趣了解的人,請賜我e-mailTung899han@gMail.com。在此,謹推薦一篇文章,記述他所參加過的教育組織新安旅行團「从桂林胜利转移到苏北」(自第3頁起)。可上網由 google.com 找到。

大家也可就「从桂林 ……」文章內容,想想當時我們國家的處境、眾多有志青年的想法與言行、大陸落入共黨手中的時代環境。更可進而閱讀其他文獻,以了解「自由中國」是如何存活下來,我們能為護衛民主政治做些什麼?

「从桂林 ……」文章,除了這一點之外,我無法表示任何意見。這一點是:新安旅行團離開桂林,是因為國民黨政府經費斷絕,無法生存了。但是在大陸,他們必須說當時是勝利了。

所述《在内蒙古的草地上》一書,爸爸帶到了台灣,藏在抽屜中,被我挖出來。半世紀後,外子韓漪希望能將之重新打字出版。該書是家父於對日戰爭時,在桂林為「新安旅行團」全体師生籌款求生所寫的書,讀者選定是小朋友。目前在大陸還可買得到破舊的原版。

「新安旅行團」是起源於江蘇省淮安縣的「遊學團」。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在當地創立了「新安小學」。美國教育家杜威博士1931年左右來華演講,其理論重點:「學校即社會,教育即生活」在中國掀起廣泛的注意與討論。陶行知據之推出「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的理念。他的學生汪達之擔任「新安小學」校長後,則依此理念創辦「新安旅行團」,並親自率領。最初團員都是當地學生,後來才赴上海、武漢等地公開招收,並做嚴格篩選。「新旅」遍訪漠南四省、西南與華中多地後,到達桂林,後來因戰亂阻隔及其他因素,不再旅行,改名為「新安小學」。

幾十年後美國的 「七海大學」、近年多個國家的「海上圖書館」,讓來自各地的志工半工半讀並生活,均為類似教育組織。他們以壯遊 (Grand Tour) 的方式,探討並學習各種文化、專科學識,以及人生。

對於「新旅」,網路上找到另有一文:當時新旅還創作了一首《岩洞教育歌》,歌詞是童常寫的:老百姓整天忙匆匆,沒有 ..... 這首歌曲含蓄地流露了新旅懷念蘇北老家和告別桂林繼續抗戰的心情 ……”。當然我無法知道,這些文章所述是否完全真實。

新生報編輯與記者,有許多人惹上政治麻煩。在一位與我們家很有交情的副總編輯,在我民國5911月跳樓自殺;當時我們不知原因。不久後,安全室主任金賡開始盯上爸爸。在數月中多次在西門町的「國光大飯店」或某個「招待所」進行約談後,爸爸進了那個地方,從此就無生路。

爸爸在民國59517日夜裡,將他以新生報十行 (公文) 紙,墊加複寫紙寫成的「最後自白補述」複本交給媽媽、哥哥與我。他說:這是他的最真實告白,第二天進去以後,不知是否還能回家,其後的一切不足採信,因為可能是在被用刑等不可自主的情況下做成的。他是自首,根據法律,是無罪的,曾入共黨,若判刑最高也不過10年。

他告訴我們:「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要記住,害了我,害了我們家,害了中國的,是共產黨,不是國民黨。……。我一加入,成為預備黨員之後,發現每次集會中,都是檢討、交代,對『自己人』也不信任,完全是仇恨與鬥爭,因此積極要想辦法脫離 ……。」

「來台灣以後,我跟很多人一樣,都把年齡報大,希望如果被徵兵,可以早點退伍。另外,我正式的學歷只有初中畢業,怎麼能找到像樣的工作 ?! 我在廣西大學中文系曾經旁聽了很多課,也認識了很多教授和學生,所以學歷就填寫的是:廣西大學中文系肄業。我一直很不安,今年初不編副刊,工作輕鬆了,才有時間去處理這個問題。春節以後,我主動去找安全室主任交代,是托同事駱明哲約的。明天,也找了他陪著一起去,我怕他們以後說我不是自首的,那我還有個證人。

「調查局的人根據我當年寫的年齡和學歷不確實這一點,認定我說的話都不真實。現在,明天交去的這份「最後自白補述」所寫的都是實情。將來如果他們要審判我,你們可以提出這份複本,證明我是自由情況下交代清楚的。

「金賡說:『你一家四口,我也是一家四口,我用一家四口的命,保你一家四口的命;我是基督徒,不會說謊的。你這是自首,既往不究。你好好寫,交代清楚,我們會從寬處理,你沒有什麼事,幾天就可以回家的。』

「即使我被國民黨政府判了刑,你們要記住:最重要的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要告訴你們一句話:害了我的,害了我們家,害了中國的,是共產黨,不是國民黨。拿中國人所有的政黨、政府來看,國民黨雖不完美,已經是最好的了。蔣介石雖不完美,比起毛澤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從普及教育,推動民主法治,經濟建設,就可以知道了。會給人民教育的政府,才是好政府,你們要好好用功唸書,好好做人。無論我會發生什麼事,記住,不要仇恨,要樂觀積極,做對社會人群有意義的事情。」

(可不是杜正勝與陳水扁所給的教育!)

卅九年前五月十八日爸爸離家前夕,所說的話我們都記得,都努力在做。他並非為保護我們而作違心之論,看了以下所述他的經歷就會明白。

當年在那麼大的一個体系全面壓下來的情況下,律師和我們都絕望了。申辯無門,束手無策,看著他含冤不解地被送上死路。天吶!聲嘶力竭,血泣出來,也無法改變任何!

家母華世貞現已92,相當健康且記性超好,與家兄嫂及二孫同住於南加州。她在台任美國新聞處「學生英文雜誌」主編20年,來美再任世界日報編譯15年。

家兄年少輕狂,在爸爸遇害後,大大轉變了,工作努力有成,備受上司與同事的關愛,對媽媽更是親愛孝順。

2002年,爸爸被執死刑那一刻滿卅年時,我們在西來寺辦了一場「遲來的追思會」。靜默哀悼一分鐘後,哥哥在台上的致詞,令在場一百多人感動落淚;那是一篇可傳世的,兒女對爸爸所說的肺腑之言,而且通暢感人。他哽咽難續之際,我想爸爸知道了。

在爸爸獲得平反的消息2001115日在美國世界日報刊出那天,與爸爸同在死牢中,後獲自由的幾位難友立刻與我們聯繫上,告訴我們,崔文中所述的那一刻,同一棟死牢中,還有好幾位其他受難人,也在為「童先生」祈禱。

我們原先並不知道他們,還有在立法院使平反法通過的大功臣之一謝聰敏先生。他們曾分別尋找「童先生」的家人近卅年,為了要告訴我們一些內情;確是我們從來不知道的。其中包括我後來經多方探問確證的:「官方」曾受命設陷,要捕殺我們娘兒仨,以斬草除根地滅口的細節。這些記錄,都妥善貯存在幾處,日後會另有文章發表。這些,也為我帶來了另一次創傷,程度不亞於原案。

遲來卅年的追思會消息見報後,李政一與張明彰先生送了兩束鮮花,說明是代表「景美看守所」全体難友致悼;我們珍惜恭敬地供置在佛前。

我們曾經被一些朋友們迴避鄙視或落井下石;曾經被一些親友們冒險護衛或不停止來往,特別是我和哥哥的誼父母 (都是新生報的人員或專欄作家):顏伯勤與唐芷芬夫婦、張明與邵克儉伉儷、夏緯圖與王書琴夫婦、黎東方與黃鴻書夫婦、單建周乾爸的家人,女作家劉枋、林海音,姨父宋廷琛,我的台大好友童兆陽 (歿)、周永嘉、陳文珊、沈寶島等等。

曾被禁絕出境十年、曾被監看管制甚至設陷捕殺的我們仨,茍活在原不屬於我們的自由美國土地上,總會走出那陰影的。希望其他的政治受難人和家屬也能如此幸運。

爸爸少時家道中落,初中讀完就去上海打拼,也想多方遊歷,以成就他文學家之夢。不到20歲,原在「申報」做事的他,加入「新旅」時,該團為國府正式合法的教育組織,抗日戰爭期間,每月接受國民黨政府 (軍事委員會政治部) 經費,行走中國各地。該團除了學習各科之外,也為當地居民帶來知識與文化、宣導政令積極為抗日宣傳。他們舉行收費或免費的電影欣賞會、舞台劇表演,甚至在成功施行「小老師」制度後,包下其他學校的教課管理生意。後來情勢改變,國府經費停止,轉由共產黨出資,部分團員隨之加入共黨;與當時許多有志青年一樣,以為那是中國的新希望。後來國共和談破裂,共黨又轉為地下。

家父是團中第二年長的學生。在桂林國府經費中斷,汪達之團長病臥在床之際,他擔起照顧全團之重責,與另外兩三人,以寫作出書為大家賺取生活費。「童大哥」並與各人家長聯繫,決定是隨團返回原出發地 (蘇北新安小學),或赴延安,或去其他地方。該團成員對童常的記憶,幾乎都是由他帶著離團,站在江邊碼頭上,或是車站、機場,揮手送別,直到看不見為止。

「从桂林胜利转移到苏北」文中有述,童常一人留在香港未赴蘇北。因此,在該文中,也就再無這位被尊為「新旅靈魂人物」 (據說在蘇北淮安市該團紀念館中的記錄裡有這樣的稱號,我尚無法造訪) 消息,因為他已斷了線。

在港期間,他與名作家茅盾比鄰而居,與許多作家來往頻繁。他並與司馬文森談妥,將寫一本定名為「大時代的小團体」的書,由後者的基金會出版,內容即是「新安旅行團」。

不久,日本佔領香港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他無法北上與女友華世貞重聚,而選擇返回桂林。他在七星岩公園門口開設棋座茶棚謀生,並獨力創辦一份日報,白天由前來躲空襲警報或乘涼下棋的人獲得消息,夜裡手寫油印後,賣給同樣這批人,甚至由他們帶去各處轉售發行。

(我與韓漪1985年曾往七星岩探訪。舊址已成為一周6天包含住宿的托兒所。一位70多歲的老人記得,抗戰時曾有一個姓童的人,在七星岩洞口辦報。)

難怪爸爸後來曾任台北市象棋協會理事,率領「長風象棋隊」赴香港參加亞洲象棋賽。除李天華、廖天賜,賴光樞榮獲前三名外,還囊括幾乎所有團體項目的前三名。他並在新生報推出象棋專欄,半夜為副刊看稿熬夜,常常一人對奕 - - 如「射鵰」中的周伯通練功。他並為亞洲棋王李天華先生所寫的「象棋春秋」專欄每一篇演練確正,才發稿排印。

鎮江中學窮學生童常,初二時就偷戀,也深愛一輩子的那位同班女生,經過十年筆交及短暫的相處後,於戰後與他結婚,即來到台灣。他倆認為這是剛收回祖國的新天地,未受污染,可以脫離過去,建立新人生。哥哥童東東 (童頌) 與我 (中學以前名為童小藍),都幸運就讀台北女師附小。

直到「五月難民潮」時,家母的堂姪華澤鈞自上海經香港逃至台灣,講述真實体驗,爸爸終於徹底明白了共產黨的真相,全力為國民黨台灣省黨部經營的新生報貢獻。直到民國59518日黃昏,由新生報安全室主任陪同,繳「最後自白補述」進去。

李禎祥先生在2007/12/27出版的 「新台灣」周刊中,發表一篇感人的文章(www.newtaiwan.com.tw/list.jsp)。文中所述,絕大部份真實,而且比類似文章要詳盡  (筆名意為「你真詳」?)。但是家父之被判死刑,另有其因,我們家人花了卅多年時間,才大致挖掘出來。「以稿費資助政治犯」(亦可參見許昭榮先生、謝聰敏先生早先的文章。) 只不過是調查局的人奉上級之命,必須搭建可殺他的藉口,而千方百計羅織罪名,用於起訴書 (及判決書) 中的一點而已。二審庭上討論的部分控訴為:

  「調查局的偵察報告說你 …… 主編新生副刊的時候,在民國五十五年十月中旬全國正在籌備慶祝總統華誕的時候,你登了一篇文章說十月三十一日是鬼節,侮蔑總統;你刊登綠島服刑人之投稿,以變相資助政治犯。你舉辦「理想丈夫」「理想夫人」「兄弟姊妹」徵文,企圖用親情來沖淡民眾反攻大陸的士氣;舉辦「血債」徵文,要挑起與日本的民族仇恨,離間我與友邦之感情。你擔任新生報資料室主任時,購買「觀察」、「展望」等查禁刊物,為匪宣傳,提供情報給在台潛伏匪諜 …… 還購買了「盧騷懺悔錄」、「少年維特的煩惱」這些書 ,影響社會人心 ……(註:上述書刊之訂購都發生於宣禁之前,一宣布查禁,爸爸就令人封包,全部送往新生報板橋倉庫。)

19726月景美看守所中,這個二審的辯論庭,是家人獲准列席的唯一一次。軍事法庭的審判長,當著媽媽與我、沈維翰律師及一位周律師、庭役們、書記們等之面,向家父道歉,請求諒解,他坦承不明白調查局為何堅持要判重刑,在他看來,關一陣子就可以回家了。他說軍事法庭當時有10位法官,沒有人願審此案,因為不敢得罪調查局,而判重了,良心不安;他是最資淺的,所以落到他頭上。

一個超天真率直的犯人,竟然感動出了一位超天真無邪的審判長。廿多年後,我們雖獲得部長級人士之助,也尋不到這位坦誠法官的資料。也許他已經因失言而永別了。我們盼望他別來無恙;或是他的家人和孩子能與我們見面,訴訴劫後餘生的滄桑。總之,我因他的坦誠與膽量,向他致敬。

赴二審開庭時,沈、周兩位律師對我們說:童先生真大膽,上次竟然敢在庭上公開說出被刑求。這就凶多吉少了。因為當時蔣經國先生正擔任行政院長,嚴格要求情治單位不可刑求逼供,若被查出將受重罰。一審第二庭時,審判長說,軍法處曾致函調查局,後者回函表示沒有刑求,所以就認定沒有刑求了。

這件事可以如此解釋:即使受到刑求侮辱,也應忍氣吞聲,如果敢對法官說出,就死定了。尤其這個被告是在新聞界服務的知名文人,又正直固執,理直氣壯,絕不妥協,同時並無真正犯行的任何把柄落在政府手中;一旦活著出去了,曾經不法羈押他、整他的人就慘了 - 既得的利益會失去,還將遭到懲治。

從這二審辯論庭的對話,及執行死刑幾天後家人才收到的判決書中,可以看出:調查局的人起初還曾建議他承認一個小罪,承認自己是個小囉嘍,一切聽命於一個上司,而且是一個當時已被處死的人;如此自己可獲減刑,又不會連累別人;調查人員也可以結案了。  --- 他們還在替他找尋開脫的辦法。

但是,後來提出控訴時,他們並未提及:被告於民國59518日自動交去的「最後自白補述」中已交代了曾加入共黨。這項是在一審第一庭中,由被告提出後,軍事法庭再函調查局,後者才以「久()三一四九一一 函」回答,說是有此交代。  - -- 因此,他確是自首的。

該函說:「童嫌 ………… 書具最後自白補述 (在被羈押前),勉強承認『曾一度為匪後補黨員,於掩護新旅赴蘇北匪區後,即與匪黨斷絕關係』。」

最怪的是,軍法處對對於被告不利之點,完全採信,對於被告有利之點,完全不予理會。非但不驗傷,不傳訊任何證人;而且,二審判決之根據,是採納該函之內容,然對同一函件中,自首的部分,獨獨不接受。

兩個月後,民國61826日清晨,在不通知家人二審結果的情形下,執行秋決。他才55歲。其後,台灣應無因政治問題遭死刑處置的案子了。

卅多年來的流言,還有一個版本;而事實是這樣的:

曾有著名的反共作家及報社編輯去探監。由於背景特殊,得以在一間客廳見面。爸爸十分高興幾百個日子之後終於見到一位老友。不料對方竟勸他說出實話。爸爸委屈傷心極了:這樣的摯友竟不相信他是無辜的、也早已說出了全部的實話、甚至在受不了酷刑時還在別人寫下的「口供」上簽了字。據說,爸爸把收到的禮物擲下,怒吼:「你們再這樣搞下去,我寧願做共產黨的烈士,也不做國民黨的走狗!」但是,被新聞文化圈和「裡面的人」廣為傳誦時,卻沒講清楚,這段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的。有人一再慨嘆:這是時代的悲劇,甚至於有「童公是求仁得仁」這樣的誤傳。

其實,最可能奪了他性命的,可能是以下這個由「裡面的人」所說,經過國大代表馮放民先生 (筆名鳳兮),在爸爸去世六年後, 告訴我的:

 「調查局的人一直都很尊敬你爸爸,不論如何,他們到現在還都稱你爸爸『童先生』,講到別人總是用很粗魯的字眼。唉!你們當初實在不應該找美國人幫忙!」

我激動地說,我們從沒有向外國人求援,甚至外國記者到美國新聞處媽媽的辦公室來,媽媽也不肯講什麼。爸爸曾經來信要求過,媽媽、哥哥、我都覺得不行,非但於事無補,還會使我們三人因「通外」而惹上叛國之罪。

他驚訝地說:「怎麼會呢?裡面的人說,是因為美國大使馬康衛,去找蔣經國替你爸爸求情,蔣經國非常生氣,所以一定要把你爸爸處死刑,要做給美國人看,我們中華民國是不會被美國人牽著鼻子走的。聽說馬康衛很快被調走,跟這件事情也有關係。」

果真如此,那可是冤上加冤啊!我們至今連馬康衛的英文名字是什麼,他哪年在台灣做大使哪年走的,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全家只有媽媽因為在美國新聞處服務多年,曾在優良職員表揚會上,和很多人一起與他握手合照過以外,沒有一個人見過他,或與他有任何來往。

如今回頭看看,這件莫明其妙的事,可能是造成爸爸被殺的真正原因。否則,訓練優良的調查局人員,怎麼會搞出那麼多,那麼差勁,那麼牽強無理的控訴?怎麼會為了我爸爸這麼一個不成材的小案子,非要脅迫軍法處,違背良心與法律地處以極刑?

果真如此,先父童常,一個極其愛國愛人,手無寸鐵,心無叛念的文人,竟是個被蔣氏向美國展現骨氣的無辜犧牲者了!是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為國捐軀,全家幾代人名節幸福都被毀滅的中華民國的烈士了!

1998年底『戒嚴時期叛亂及匪諜審判補償條例』通過後,我們總算可以與別人討論,而不擔心別人被拖累。但案情複雜,申訴時如何能讓審查委員明嘹?

顏伯勤教授是爸爸的好友,曾任新生報總經理,後來同時在四所大學任教廣告學。這時已住在美國多年,我們已不怕會牽累他了,才把起訴書、判決書送給他看。他澈夜未眠反覆閱讀之後,說:「即使他們對妳爸爸控訴的全部罪狀,都證明是真的,也到達不了死刑的判決!這中間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和轉變 ……。」

他的這段分析鼓勵了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在家庭事業均忙的情形下,通宵達旦陸續寫出全部經過,分為19章繳進去。等了很多個月也沒消息,我才把文稿寄給美洲世界周刊。又等了大半年,其中5章於20011021日刊出 當時我們還不知道台灣當局已於91日裁決無辜,而且到11月初才經外交部將公文轉來洛杉磯。

雖然平反成功,稍後行政院亦批准申請,通知已恢復名節,但我們的傷痛仍在,並且對案情的真相與被處死的真正原因,至今仍然不能確定。盼望有知情者與我們連繫。

爸爸生活儉省,西裝只有三套較好的,內衣都穿成洞洞裝,非至襤褸絕不丟棄。小時候,爸爸晚飯後都喜歡把我扛起來坐在他肩上,走去相連的單家、何家聊聊天。宿舍中的孩子,喜歡搶著算「筒伯伯」有多少洞了他樂於如此。他對媽媽與外公、外婆非常好,經常花大錢買他們喜歡的東西;對我們和表兄弟姊妹也極為慷慨,因此寒暑假他們都要排班來住幾天,若想延長時日,可互相協商,並向「三姑父」申請。

哥哥患有小兒痲痺,爸爸親自學按摩、並搭了一個樹上房屋兼籃球架,一定要爬竹竿才能上去。結果,在78家孩子們中,哥哥都是最棒的。學校讓他「半修」,不必上戶外課。結果,他那5個主科不及格的成績單 (要向系國先生求救的) 上,因體育、童軍,與音樂、美勞都是高分,還成為籃球班隊的一員;捷泳比我游得還直,並救過好幾位溺水的人。由於爸媽的積極人生觀以及教育,哥哥根本不知「怨天尤人」為何物,最愛唱的歌詞是:一試再試做不成,再試一次 (歌名:造飛機)

「新生報中正路宿舍」位於台北車站與行政院之間,原先是日本軍官招待所,本來只有一棟有榻榻米和紙窗門、花玻璃的講究建築,配上有精緻的庭園。市政府將使用權讓給隸屬於省黨部的新生報,最多同時住了14戶人家,共用一台電話,常常深夜鈴響,馬上就有一兩位家長緊急出動,報社的丘司機也已開車來接。爸爸寫了佈告:此電話接洽公務用,請扼要簡捷、保持清潔;我們遵守至今。這一段路後來改為忠孝西路。一○一建成之前,我們的故居,曾經豎立了台灣最高的大樓。這就是台大學生張系國做老師的起步點,當時門牌為中正路1702號。

宿舍裡的家長多為新聞人員,給孩子相當開放、民主的教育,大概也讓我們有些人變成會頂嘴爭理,絕不唯命是從。1965年,新生報把這塊地的使用權,售給國泰集團以改建高樓,我們大家於1965年四月搬離;幾家遷入交換來的國泰敦化北路公寓,我家遷往廈門街。1966年五月,以前同宿舍的姚伯伯、姚媽媽,因匪諜嫌疑被捕:編輯兼撰述姚勇來被捕,關監至1973年判刑15年;他的太太 - 府會新聞名記者沈嫄璋,則在長期偵訊期間喪生。沒有任何收押或驗屍記錄,故永無洗冤之日。

(他倆的女兒之一,約十年前曾以姚念慈筆名,投稿中國時報副刊「白色恐怖」徵文獲獎。這篇連載7天,題為「白色的歲月,變色的我」,非常真實生動,頗引海內外重視。)

宿舍裡我家隔壁的副總編輯單建周,因過往在大陸的一些牽涉,多次遭約談逼迫,選擇跳樓自殺,尚未收押起訴,故更無洗冤之日。接著,家父被盯上了,………。以前這院子裡還有兩位編輯,亦曾因政治問題,各關押多年。各家的孩子,在煎熬中總算存活下來了。

1970年代的台灣,還有這些事兒,民眾多半不知曉,更不相信。文化學問、民主思想,與大眾傳媒工作,在很多國家是會帶來濤天大禍的。因為思想不同,即使沒有實際著手顛覆的言行,便可以因別人要立功領賞而被捕,甚至家破人亡,還沒有任何官方記錄。當年最傑出的廣播劇製作人及藝專教授崔小萍女士,受折磨廿多年,只因有人舉報她十幾歲時在校為一話劇的主角,而邀她演出的是左派同學,一小撮人就可以用「政府」的力量,讓其墜入地獄,永不翻身,還說是為了國家、人民的安全!

現在的人,特別是新聞傳播、學術文化,以及政界的人士,享有這麼大的民主自由,應覺慶幸,更須協力保護,讓她更好。

中正路宿舍的家長們都愛文藝,啟發下一代讀故事書和歌舞演藝。我們經常演戲。院子裡那有假山的防空壕就是海盜船或火燄山,最能打鬥跳躍又不怕痛的,就是童東東,初期還穿著矯正用好重的鐵鞋子呢!他先在一邊演小飛俠或孫悟空,又換到另一邊扮虎克船長或牛魔王,打得「驚」采好看,大獲掌聲。(又見周伯通?!) 玩泥巴做出一整拖車的蛋糕,只是小事一樁。

為了把一人飾兩角演得好,漫畫書與偵探俠義小說,是童東東的主修,還得自製武器 (如橡皮弓、木劍);因為他可對付很多人,所以別人全部是一國的,有很多家的兄弟姊妹一起幫忙,武器產量很大。他營中僅有無用的妹妹小兵一名,總算還肯無酬加工,疊出大量的紙製子彈,但是,不高興要哭時,還會把他立刻嚇跑。有時他還須幫隔鄰大哥黃曉豐 (現在是基督教牧師) 抓蛇。周六晨往往看到他緊緊地抓住毒蛇的嘴,曉豐以利刃在頸處劃一圈,活剝皮。

童東東小時候還愛做木工、偷摘別人樹上的水果、走去新公園抓蝌蚪、到校後小攤打香腸吃甜不辣、欺負我的貓、逃警察,後來還得飆車打架、露營遊樂、與人打賭做些鮮事 ……。他忙到不行,怎會有暇做功課?學校教的有什麼意思呢?燕京大學教育系出身的媽媽,看到小四生就要背誦鄉公所組織功能時,也不想逼他了。(其實那時義務教育還沒到國中,有些人最高只是小學畢業,因此這並不為過。)

如此情況下,五科只幫助過關了一科,已屬不易,非師之過。張老師那樣百世一見的傑出人才,會教到這樣的學生!媽媽一直過意不去。近半世紀了,張老師現在才知真相,應可釋懷了!

爸爸喜歡帶著報社宿舍的全體小孩做各種運動、下象棋、辦比賽、乘火車再轉公車去海邊玩 ……。但是這個一生熱愛並獻身文藝與社會,永遠洗冷水澡要保持清醒與健康以做更多貢獻的人,來台後竟沒有時間去看過一部電影,也長期犧牲睡眠;以往每周三請全台近廿位頂尖象棋手來家聚會較量,也因副刊廣受歡迎,工作越來越重而取消了。

媽媽常要他找時間,與步入叛逆期的兒子獨處,說些話開導開導,但總未實現。答覆總是:「我現在忙,以後再說 有這麼多讀者、作者需要我,稿子永遠也看不完,我還要跟他們寫信呢 ………,等將來再說。對,我有很多人生道理要跟他講。」沒想到,後來,只能以備受管制,未能暢言的獄中家書,說些不那麼重要的話;或是在監聽錄音下,隔窗淚眼匆匆而談。

擔任副刊主編時,爸爸還乘火車去中南部,探訪未曾謀面的投稿人許多是尚未成名的。中部有位李森森女士來函,請求「理想丈夫」徵文要等她學好中文能為丈夫寫完投稿才結束;因她小時受日本教育,中文無法達意。爸爸親往探查屬實。後來非但佳文登出,她繼另兩位作家童真、童劍菱一樣,成了家父的乾妹妹、我們的乾姑姑,至今仍常來往。鍾肇政、吳濁流、劉興欽等,都是爸爸的好友,舍下的座上客。

新生副刊,和他所創辦的新生兒童,在他的辛勞耕耘下,確實成為當時台灣的最佳報紙刊物,獲得無數褒獎與讀者作者、家長老師的熱愛,使新生報的發行量從第34躍至日報之冠,創下台灣日報史的一個奇蹟。從我上台大到現在將近花甲,都有人陸續告訴我,小時候每到星期六如何與兄弟姊妹搶讀新生兒童、他們是看新生兒童長大的,或是在青少年時代如何喜愛新生副刊。

爸爸經常被救國團、民間與軍方文藝組織聘為講員,赴全省各地及金門做巡迴演講,教大學生與軍民如何在文學上精進;應聘擔任多項文學獎的評審,也獲得教育部及省市政府的褒獎。廣受大眾特別是年輕學子之愛戴,竟為他埋下了殺身的一顆種子。

他堅信:深入探究並有豐富的人生歷煉,才能寫出精彩有味、值得閱讀的文學作品,才能成就一個真正的文學家。

人要幽默積極;少説話,多做事;不要做錦上添花的事,要做雪中送炭的人;要牌打得好舞跳得好,而不上癮;要用流行俏皮又有品調的語言、要有花妙輕鬆還自然的衣著、要剪短頭髮;要準確有效率,不可過於興奮,不可濫用形容詞 ……。他管得可真多,並且嚴格執行。

當年一位青年作家吳慧君,脊椎骨少了最下的三節 (有脊椎卻無骨頭包護,病名「裂椎」),重殘而堅毅。她與我在北一女同學時,因政府宣布總統府前為保安全將不准三輪車通行,而焦急不已。爸爸特地來校看她,建議寫篇文章做軟性訴求。文章在新生副刊登出後不久,該禁令宣布取消。同學們都好高興,慧君也至今一直感念童伯伯。日報副刊雖以文學為主,但也能發揮社會公器的力量。

這位副刊主編的冤案獲得平反後,有幾位成名作家與我們聯繫,告訴我們當年學生時投稿得到他的信、如何地歡欣鼓舞,於是走上寫作之路。即使是片言隻句,如系國兄收到的,沒標點的16字函。有時甚至是隨同退回的稿件,指點改進並加鼓勵。

40年來外界有許多猜測,至今尚未完全釐清。他失掉自由與生命的時段,國際上發生一些事,像是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釣魚台事件、19719月季辛吉藉乒乓外交為煙幕,赴大陸為尼克森進行訪問事宜等。黎東方教授在美國,完全不知摯友已出事了,還覺得奇怪,他寄來「細說宋朝」的稿子,怎會石沉大海 (至今還下落不明,應是被調查局收走了)。黎教授1998年底去世前幾天,由國史館在台出版的下半生自傳「平凡的我」下集中,對家父的遇難,表達了強烈的憤怒與質疑。幸而他知道了終於有賠償法出爐,我們會申請平反,會洗冤的。

張系國當時也在美國,完全不知道。因此他這次網路文章中提到,可能是因為牽涉崔小萍案而遇難,不能算是他的錯。真希望有強大可信的證據,讓我們能確定一個目前已有相當把握的原因。抱歉,還不能公開說明。

是的,這位被年輕學子暱稱「披頭老編」的文人,確實值得仰慕。他從不擺老編的架子,從不認為掌有生殺大權,從不把投稿人慎重寄來的瀝血之作丟進垃圾桶,更不會為市場考量或其他利益而刊登會帶壞社會人心的作品。一切都是為文學,為了社會與大眾。

日報副刊主編工作之辛勞,非外人能知,但責任重大,甚至影響全民教育。希望良好的報紙副刊能繼續存活,為社會造福!

……………………………………

作者簡介:童小南 (Judy Tung),台大圖書館學系1973年畢業。1994 至今,為加州社區學院系統三處商貿中心聘為貿易諮詢顧問兼講師,為洛縣中小企業廠商及進出口貿易業者,提供免費的一對一諮商服務。她曾任台北美國大使館╱在台協會市場拓展專員、美洲世界日報「教育專刊」記者、民營公司行政總管、華商協會會長等職。最近文章刊於2008年六月份台北出版的 [聯合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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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changsk/archive/2009/03/23/388196.html
2009-03-23 21:23作者:張系國分類:人物迴響:16點閱:14850

迴響與引用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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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母已於2011年3月4日病逝,享年94歲,幸而最後沒有疼痛。謹與大家分享:


【2011/04/23 聯合報】@ http://udn.com/

別 離 -- 追思華世貞姊

童真 (作者)


昨夜我寫了封長信給你的家人,
滿滿的信紙只有兩個字的含義:
別離 -

你跟家人的別離,你跟友人的別離,以及
四十年前童常大哥跟大家的別離。自此,
沉重如山,壓不倒你,
酷寒似冰雪,凍不了你,
猙獰如魅怪,嚇不退你。
你已蛻變成一個超人!

不是你心中無悲,只因它已壓縮成塊。
不是你心中無痛,只因它已藏入心底,覆蓋層層。
不是你看清別離,只因你更珍視,彼此間心靈的零距離。

如今,妳已化身為一朵潔亮的白雲,遨遊於天地之間,
讓我佇立在藍天之下,遙想著你;
猶如這些年來,你在加州,我在新州那樣,
互相聯繫,互相惦記,互相傾訴,

因為你的心,跟我的心,
並無距離。


寫於2011年3月5日╱新澤西州


【作者童真與悼詩之背景介紹】


長篇小說家童真3月5日寫出她的第一首詩作,悼念前一天去世的華世貞。

40多年前,長居台灣中南部的童真,接到司馬中原等幾位台北文友的來信,告知結拜兄長童常 (童尚經) 出事了,應停止與童家來往以自保。童真冒險未斷聯繫。後於2009年2月底自長居的紐澤西州,特地飛到美西洛杉磯,至誼兄童常墓前悼念; 82多歲的她說:哥哥,原諒我,這麼久才來看你 - 40年了!

童尚經擔任台灣新生報副總編輯兼每日副刊與兒童周刊主編時,1970年春末因白色恐怖冤屈入獄,1972年8月被執死刑。華世貞於十年出境禁令解除後,先後帶領子女移居美國。該案後於2001年秋由女兒童小南在台呈進所寫的19篇文章,申冤獲得平反,並經行政院公告恢復名節。詳情可洽 Tung899Han@gmail.com。

華世貞畢業於燕京大學教育系,民國35年與夫抵台,進入台灣新生報擔任電台英文及日文翻譯,並於台北女師教導英文。後於台北美國新聞處所出版,中英對照的大學輔助讀物《學生英文雜誌》擔任總編輯近30年,1981年以64歲進入世界日報洛杉磯分社任編譯近15年後退休。

人生旅途94載,3月17日追思會,蒙該報社長郭俊良代表來賓致詞,為其60餘年貢獻於教育新聞事業的一生,畫下完美句點。

小南 敬上
(2011年12月29日晨4:40,乾爸黎東方教授去世13周年之際)

2011-12-29 20:52 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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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民國百年告別,我謹以2010年7月27日在 "四年級部落格" 對阿念與一些朋友的回應,祝福大家與我所愛的祖國 - 中華民國,有個更好的明天、明年! ---

大家好!經過40年的動盪,我悟到:人生,只是一段過程,我們每個人如何面對每一次的挑戰與打擊,是那真正有意義的部份。最近兩個月中,我的人生事業有大 轉折,不知這段過程還有多少考驗。

年前已被告知,韓文美老師已不能認出有些家人。年初,與太太一同定居北京照顧韓老師的幼子程曜,與入出境部門及公安發生 衝突,面臨被驅逐出境的情況。他的二哥程昊,自歐回亞一個月,好好勸導弟弟要忍耐,為媽媽的生活著想。

程曜的這篇文章值得閱讀: 救救清華大學的這些孩子吧

幾天前我收到程昊五月裡在台接受訪問的報導,其中提到,從他所獲父親程之行(本名程朱鑫)被捕的政府資料,知悉當年是有人為金錢獎賞,而毀了這一家人的安定與幸福。是的,類似情況曾是 common practice,在海峽兩岸,在許多國家都有。

對生活順利的學兄弟姊妹們,我期盼大家能多瞭解你的同學、鄰居、朋友,甚至親戚們,在台灣那看來是陽光燦爛的 1960-80 年代中,曾經過得的,是怎樣的日子。我們不能改變歷史,至少,你能做到關懷,這是很珍貴難有的,無論對施或受者。前天,我以這些話與程家難友共勉:

我們這樣人家的孩子,應知沒有發火的權利,
但對人生有更深瞭解,更能發揮助世的能力。

童小南 敬上 2010年7月27日子時於洛杉磯

2011-12-29 19:26 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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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Lee and my oldest sister, Teh-Pei Yu, were very good friends since early 1970 when they were in Univ. of Hawaii. Perhaps Mr. Bing knows my sister as well. Unfortunately, my sister passed away in 2007. I kind remember George Lee were teaching at San Francisco State Univ back then. Last time I met with George was back in 1997 or 1998. I can also find out his ex wife's (Helen) contact info if you want.

2010-04-14 05:31 George Yu

童尚經先生、、、

共產黨以仇恨起家,國民黨以恐怖應之!民進黨兼而有之!兩岸三地被這三家折騰半天!

還是要靠民間自立自強吧!

謝謝幾位女士先生的文章,謝謝版主!

感恩!

2010-04-13 15:17 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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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張老師!

周家三兄弟、胡家兩姊妹、我與東東以及中正宿舍許多家的孩子,都畢業自台北女師附小。

今天拿到其中一位從12月12日起,陸續在台北為我們去故居拍的100多張照片之光碟。應該確定故居已無遺存,還看得到的,是後面一條巷子的別人家。但由於我12月初托人去拍,諸家兄弟姊妹們熱烈關心,這番探索討論,更加重了我們的心連心。

張老師今天的新作,讓我這個在海外的人明白何謂 "敗犬女王"。那當年我在台北時,也是一個。想當初有一日,我管理的商務圖書館 (屬於美使館,但設在美國貿易中心,以便各界人士光臨運用),來了一位氣質面貌皆不同凡響的男士。正在那打瞌睡的司機先生突然起身離去,不多久,我的分機響起,樓上辦公室一位秘書老媽來電,叮嚀本小姐不要錯過了;不多久,小妹工友專員等數人來樓下 "看看"。後來此君借參考書上樓去影印,樓上又幾位老姊妹哥兒們來電,要我多留心, ...... 當時我已有男友但常常爽約並令我傷心,因此愛我的全辦公室的人都希望有其他出路。那天大家都瘋狂歡喜,終於掉進來一個較具潛力的傢伙。

當然,沒有事情發生。不久後此君告訴我他是誰,我也知道了他的弟弟、太太與嫂嫂是誰囉。現在大家應該也知道了,他就是這位 Bing 兄。

2010-01-18 14:05 童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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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Chou Bing and Xiao Lan:
These are your respective e-mail:
Chou.bing@msa.hinet.net
Tung899Han@gmail.com
I am so glad you got reconnected through
my blog!

2010-01-18 13:06 張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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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國兄,

煩請把小南的E-mail地址給我,好傳些她要的聯絡資料。謝謝!

Best regards,
Bing

2010-01-18 08:02 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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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兄:

很高興近30年後在網上交談。嫂夫人間接接了我在美國在台協會的職位,相信是駕輕就熟。來美後不久,我曾說是夢中在台北快樂地工作與玩樂,清醒時是在美國辛苦求存。為了家母的健康醫療,以及生長於美國的兒女,我無法返台居住,非常遺憾。你們仍在台北?

你的大嫂,姐妹兩人當年進北一女都是聯考狀元,又都直升台大;原是我們共用一牆一廁的緊鄰。直到我5、6歲以後,她的父親離開新生報印刷廠廠長的職位。她的媽媽一直與家母有聯繫。她的弟弟 "三娃" 住洛杉磯已兩年多,總在想畫出我們 "中正宿舍" 各家的隔局圖;我哥東東就是他小時後最親蜜的玩伴。

請幫我聯絡 Ling。是否他曾與太太住夏威夷幾年?

請幫我聯絡黎成信。與他失掉聯繫已兩年,想知洛杉磯世界日報圖書部與他到底曾聯絡上嗎?因為我們幫忙把他父親遺留的幾部"平凡的我"交給該處出售,約定把所有應得的收入開付給 George,與 George 也說清楚了。但後來經手的經理去世,另一頭我們居然也與黎成信失掉聯繫。請幫忙!

時代的悲劇,上演於很多人家。今天腦中一直出現 "以國家之名" 這幾個字;當有一撮人,被賦以能力說,他們做的,是以國家之名,或是為了全民利益時,遭迫害的人以及家人,就都只有犧牲了。後來即使平反了,還是令一些人避而遠之。人間不公平,這是常態。

謝謝張老師,讓我們聯絡到。希常聯繫。

2010-01-17 08:22 童小南(小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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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同一個世代與時空裡,經由媒體有過類似的聽聞,或與作者有相近的背景,讀完這篇文章後的感觸與不忍都會一樣吧?大部分的人,在一個體制中求生存和生活都很難和它對抗,即便是今天,更不用說在40年前的台灣了。要一個封閉、對內對外溝通都相對不足的體制去自動改進開放尤其困難,得有「對的人」來做才行,才有足夠的動能造成改變,過去六十年來在兩岸國共兩黨的變化可作佐證。

系國兄「最後的副刊編輯」和童尚經先生女兒小南仔細記述事件過程的迴響都是極佳的「傳記文學」,我現在才瞭解為何當年家父退休後特別愛看那本雜誌,如果我記得沒錯,小南是我弟弟Ling在台北女師附小的同學,也和我內人Angeli在美貿中心同過事,我是去南京東路三段台玻大樓一樓圖書館查資料時多次與小南照過面並承她熱心協助。

小南文中的史學大師黎東方教授是好友成信兄的尊翁。成信與我在1971年9月先後飛到夏威夷,某日在夏大食堂不期而遇,相約一起去看他租的房子,結果第一次親眼看到他長髮留鬚的白人嬉皮室友盤腿坐在地板上抽大麻煙,室內香煙裊繞,夾雜著印度梵樂,那位老兄雙眼闔攏已入禪境,至今印象深刻。黎伯伯在台灣時我受教良多,記得有一年冬天陽明山上很冷,黎伯伯還曾要我順道替他家中的暖爐買過煤油。

童文中台北車站和行政院間的「新生報中正路宿舍」我雖沒緣進去,但附近的中央日報、巷內的排字排版房、狀元樓餐廳、勵志社理髮廳等小時候卻也常隨父親去過。我們那時的家在中正路1789號的後院的宿舍,公路局西站的斜對面,基本上是由重慶南路一段4號的台灣省公路局四層辦公樓(朝東)、北門台北郵政總局內停車場(朝西和朝北)、朝北的一片商家(包括英商卜內門/太古洋行、鴻運照相館、電器行、育才西藥行、廣洋帆布行、瑞華線行等)和朝南的省警務處日式宿舍樓所圍起來的一個大「內院」,其中有停車場、辦公室、宿舍和倉庫等。父親於民國三十四年日本投降後即隨費驊伯伯赴台北,成立公共工程局並承辦接收工作,我們的宿舍是日式平房大宅院,大概是日式官舍最高等級之一,在228事件前後,最多時據說曾有二十餘人住在裡面。系國兄台大電機系時與家兄Kuen同班,台大融融社多次座談會也在同址辦過。

兩篇文章可以牽扯出這許多有關連的人與事,雖非完全意外,亦屬十分難得,故特向兩位作者致意問候。去年在美東美西和一批並不熟但都來自台灣、年紀相近的新朋友們聚在一塊,有人戲云,如果聊了大半個鐘頭,其中還有人跟任何一位找不到共同認識的親戚、朋友或同學,那麼這人一定是從大陸來的。誠然。






2010-01-16 11:59 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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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Peter !
我們不恨國民黨政府及蔣經國。雖然極可能是他的決定,把正在政治牢中的現成犯人,拿來犧牲向美國示威。這當然不對,但動機無關個人好惡,他以為是為了國家的尊嚴與獨立性。
去年台灣大選前,我問媽媽,如果有人問這問題,我說不恨,妳會不會難過?她說:怎麼會呢?連我都不恨。我文中希望看不到恨。我企圖呈現事實:台灣走向安定民主的路上曾有過這些。另外,當年馬英九還是學生,有何關連?黨裡的人也都換了。他應是現代中國最英明無私的領袖,大家應公正地給予時間,來修復過去多年的傷痕。
剛來美時有人問: 美國的天空這麼寬廣自由,妳為甚麼還想台灣?我回答:對,但是這些不屬於我。我是隻羊,跑來牛群裡,吃得是一樣的草,可是總覺得這裡不是我的家。我們都喜歡台灣,都回去過。哥嫂較常回去 - 因小兒痲痺,他的靴子在廈門街訂做的最好。外子韓漪去夏在台與新聞界與登山圈老友重聚,快樂極了。
重覆我文一段:真凶已不可追,但發生在這位副刊主編的慘案,不應繼續被掩蓋,被遺望。誠盼大家能捐棄成見,以這麼多年的痛苦經驗為鑑,攜手…讓這一群人成為中華民族有史以來,最幸運的「少數民族」。
-- 童小南 032609 於洛杉磯 --

2009-03-27 02:33 童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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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素昧平生,都覺不忍,況家屬錐心刺骨之痛,實無法感受於萬一。

敢問童小姐,你恨國民黨政府嗎?想念台灣台北嗎?

我因工作,離開生長地高雄,定居台北,早已習慣台北生活多年,仍對高雄有特別親切懷念,生長記憶怎麼都割捨不了的。

你呢?童小姐,對生長地台北,想念嗎?即使令尊不幸,讓台北成為你一家人傷心地。

2009-03-26 17:04 pe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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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關心,特別是張老師的幫忙。昨天見到刊出後,一直環繞心頭的是 "問" 這首歌:... 你知道年華如水 ... 休休休 ... 莫莫莫 ...

從各處收到的反應,包括好友小芬的指正:那首歌,名字就是"再試一次";她還唱了"造飛機",讓我溫馨地知錯;並向各位坦白交代。

來函中,最感動人的是來自德國的這一封。他的母親韓文美女士,筆名露莎,在大華晚報寫專欄並任教北一女,幸獲江學珠校長力保,才能逃過牢獄之災,並把三個孩子養大,可惜現已年邁中風失語。

摘要如下:讀到網站上有關令尊的故事,內心激動不已。家父程之行,政大新聞研究所第一屆畢業,美國密蘇里新聞學院碩士。曾任新生報南部版副總編輯,主筆。學成歸國後...參加教育部文化局,任四處處長。一九七二年一月十二日,在世新編採科主任任內被補。理由是在抗戰期間於江西參加共產黨 (據中共當局查證,無此事)。一九七八年他被釋放,一九八四年經歐洲逃回美國。二零零二年於杭州過世。關於令尊的事,當年即有所聞,可是真象不明。我一九七二年清華數學系畢業,也因父案及保釣被補,受過審訊。一九七四年來德,完成學業後,在德國服務至今。弟妹均取得德國物理、化學博士,在自己的領域發展。如今我也近六十了,回想往事,不勝欷噓。最近開始整理家父遺作,尤其是獄中書簡 ... (包括在綠島所作,用小布袋夾帶出來的) 自傳。

妳文中所提景美看守所的日子,我們也都經歷過...
家父本來也判死刑,後來不知何故,改判十年。(大概有人向蔣經國求情)最近看姚勇來女兒向馬英九抗議,覺得馬也是無辜的。今天我們要好好過,父母才有安慰。父母的事情固然心痛,可是無濟於事。好好把父母的事記錄下來,也是盡一番心意。... 最近參加澎湖山東煙台師生血案網上連署,就是支持他們。我們的下一代都是德國人了,也無法讓他們了解上一代的悲痛。德國人經歷兩次大戰,也有他們的悲慘。外省人在台灣是很多痛苦的記憶,可是這要向誰申訴?
希望妳能走出來。

要告訴大家:一生從事翻譯編輯的家母,到79歲才退休。她因我文章之長很著急,怕打擾太多。我本答應要把3700字的簡為1000字,但越改越氣,反而變成13,219字。她在看了第5次改好的這一版本後,覺得很好。為使她換個心情,我讀笑話給她聽,像是"國中老師改作文到快往生的地步"那類的,她快笑翻了,幸虧我是先請她躺在床上的,才沒跌到地上。

請各位放心,我們和哥哥都會想辦法快樂。為爸爸寫完這篇,我們應會出書講更多。我還要寫好多對人群社會有益的文章,才不愧是我爸的女兒。

黎東方教授生前曾對我說,民主的成功,要靠相當有水準的全民教育;當時日本與英國看清了這一點,所以大力支持孫中山先生推翻帝制。

果然,中國一少了幾千年的帝制,立刻入陷軍閥割據全面混亂的地步,日軍趁機而入,殺傷掠奪,陷中華民族於困頓流離;甚至直到今天。再者,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前朝陰私胡為騙造成的傷害,哪裡是繼任的班底能在一兩年內迅速扳回的?希望多些人能執公正心,做積極正面的貢獻。

致力全民教育、排除日寇及其他野心的分化活動、從過去的錯誤經驗中脫出成長,大家一條心地合作,"自由中國"及有過的經濟奇蹟,會更大規模實現的。革命尚未成功,同胞仍須努力!

- 童小南 敬上,03/24/09 於洛杉磯 -


2009-03-25 03:19 童小南

回應: 童尚經女兒的回響

讀過童文後心情複雜沉重驚悸兼而有之以往白色恐怖原只是籠統空洞的名詞至此才深刻感受其不義不公罪孽深重與血淋淋政府對二二八受害者家屬道歉賠償不遺餘力對白色恐怖受害者家屬亦應比照辦理以示公允且表示對以往錯誤真誠悔悟
此外本人對作者費盡心力為她父親奔走伸冤表現的極度孝心表示感動敬佩並盼望童家能早日擺脫舊日的陰霾重過快樂幸福的日子

2009-03-24 00:50 張建中

回應: 童尚經女兒的回響

童小姐,你好。

我台大低你兩屆畢業,也是看「新生報」長大的。你提到的系列徵文,我都有印象,尤其是「血債」,讓我對鐵蹄下生活的苦難同胞,有更深刻的體認 (也做了不少噩夢)。「新生兒童」更是我兒時的重要精神食糧。我的毛筆字寫得不怎麼樣,但也曾苦練那四個字,希望能登上封面,不過始終也沒有寄出過。

你的文章字字血淚,讓人動容。特此致意。

2009-03-23 23:30 潘震澤

回應: 童尚經女兒的回響

看了,只覺得憤怒想哭

2009-03-23 22:26 l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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