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行明天啟航﹗
今天是七月十七日﹐有幾個原因令我特別高興。
(一)才收到外孫艾比手繪的生日卡。上周二他一個人飛來匹茲堡﹐玩了四天﹐星期六才回去。我以為他不會再寄生日卡給我﹐原來他還記得。
(二)本來只打算寫完初稿﹐居然正式寫完《帝國和台客》。全書今天脫稿﹐寄給天下雜誌社出版。希望在十月底回台參加台大電機系畢業四十三年同學會時可以出書。
(三)聯副剛好同一天刊登〈聖杯的故事〉。他們並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完全是巧合。
(四)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終於明天要出發了﹐開始我的千里行。第一站是俄亥俄州邊境的小城惠林(Wheeling)。惠林有賭場﹐在匹茲堡附近中餐館打工的老中都常去此地。水程不過七﹑八十里路﹐但是中間要經過四﹑五道水閘﹐所以難保一天還到不了呢。
我發現可以把我那輛韓國製折疊式自行車也放上小船﹐到了停泊的碼頭還能夠騎車出去逛。但是這樣也許船上太擠﹐六十四歲老漢要把自行車搬上搬下船也夠嗆﹐所以還無法做最後決定。
(2008年7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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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故里 (千里行第一程)
一個人開RV休閒車拖了小型快艇去旅行說來輕鬆﹐有無數細節必須事先準備好。(順便提一句﹐最近有篇報導說「魔鬼在細節裡面」是郭台銘的名言。其實這是西諺﹐正確的翻譯應該是「麻煩都在細節裡
面」。)尤其因為一個人行船﹐不能不特別小心。本來打算從匹茲堡走水路到俄亥俄州和西維琴尼亞州邊境的小城惠林(Wheeling)﹐水程不過七﹑八十英里路﹐但是中間要經過六道水閘。每過一道水閘等於脫層皮﹐少則耽誤半個多小時﹐如果剛好有拖船拉了一串駁船經過﹐就可能要等它們先過﹐一等就是一﹑兩個鐘頭。考慮再三﹐決定還是先開RV把船拖去半途叫做切思特(Chester)的小城。從切思特到惠林大約五十英里路﹐但是只要通過兩道水閘。這似乎有些賴皮﹐後來證明是明智的決定。
事先到本地游艇俱樂部的販賣部買了一本極有用的昆貝內河航行指南
(Quimby's Cruising Guide)。航行指南沿著美國內陸每條可通航的河流﹐詳細列舉所有可以泊船的碼頭﹑公園﹑私人游艇俱樂部的資料﹐包括電話號碼﹑傳真號碼﹑網站﹑伊媚兒以及負責人姓名。這本指南變成我的聖經﹐我很
快就找到切思特的幾家游艇俱樂部。有趣的是游艇俱樂部用錨的數目來區分等級﹕五錨級就等於五星級旅館﹐如此類推一直到一錨級。到目前為止我還沒到過五錨級游艇俱樂部﹐只去過四錨級游艇俱樂部﹐已經相當不錯﹐有高級餐館﹑船塢﹑碼頭﹑加油站等等。可是有錨級游艇俱樂部往往只准許會員的游艇停泊﹐非會員不得其門而入。無錨級游艇俱樂部不見得差﹐就比較客氣﹐只要還有船位﹐付一天的停泊費就可以使用它的設備。但最好先打電話預約﹐以免臨時向隅。
我選擇的假期游艇俱樂部就屬於無錨級。事先我已預約好﹐車快開到時再打電話確認。接電話的人說雖然他們已經下班﹐會有人在鐵門外等我。結果我開到了俱樂部﹐對方卻並沒有出現。好在這是周五下午﹐不一會就有位會員開卡車拖了巨大的快艇來﹐看到我在等門﹐好心叫我緊跟在他的卡車後面﹐他用會員卡開啟電門﹐我們就魚貫而入。不久俱樂部的人也開車來了﹐原來是老闆的兒子親自來﹐收了我十五美元﹐給我一張隔日作廢的臨時會員卡。十五元一晚﹐我就可以擁有自己的船位和車位﹐兩者都有水電插頭。更要緊的是﹐俱樂部有空調的廁所和澡房﹐用會員卡才能進入﹐所以相當乾淨。類似這樣的陽春無錨級游艇俱樂部﹐沿俄亥俄河有好些家﹐設備和收費標準都差不多。有錨級游艇俱樂部最大的好處有兩個﹕它有餐館和加油站。不要小看這兩樣﹗人要吃喝﹑船要加油﹐如果沒有準備﹐臨時到那兒去找餐館和加油站﹖所以要住無錨級游艇俱樂部﹐就必須事先自備食物和副油箱。
到了假期游艇俱樂部﹐我立刻喜歡上這裡。其實不見得是這個特定的游艇俱樂部﹐畢竟它們都差不多﹐而是俱樂部的會員都非常友善。如果你說你是艇友
(boater)﹐那就等於是童子軍(scout)一樣。童子軍的格言是日行一善﹐艇友也隨時準備對別的艇友伸出救援之手。到達假期游艇俱樂部後﹐我把RV開到河邊準備放船入水。但這家陽春游艇俱樂部沒有通向河中的水泥車道﹐只有一條碎石子路。我不疑有他﹐照樣把RV後掛的拖車退入河中﹐嘩這下慘了﹐RV後輪立刻陷入泥中﹗剛才好心讓我隨他的卡車通過電門的艇友看到我的窘境﹐帶了年輕力壯的兒子來救。
「不要再倒車﹐再倒你就掉到河裡去了﹗」他大嚷﹕「怎麼搞的﹐你的
RV竟不是四輪帶動的﹖」
我苦著臉點點頭。你如果要玩
RV﹐奉勸你一定要買四輪帶動的車子﹐我因此吃足苦頭。但是這時再懊悔都沒用﹐眼前的問題是如何解救﹖
「有沒有帶拖鏈﹖有拖鏈就可以用卡車拖你上來。」好心腸的艇友說。當然我什麼都沒有帶。他笑道﹕「不妨事﹐我們一步步來。你還是先把船開走。」
這個容易。我把船從拖車開入河中﹐找到自己的船位停好﹐再回到碼頭。這時好心人和他的兒子都下了水﹐兩人為增強後輪摩擦力不顧危險站在拖車架子的前端﹐要我再試一次。天可憐見﹐居然逃出河泥的魔掌﹗到底老美開了一輩子車﹐對各種狀況的了解比老中實在高明太多。我每次有難﹐如果沒有老美貴人相助準會完蛋﹗而我每次都很驚訝﹐他們為什麼這樣樂於助人﹐即使置身於險地也義無反顧﹖
解救了車和船﹐就和好心人聊上了。其實艇友俱樂部主要的活動是大家在岸邊烤肉﹑喝酒﹑聊天﹐玩船還在其次。原來唐和他的兒子都是焊接工人。唐指給我看﹐他唸書的大學就在對岸的東利物普城。太太是護士﹐在匹茲堡大學癌症中心工作。那麼每天要開車將近兩小時上下班﹖
「為了生活沒辦法呀﹐」唐雙手一攤﹕「現在不景氣﹐焊接工作也少﹐我們都在半退休狀況。喂﹐你晚上沒有地方去就來吃飯。我們就住在岸邊第一棟活動房屋。」
我謝謝唐的好意。難得來這裡一趟﹐還是開
RV出去逛逛。過了鐵橋﹐就進入東利物普城。小城不過兩三條街﹐建築物都很陳舊﹐唯一比較像樣的建築就是唐唸書的肯特州立大學分校。這學校我並不陌生﹐
因為六零年代肯特州立大學學生反戰示威﹐國民軍開槍鎮壓﹐導致多人死傷﹐是反戰運動史上有名的事件。眼前的小城卻沉睡在歷史裡。東利物普﹐咦﹐披頭四他們起家的城市不就是利物普嗎﹖東利物普想必和英國有些關係。到河邊公園看看﹐有座銅碑敘述東利物普的歷史。果然是英國移民所建的城市並帶來燒陶器的技術﹐十八世紀這城曾是美國最大的陶器生產地﹐現在卻沒落了。河邊公園裡﹐一位老先生自己帶來卡拉OK伴唱機﹐和幾名老者輪流唱六零年代的流行歌曲。夕陽西下的河邊﹐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婦跟隨卡拉OK傳出的音樂緩緩而舞﹐令我想起莫泊桑一篇有名的短篇小說﹐給人的感覺真像是被時間遺忘的地方。
七月下旬的白天很悶熱﹐到底是河邊﹐睡在
RV上面半夜居然有點冷。第二天一早就開船前往惠林。這還是第一次在寬闊的俄亥俄河上行船。比較起來﹐亞歷堅尼河至少窄一半。等我到了密西西比河﹐更不知如何寬闊呢﹗難怪要說﹕曾經滄海難為水。兩岸有許多工廠﹐有些已廢棄不用﹐像恐龍的殘骸。極巨大的駁船沿著岸徐徐航行﹐這景
色說不出的迷人。有次我不小心將快艇駛到駁船和河岸中間﹐被駁船上的人罵到臭頭﹐才明白無論如何快艇必須駛到河心的位置。
我的小快艇表現不俗﹐雖然引擎只有二十匹馬力﹐居然達到十七﹑八英里的時速。而且我所加添的設備一一派上用場﹕羅盤﹑望遠鏡﹑手搖收音機﹑備用電池…唯一不太好用的反而是衛星導航儀。也難怪﹐這導航儀是汽車用的﹐所以螢幕上只見一輛車永遠泡在藍色的河水裡﹐十分可笑。我設定了河邊一家游艇俱樂部餐館的地址作為目標﹐導航儀只好不斷重新計算路徑。它一定奇怪這人怎麼如此不上道﹐重新計算路徑若干次以後﹐竟然放棄了。電腦照理應該永不會放棄才對﹐我的船明明開到了餐館的位置﹐導航儀居然一聲不響﹐實在不應該﹗以至於我開過了頭才發現﹐為了怕油不夠用又不願意回航﹐就捨舟登陸。
因為河道多設水閘﹐運輸便利﹐原本沿著俄亥俄河聚居的都是從事製造業的藍領階級﹐例如昨天救我的唐和家人。但我所看到的卻是一個又一個不景氣的小城。維斯堡城
(Wellsburg)也是一大堆老舊破爛的建
築﹐街上沒有幾個行人。總算找到一家還開業的餐館﹐點了早餐(它也只供應早餐)﹐舉目四望﹐才發覺這家店有點特別。牆壁上貼的都是男男女女的英挺戎裝相片﹐有的黑白相片已經發黃﹐有的彩色相片顯然不久前才貼上。夾雜在照片之間﹐是四個木刻的棕色十字架。入門口和櫃檯前都以一排星條旗為飾。最後我才注意到剛才進來時完全忽略的餐館店名﹕英雄故里餐廳(Our Hero's Hometown Restaurant)。
這麼奇怪名字的餐館﹐擺在這個小城卻好像一點也不奇怪。餐館連我一共三位客人﹐另外兩人顯然是老主顧﹐他們已經吃完﹐正和老婦人店主聊天。不包括店主﹐還有三位女招待﹐廚房裡總該還有位大廚﹐居然費了半個鐘頭才準備好我的早餐。店主和兩位客人談的﹐無非誰搬到外州去了﹐誰從伊拉克回來又再度從軍。日子不好過﹐上個月底水費竟然是四位數﹐不知水管哪裡漏了﹐鎮公所卻拒絕負責。老婦人說了半天﹐才想起喚一位女招待給我帳單。
從英雄故里餐廳出來﹐一眼瞥見對街的店舖裡坐滿了人。小鎮街上都沒有幾個人﹐怎麼這家店生意如此興隆﹖我不免好奇走進去。一位年輕的黑人笑臉迎來﹐遞給我一張表格。
「歡迎你來申請。」
「申請什麼﹖」
「申請工作啊。只要你識得幾個大字﹐我們就可以僱用你做我們的線上銷售員。」
我再看一眼﹐滿屋子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兩位年輕少女站在門口抽煙聊天。
「什麼機構的線上銷售員﹖」
「花旗銀行。」
「我看到你們的玻璃窗上面寫﹐每小時八元美金﹖」
「這是資深線上銷售員的待遇。剛進來時是七塊兩毛五﹐做滿四十小時就提高到七塊五﹐將來還可以買醫療保險﹐但不是初僱的銷售員。」
「七塊兩毛五好像是聯邦最低工資標準﹖」
「沒錯。」年輕的黑人笑道﹕「你知道﹐在這地方能找到工作就不壞了。」
這家公司叫做千禧線上服務公司
(Millenlium Teleservice)﹐將來萬一失業可以找它。我回到碼頭上了小船﹐繼續朝惠林的方向前進。又經過一個小鎮的碼頭﹐地上畫著巨幅的星條旗。俄亥俄州是美國的心臟地帶(所謂的American heart land)。到了這兒不能不感覺到這些鄉下美國子弟的愛國情緒﹐遠遠超過從媒體上或電影裡所了解的。這些人受不景氣影響最大﹐但義無反顧為美國戰死的也是他們。歐巴馬和麥侃的選情緊繃﹐就看少數關鍵州如俄亥俄州。誰能贏得這些美國人的選票﹐誰就能當上美國總統。
從維斯堡城再經過一道水閘﹐就到達目的地惠林。惠林和惠林島有吊橋連接﹐島上是賭場﹐游艇俱樂部就在吊橋旁﹐沿河是泊船的碼頭﹐船位也是十五美元一晚。我喜歡沿河的碼頭﹐因為風景比較好﹐河水
也較乾淨。停好船﹐沿著長長的台階拾級而上﹐就到了惠林城主街。幸虧沒帶折疊式自行車上船﹐還是走路方便﹐也最能觀察風土民情。這城同樣蕭條﹐但我使用導航儀還是找到了中餐館。唯一缺點是導航儀當我是汽車﹐以為我不能反向走單行道﹐所以帶我兜個大圈子。小城的中餐館都是福州人開的﹐這家也不例外﹐一家四口都在餐館幫忙。我問老闆生意如何﹐他笑說還好。其實不用問﹐因為我又是唯一的客人。老闆娘躺在長椅上睡覺﹐聞言抬頭白我一眼﹐又逕自睡去。沒有生意也好﹐兩個孩子乘機埋頭做功課。
回到碼頭﹐天色漸暗﹐沿著吊橋的燈都亮了﹐倒映在河裡成為一條晃動的白龍。黃昏比較涼爽﹐我也可以開始架起船上的帆布蓬。有些讀者以為我在駛船時會架帆布蓬﹐這絕對不可以﹐因為船速稍快帆布蓬一定會被吹翻。快艇到達安全的避風港﹐才可架蓬。所以觀念上和
露營很像﹐要到達營區才會搭起帳篷。我的小快艇搖身一變成為烏篷家居船﹐等於在船上露營﹐晚上要費一個小時搭蓬﹐早上再花一個小時拆蓬。麻煩嗎﹖反正老水手別的沒有﹐有的是時間﹐閑著也是閑著。而且睡在船上一定會早起﹐因為風聲﹑水聲﹑引擎聲﹐聲聲入耳﹐五點多就把人吵醒﹐六點就開始幹活﹐否則太陽出來就太熱了。但是睡在船上還是比睡帳篷舒服﹐而且還可以使用電腦上網﹗
以上的雜感﹐該是千里行到目前為止的收穫。瑣碎心得其實很多﹐都和今後如何行船和安排旅程有關。
(一)船上的油箱加上備用油箱共有十加侖油﹐最遠航程一百多英里。所以可以選擇相距不超過五十英里的兩點﹐第一點是基地﹐第二點是目的地﹐最好都有游艇俱樂部。(二)每次計劃四天行程。第一天開車到達基地﹐熟悉情
況﹐放船入水。第二天由基地駛船到目的地﹐一路上岸遊玩。到達目的地若天氣好就住在船上﹐天氣不好就提前折返基地。第三天由目的地駕船返基地﹐或當天開車往下一站﹐或在基地住一晚再走。這樣的分段千里行最少變數和危險性﹐因為船和基地的距離從不會超過五十英里﹐而且不必尋找河邊加油站。(三)繩子最危險﹐小船只有五條繩子已難以應付﹐何況帆船的無數根繩子﹖難怪許多電影裡的壞人在船上都是被繩子絆倒絞死。一個人在船上要避免任何大動作﹐夠不到就是夠不到﹐決不勉強。(四)唯一用不著的設備是船尾的瓦斯爐﹐太麻煩了﹗
無論如何﹐我單槍匹馬的處女航應該算成功了﹐我也悟出分段千里行的方法﹐不亦快哉﹗
(英雄故里原載2008年8月29日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切斯特的游艇俱樂部。我停船的位置用十字標明。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從切斯特到惠林的河道。大約五十多里路﹐經過兩道水閘。
(2008年7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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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芝加哥! (千里行第二程)
千里行的第二站是芝加哥的密歇根湖。不錯﹐我改變計劃﹐不去辛辛那堤﹐改去芝加哥。從芝加哥再一路往南走﹐拜訪馬克吐溫的故鄉﹑聖路易﹑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兩河的合流口開羅﹑孟菲斯﹑最後到紐奧良﹐剛好一千兩百里。
我在伊利諾州的葛蘭客城
(Glencoe)住了卅多年﹐很少去湖濱﹐現在有了船才去看看。湖濱有浴場﹐也有帆船練習區﹐但是沒有下快艇的地方。
好在鄰近的維內特卡城(Winnetka)的李歐公園有下船的小港口﹐港口的河水非常清潔。平日只收費十五美元。週末和假日就貴了﹐要五十美元。
從李歐公園航行到芝加哥不過二十多里路。但是最近的小港口是西北大學附近的維美特港(Wilmette Harbor)﹐從港口可以看見巴海教的雄偉白色教堂(Bahai Temple)。巴海教派主張萬宗合流萬教歸一﹐所以供奉所有神明聖賢﹐包括耶穌基督﹑釋迦牟尼﹑穆罕默德和孔子。巴海教的教堂用水泥築成﹐但是看起來像石頭﹐非常特別。港口附近湖面多小帆船﹐許多人在這裡的帆船學校上課學習如何駕駛帆船。但是也可以看見鴨子悠閑游來游去。
芝加哥
是美國第三大城﹐座落密歇根湖湖濱﹐又有運河﹐湖濱的景致就更加可看。中國城附近的運河水道﹐時常成為警匪打鬥電影片的背景。在芝加哥拍的電影極多。最近的新版蝙蝠俠黑暗騎士﹐背景的高散城(Gotham City)就是支加哥。但是片中有一段是兩艘渡輪上的乘客被壞人逼迫決定另艘渡輪乘客的生死。芝加哥沒有渡輪﹐因為密歇根湖遙遠的對岸是加拿大。導演大概想用這一段證明電影裡的城市還是高散城。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李歐公園下船的小港口。我下船的位置用十字標明。
從李歐公園航行到芝加哥不過二十多里路﹐最近的小港口是西北大學附近的維美特港。
(2008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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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吐溫的故鄉 (千里行第三程)
千里行的第三站是馬克吐溫的故鄉漢尼拔
(Hannibal)。我從芝加哥出發的時候正下大雨﹐美國南部又有颱風警報﹐幾乎打算延期。轉念一想﹐說不定到了南部天氣就變了﹐而且天氣預報總不會完全準確﹐所以還是決定上路。
馬克吐溫的故鄉漢尼拔在伊利諾州和密蘇里州邊界﹐兩州的分界就是密西西比河。最近密西西比河氾濫成災﹐漢尼拔也被淹的很慘﹐靠河的店舖道路都淹了。
我到了漢尼拔的碼頭﹐下船的地點卻有個標誌說
碼頭尚未修復。那麼不能用了﹖正在躊躇﹐一位當地人開車拖了快艇來﹐顯然準備下船。那麼碼頭可以用﹖他點點頭﹐問我從何處來。我說匹茲堡。他立刻興奮起來﹐一定要我跟他到他車裡看看。原來他的車裡掛著匹茲堡鋼人足球隊的隊徽。鋼人足球隊在全美各地都有球迷﹐有人一輩子沒去過匹茲堡﹐卻是鋼人的死忠球迷。
「最近落雨太多﹐密西西比河的水很渾濁啊。」那人說。
「沒關係﹐我們的亞歷堅尼河的河水也很渾濁﹐一樣可以游泳。」我回答。
那人會心微笑﹐帶了孩子開游艇到密西西比河對岸的沙灘游泳。我也跟隨他之後把船放下水。以前我還需要人幫忙﹐現在已經完全可以一人操作。先倒車把船放下水﹐然後把船開走﹐停在附近碼頭用繩子綁好﹐再把車開離碼頭停在適當地點。雖然麻煩﹐一步步按部就班做就是了。要收船就依照相反的步驟進行。
馬克吐溫雖然大名鼎鼎﹐可以說是美國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他的故鄉漢尼拔因為地處伊利諾州和密蘇里州邊界﹐真可以說是窮鄉僻壤。這一段的密西西比河也並不寬闊﹐和亞歷堅尼河差不多。但這是我第一
次在密西西比河裡航行﹐還是十分興奮。我發現河水相當急﹐流速可能有每小時三﹑四英里。如果把引擎關掉﹐船就很快漂向下流。難怪大家都勸我小心﹐在這河裡如果喪失動力﹐船漂向下流躲不開水閘和駁船就糟糕了。尤其駁船又大又笨拙﹐一艘拖船可以推(或拉)許多駁船﹐一旦選定航向就很不容易修正。船不是汽車﹐不可能臨時改向。所以如果小船喪失動力﹐要躲開駁船就靠天祐了。
本來以為漢尼拔有游艇俱樂部﹐但是顯然這裡什麼也沒有﹐我將船停在碼頭也沒有什麼意思。把船拖上岸﹐已近黃昏﹐就四處逛逛。漢尼拔有馬克吐溫大道﹑馬克吐溫紀念碑﹑馬克吐溫博物館﹑馬克吐溫酒吧間。反正樣樣都和馬克吐溫有關。雖然漢尼拔貧窮落後依舊﹐但是馬克吐溫已經使它不朽。很久以前讀馬克吐溫的《密西西比河上的生活》就心嚮往之﹐現在居然能親身體驗﹐樂何可支。這才是真正的鄉土美國。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馬克吐溫故鄉漢尼拔城。我下船的位置用十字標明。
河中間的虛線是州界。
從密蘇里州的漢尼拔﹐我打算開車回到伊利諾州的羅克泊﹐那裡應該有一個據昆貝內河航行指南說是五錨級的游艇俱樂部。但是依照衛星導航儀指示開到一條鄉間小路﹐走著走著居然走到死路。下車一看﹐原來是在修路﹐工人卻把石塊水泥都堆在路中間﹐車子當然開不過去了。我的RV不算小﹐又拖著船﹐無論如何無法在這條小路上面調頭。怎麼辦﹖所以要買小船的道理就在這裡。我把拖車和RV分解開來﹐用人力把拖車調頭﹐然後多次前進後退慢慢把RV調過頭﹐再下車把拖車和RV連接在一起。夏天的伊利諾鄉間﹐說多悶熱就有多悶熱﹐這番努力搞得我滿身大汗﹐但幸好總算調過頭來了。因為到羅克泊的路不通﹐五錨級的游艇俱樂部不能去﹐休息了一會﹐決定直接開往下一站聖路易。
一個人旅行就是必須不怕麻煩﹐並且隨時要應付緊急突發狀況。但是我並不後悔﹐因為一個人旅行才能認識自己是什麼塊料﹐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2008年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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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錨級游艇俱樂部 (千里行第四程)
這是我第一次到一家五錨級的游艇俱樂部﹐就在聖路易北邊的阿藤
(Alton)。從阿藤到聖路易水行大約三十多英里路﹐只需經過一道水閘。阿藤在伊利諾州﹐聖路易在密蘇里州。馬克吐溫的故鄉漢尼拔也在密
蘇里州﹐五錨游艇俱樂部卻在伊利諾州的羅克泊。大約因為伊利諾州是富州﹐密蘇里州是窮州﹐所以這些豪華游艇俱樂部都在富州。
這家五顆錨游艇俱樂部果然不同凡響﹐本身是座人工浮島﹐入口處和建築四週擺了一盆盆鮮花﹐不僅賞心悅目﹐也給浮島帶來生氣。俱樂部有遮蓋式的碼頭﹑五六間有冷氣的澡房和廁所﹑游泳池﹑附設的餐飲部等。最令我高興的是建築物內冷氣開的很足﹐所以到處都很涼爽。就這一點而言我無法完全贊同環保人士的理論。二女兒也是死忠環保派﹐平常一上車就要我關冷氣。有次天氣實在太悶熱﹐我怕她罵﹐事先關了冷氣。熬到最後她忍不住說﹕「爸﹐你為什麼不…
you know what﹖」
游艇俱樂部泊船收費是三十九元一天﹐還好不算太貴。他們論船的長度收費﹐每尺算一元三角一天。我的船只有十三尺長﹐那麼只要十六元九角未免太便宜﹐所以他們算我三十尺長也是合理的。雖然我的
RV上面有澡房和廁所﹐但是水箱儲存量有限﹐不能儘情用水。游艇俱樂部私人用的澡房和廁所同在一間﹐裡面有冷氣﹐而且非常乾淨。我可以將RV停在有進出管制的停車場﹐安全就有保障。然後暢快使用游艇俱樂部的各種設備﹐等於住旅館﹐但對我這艘小船而言比旅館還要便宜方便安全。所以儘管各地都有免費下船的公用下船斜坡﹐我寧可選擇繳費泊船在游艇俱樂部。
聖路易是我這次千里行的第四站。密西西比河和密蘇里河在聖路易之北會合﹐所以我才會選擇阿藤游艇俱樂部。可是我觀察這游艇俱樂部的生意並不十分好﹐碼頭只有三成滿﹐大概也受到經濟不景氣的影響。難怪游艇俱樂部會歡迎我這樣的過客
(transients)﹐正合了台諺所說「無魚蝦也好」﹐連我這隻十三尺長的小蝦也被勉強昇格成為三十尺長的魚。為了節省開支﹐游艇俱樂部值班的服務員所有工作一把抓﹐一個人要管櫃檯也負責和來往船隻用海事無線電聯絡。俱樂部附設餐飲部﹐所以值班的服務員還要幫顧客準備簡餐和飲料﹐真是能者多勞﹗我和服務員聊天﹐她說九月就要回大學唸書﹐現在有機會打工已經不錯﹐多做些也不計較。也許是我主觀的認知﹐我接觸到的美國年輕人的工作態度都不錯﹐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經濟不景氣﹑人浮于事的關係。
在游艇俱樂部停車場安頓好
RV﹐就把船放下水﹐從阿藤航往聖路易﹐沒有多遠就來到水閘。一般稍有規模的水閘都包括兩座﹐大的讓駁船走﹐小的讓一般船隻走﹐正合了「大狗鑽大洞﹐小狗鑽小洞」的道
理。我自動進入小水閘的入口。一般都有一根繩子垂下來﹐讓船員拉一下﹐通知水閘管理人。水閘管理人就會用對講機和船員通話。緊急情況時也可使用海事無線電﹐現在還可以使用手機。但有時太多的選擇反而令人無所適從。
但是這水閘管理人的回答還是第一次遭遇到﹕他要我的小船改走駁船用的巨大水閘﹗我起先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樣做﹐開進大水閘就懂了。原來最近密西西比河漲水﹐水閘兩側的水位竟然相差無幾﹐大約不到半尺。所以駁船剛通過就再讓我通過﹐對他們反而省事。每次過水閘我都很不好意思﹐為了我這艘小船﹐浪費水閘管理人的時間也蹧蹋能源
(閘門開關用電力控制)。美國內陸河流的水閘都歸陸軍工兵管理。有了水閘﹐內陸河流才能夠通航無阻。水閘歸軍方管理必定有國防安全的考量。
據說二戰時德軍就考慮過從飛機空投小型潛水艇到美國的內湖﹐幸虧沒有成功。但是小說和電影裡﹐還有潛水艇一直潛伏到今天﹐仿彿史前的水怪。
過了水閘不久﹐就航行到密西西比河和密蘇里河會合處﹐遠遠就看到一片汪洋。我還沒有在這麼寬闊的河上行船﹐不免緊張。尤其這河上一條游艇都沒有﹐只有我這艘小舟。密西西比河和密蘇里河會合後﹐水勢洶洶且多旋渦。由于漲水﹐水面多漂木﹐所以開船必須特別小心﹐萬一打到船身就不得了。
好容易遠遠看到聖路易的商標拱門。這拱門象徵聖路易精神。從前林白駕駛單引擎小飛機首度橫渡大西洋﹐他的飛機就叫做聖路易精神號﹐可見聖路易精神就是冒險犯難的精神﹐因為從前聖路易是從美東到美西的門戶。
在聖路易停留一會﹐沿原路回阿藤。回來的路很好找﹐因為我記住阿藤的橋﹐五錨級游艇俱樂部就在這座橋的右側。
回到游艇俱樂部﹐停泊好船﹐到俱樂部附設的餐飲部叫了簡餐和飲料。簡餐應該是熱狗和炸薯片﹐服務員自動添了一片西瓜﹐太棒了﹗配上草莓冰沙﹐簡直美味無窮。正享受時﹐一位游艇的客人衝進來說﹕「不好了﹐暴風雨來了﹗」
我正在考慮是否該把船拉上岸﹐暴風雨就來襲。第一次在河邊經歷暴風雨﹐真是感覺驚天動地。首先是鴨子都趕緊游回港口躲到碼頭底下﹐隨即狂風大作。狂風一刮﹐河上的浪就大了。難怪成語說﹕「無風不起浪」。成語實在是古人智慧的結晶﹐只是平常不覺得。風一過﹐天就變成漆黑﹐然後是暴雨。即使在小港口裡﹐仍然感覺到它的威力。這場暴風雨使我明白任何水域都不可輕視。不管是江河湖海﹐平靜時看不到危險﹐一變天就翻臉﹐不是我的小舟所能應付的。
晚上住在我的
RV上面。半夜突然驚醒﹐外面正雷電交加﹐又是一場豪雨。幸虧沒有睡在船上。但早上到碼頭看我的小艇﹐倒也夷然無損。我又心動了。說不定下次還是應該住在船上﹐才能感受到暴風雨的滋味﹖當然我指的是船停泊在港口裡的情況。如果在河上遇到暴風雨﹐肯定不好玩﹐而且逃都來不及﹐真太可怕了﹗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聖路易城北的阿藤城的游艇俱樂部。我停船的位置用十字標明。
從阿藤城航行到聖路易城大約三十多里路﹐只經過一道水閘。密西西比河和密蘇里河在此會合。
(2008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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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羅 (千里行第五程)
如果問﹕「美國最長的河是什麼河﹖」許多人的答覆恐怕都是密西西比河﹐包括我在內。正確的答案應該是密蘇里河。密蘇里河雖然比密西西比河長﹐可是它最後注入密西西比河﹐成為密西西比河的支流。伊利諾河﹑俄亥俄河也是一樣。所以密西西比河流域包涵的面積很廣大﹐說它是「鄉土美國」最重要的河流﹐並不為過。
密西西比河在聖路易附近和密蘇里河匯合後﹐到伊利諾州的開羅又容納了俄亥俄河﹐聲勢更盛。所以千里行的第五站是開羅
(Cairo)。如果我真的全程航行﹐就該從亞歷堅尼河順流而下
﹐經過俄亥俄河﹐在開羅附近進入密西西比河。這段航程將近九百里﹐麻煩的是必須通過許多水閘。如果從伊利諾河逆流而上﹐再走四﹑五百里就到芝加哥。所以這些城市全可以靠河流連接﹐但是現在一般人都不再坐船旅行。美國東部從前也靠運河系統連接成為一體﹐這些運河也逐漸廢棄淤積。
開羅在伊利諾州的最南端﹐早年是密西西比河流域航運及陸運的銜接點﹐現在沒落了。讀者也許會奇怪﹐為什麼我經過沿河的小城鎮都是沒落的城鎮﹖倒不是我特意選擇﹐而是經濟發展的後果。過去水力和水運是工商業發展的有利條件﹐所以沿河的城鎮都很繁榮。
現在這些條件不再重要﹐小城鎮自然就沒落。但是未來水力和水運可能又變得重要。別的不說﹐油價上漲後﹐商人突然發現﹐駁船是最廉價的運輸工具﹗這意味沿河的小城鎮可能獲得新生。人是從海裡來的動物﹐我們自然而然會懷念大海﹐對水感到一種親和力。回到水邊居住和工作是許多人的憧憬。未來不是不可能辦到﹐但是要改變生活方式﹐可能必須先經過一場「文化大革命」。
目前開羅的人口只剩下三千六百人﹐市容非常蕭條。城裡住的許多是退休的老人。沿河的隄防內是老舊的公寓﹐隄防外就是俄亥俄河。
俄亥俄河一般由東向西流﹐到了開羅這一段卻拐個彎由西向東流。站在隄防上朝東望﹐俄亥俄河過了橋就注入密西西比河。
很多地方都有公用的下船斜坡﹐不收費。開羅也有公用的下船斜坡﹐就在隄防外﹐是久未經整修的碎石子路。有了過去
RV輪子陷入泥中的慘痛經驗﹐我不敢造次﹐還是小心點好﹐在開羅就不下船了。
回到隄防內﹐通往下船斜坡的路旁是棄置的火車車廂。從雅虎地圖系統的空照地圖看﹐我停車的位置用十字標明﹐就在隄防前﹐旁邊左上方的褐點就是火車車廂。可見雅虎的空照地圖還是最近拍攝或更新的。谷歌和雅虎的地圖系統﹐都有空照地圖﹐對了解一個地方很有幫助。再配合衛星導航儀﹐想要迷路都辦不到。
開羅唯一的一家中餐館﹐當然也是福州人開的。我進去點了一客咖喱雞飯﹐就和老闆攀談起來。他性邱﹐來美國十多年了﹐先在各地的中餐館打工﹐幾年前自己在開羅開了店﹐夫妻倆就住在餐館樓上。孩子呢﹖到紐約去了。這是典型中國新移民的縮影。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在開羅會合。
(2008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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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貓王‧金字塔
(千里行第六程)
開車到孟菲斯的途中﹐靈感來了。我這遊記系列將來出書﹐書名可以叫做《陸上行舟記》﹐因為的確是拖著船到處跑。論里數﹐RV車子走的里數遠遠超過小快艇跑的里數。但是從水上看到的世界﹐還是和
從公路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樣。RV加快艇是個絕佳組合。如果只有RV沿途就得住RV Park﹐其實並不是我想去的地方。有了船就可到游艇俱樂部﹐不僅有地方泊船﹐也有地方可以免費停車﹐而且更加安全。RV Park的收費不比游艇俱樂部便宜﹐至少三十元一天。當然RV Park的好處是車子可以接上水電﹐住起來舒服像個家。但只要有乾淨的公用澡房和廁所﹐游艇俱樂部還更加方便些。當然最後的選擇還是看你要去哪裡﹑怎麼玩。
千里行的第六站是貓王故鄉孟菲斯。孟菲斯和密西西比河之間夾了個小島叫泥島﹐島上也有個游艇俱樂部。我從內河航行指南上找到泥島游艇俱樂部﹐起先還真不想去﹐主要因為它沒有公用澡房。沒有公用澡房就不夠方便了。而且泥島
(mud island)聽起來不怎麼樣﹐好像是荒郊野外髒兮兮的泥巴島。
開車到了泥島﹐才發現聞名不如見面。原來泥島是孟菲斯旁邊的小島﹐早已規劃成為公園區﹐裡面有音樂廳﹑會議中心等。從孟菲斯城中心可以坐模樣可愛的空中纜車到泥島。公園區入口有警衛二十四小時
值班﹐游艇俱樂部就在公園裡面﹐是河邊的浮島﹐所以很安全。我找到管事﹐他依照一尺一元的標準收我十三元一天。他說游艇俱樂部很少有我這樣的過客登門拜訪﹐所以只象徵性收些費。旁邊還有一位警察﹐聽我說主要目的是遊覽密西西比河﹐大為緊張﹐一再叮嚀我河水很急﹐時速至少有四五里﹐所以一定要穿救生衣﹐小心避開來往的駁船。游艇俱樂部在狼河灣﹐是把狼河的一頭堵住了改造成的小港灣
(狼河另有出口注入密西西比河)。他的意思是最好留在狼河灣裡面玩玩算了。我感謝他的好意﹐但是既然來了﹐密西西比河是不能不去的。
這段密西西比河已經容納了密蘇里河﹑伊利諾河﹑俄亥俄河各支流的水量﹐真是浩浩蕩蕩。我沒有到過長江或黃河﹐但是看照片﹐黃河並不太寬闊﹐長江下游似乎和密西西比河相仿彿。那天倒要帶船去試試。
孟菲斯城碼頭停泊了許多艘廢棄不用的汽輪﹐上面停了一大群鳥。沒有看見給觀光客乘坐的汽輪﹐也許停泊在別處。
我開船越過密西西比河﹐這裡也看不到別的游艇﹐好在一旦上路就不感覺到危險。今天天氣很好﹐也令我放心。從對岸遙望孟菲斯﹐孟菲斯的金字塔很明顯成為孟菲斯景觀的一部分。
埃及同樣有孟菲斯城﹐所以這裡的人要建造一座金字塔﹐似乎無可厚非。這金字塔從前是孟菲斯的籃球隊的大本營﹐現在卻無人使用﹐並且不能進去參觀。
從狼河灣看孟菲斯的金字塔。狼河灣兩側有新建的公寓和社區﹐有的整體規劃就包括碼頭。將來慢慢發
展起來﹐更多樂水的人會住到河邊。
狼河灣停泊了一艘海防艦。這裡為什麼要有海防艦﹐是我的疑問。海防艦上面載著好幾艘橡皮艇﹐有可
能還是為了輯私。
孟菲斯城的另外一大資產是貓王普里斯萊。無論走到那裡﹐到處都賣貓王的紀念品。孟菲斯離音樂之都納許維爾不算遠﹐許多音樂家都住在孟菲斯﹑納許維爾﹑紐奧良等地。鄉土美國自有它的人文精神。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孟菲斯城的泥島。我停船的位置用十字標明。
(2008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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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來龍 (千里行第七程)
千里行的第七站也是最後一站是紐奧良。千里來龍﹐到此結穴。我一路從亞歷堅尼河經俄亥俄河到密西西比河﹐終於來到密西西比河出海的所在﹗
紐奧良東北有個很大的鹹水湖叫做澎洽串湖
(Lake Pontchartrain)。幾年前卡垂娜颱風釀成大禍﹐就是因為沿著澎洽串湖的堤防決堤﹐河水倒灌進入紐奧良市區。我尋找紐奧良的游艇俱樂部﹐發現不是還未修復﹐就是不接受三十尺以下的小船。紐奧良北岸是有一家五錨級游艇俱樂部﹐但是它沒有下船用的斜坡。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能夠遠航到墨西哥灣的船應該都是相當大的船﹐而且以帆船居多﹐無法或者用不著拉上岸。
不得已往紐奧良附近的湖泊尋找﹐果然在澎洽串湖南端的斯來德
(Slidell)找到游艇俱樂部。看看地圖﹐從斯來德沿澎洽串湖航行約五十里到紐奧良北岸﹐經由運河穿過紐奧良城﹐就進入密西西比河。雖然這不是我的首選﹐研究之後反而覺得這是滿不錯的選擇。我可以把RV停在斯來德的游艇俱樂部﹐以這裡為基地﹐然後航行五十里去紐奧良。如果紐奧良北岸的那家游艇俱樂部肯接受我在那裡停船過夜最好﹐不然就再航行五十里回到基地。所以我必須帶兩個備用油箱﹐確保快艇至少有一百五十里以上的續航力。但是我相信﹐只要不是旺季船位沒客滿﹐紐奧良北岸的那家游艇俱樂部應該會讓我停船過夜。
一切計劃好了﹐就從孟菲斯出發﹐開車到紐奧良東北的斯來德城的游艇俱樂部。下了高速公路﹐就是南方鄉下風光﹐路旁是水道。
當地人告訴我﹐這些水道彼此之間相通﹐我可以沿著水道從斯來德到澎洽串湖再到紐奧良。水道的英文是
channel﹐有的是天然的水渠﹐也有的是人工挖掘的運河canal。channel 和 canal 這兩個字意義相近﹐往往可以通用。事實上在別的語文例如意大利文﹐只有一個字 canal 但具有兩種意義。所以當初意大利的天文學家在望遠鏡裡發現火星上有許多線條﹐好像是水道﹐他用的字是 canal 。電報傳到美國﹐報社編輯一看﹐那還了得﹐在火星上發現運河了﹗立刻用這標題做頭號新聞。火星上發現運河的故事是這樣來的﹐其實源自翻譯上的誤會。
我根據衛星導航儀的指引開車到
80號公路橋旁﹐衛星導航儀說已到達終點﹐但是我找到游艇俱樂部卻費了一番力氣。原來它還沒完全蓋好。據管事的女子邵娜說﹐卡垂娜颱風來襲時﹐此地為十六尺深的大水淹沒﹐所以
一切全毀了﹐他們又辛苦重建。
這游艇俱樂部和我以前去過的游艇俱樂部最大的不同是他們有計劃成為休閒度假村。新的建築有點像三層公寓﹐所以我一下沒找到。第三層是睡房﹐第二層是廚房和餐廳﹐第一層堆放漁具﹐外面就是碼頭。邵娜說如果我明年再來﹐可以預租這公寓一周或更久。喜歡釣魚的人就可全家來此地度假﹐相當不壞。但是現在還沒蓋好﹐所以船位只收二十五元一天。大概看我的船實在太小﹐邵娜又自動給我打折﹐只收費二十元一天。我預付她三天的錢﹐跟她講好中間有一天我可能不回來﹐
RV就停在她這裡。邵娜說沒問題。游艇俱樂部兼賣活魚活蝦為餌。依我看把這些活魚活蝦拿來炒就很好吃了﹐反而是他們釣來的大魚形狀猙獰不像很好吃的樣子。
清晨六點﹐我在
RV上就被卡車聲音吵醒。釣魚的人都拖來船一大早出航。我等他們走了﹐一切都準備
好才快樂出航。
從小港口出發﹐右邊是湖邊的豪華別墅。別墅後面可以看到
80號公路橋。過了80號公路橋沿湖航行約五
十里就到紐奧良北岸。
就在此時聽到一聲怪響﹐船突然慢了下來。我仔細檢查﹐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再也沒有想到造船的廠商會這樣大意。原來引擎沒有安裝好﹐兩顆螺絲釘竟然都沒有螺絲帽﹐經過長時間使用就鬆動了﹐致使引擎突然脫落幾乎掉進水裡。幸虧有電線﹑油管
等拉扯住﹐引擎並沒有落水﹐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因為引擎一旦泡水就算報廢了。
不幸中的大幸不止一樁。我的船離港口不遠﹐天氣又晴朗﹐所以沒有什麼危險。我用手機打電話給游艇俱樂部的邵娜求救。她說漁船都出航了﹐幫我找到一家拖船公司。再打電話給這家拖船公司。接電話的人說沒有問題﹐但是必須算我兩小時拖船費﹐每小時一百七十五元﹐所以一共是三百五十元加稅。正在此時一艘漁船出現了﹐我連忙招呼求救。漁人要我扔根繩子過去﹐極慢速把我的小船拖回碼頭。
邵娜看到我回來﹐二話不說就還給我四十元﹐看來她也明白我的船是一下修不好了。但是總要盡人事。我跟邵娜要來電話簿﹐當地的修船廠一家家打﹐電話打到手軟。終於找到一家﹐說是一周後才有空修﹐但是我可以先拖去讓他看看。
這已經是最肯幫忙的一家了﹐別家連現在拖去都謝絕。沒有辦法﹐死船當活船醫。我拖船到那家修船小
店
(不能說是修船廠﹐因為它只是一家加油站後面的小地方)。其中一位工人是芝加哥搬來的老猶太﹐和我一聊就聊開了。他看看船﹐拍胸脯說沒問題﹐裝了四顆長螺絲釘把引擎固定回原位﹐又接上水管試車引擎OK (引擎是水冷式)﹐隨後把我的拖車的尾燈修好 (我在情急中﹐忘了拔開電線就把拖車開下水收船﹐尾燈炸了)。我真是感激萬分。本來以為要在這裡等一星期﹐想不到當天就修復。
這次真是老天保祐。如果引擎在前幾天游密西西比河時就出事﹐老實說我恐怕都會笑不出來。河水太急﹐而且根本沒有別的漁船或游艇來救我。萬一碰到駁船﹐那更加危險。
雖然船已經修復﹐但是我也不願辜負老天美意﹐還是見好就收。所以千里行就到此為止﹐雖是說「出師未捷船先壞﹐長使英雄淚滿襟」﹐其實密西西比河該停的地方都停過﹐也該滿意了。至於墨西哥灣﹐留待將來再去吧。可我會先加裝一具小型電動引擎﹐免得主引擎臨時又壞掉害我發心臟病。
這張空照地圖示出紐奧良東北的斯來德城的游艇俱樂部。我停船的位置用十字標明。
從斯來德沿湖航行約五十里就到紐奧良北岸。可惜我的船發生故障﹐未竟全功。
(2008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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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天又四十夜 (千里行完結篇)
陸上
行舟千里行自七月十八日出發﹐到八月十八日回到匹茲堡﹐剛好整整一個月。回匹茲堡當天遊記初稿也寫完﹐所以雖然在最後一站引擎脫落有點美中不足﹐還是覺得成果豐碩。
這趟旅行的花費大致如下﹕汽油費約一千美元﹐這是最主要的費用。但我的
RV拖了船開足冷氣還可以達到每一加侖汽油跑十三到十四英里﹐已經很令我滿意。如果依照每小時五十五英里的巡航速度慢慢開﹐可以跑到每一加侖汽油十四英里﹐開得越快就耗油越多﹐這是一定的。其他費用就很少。在各地使用游艇俱樂部的費用﹐總共不過一百多美元﹐便宜驚人。高速公路關卡費用一百多美元﹐有趣的是東西行有關卡費﹐南北行完全沒有﹐大概因為南方窮北方富。因為住在小船或RV上面﹐沒有旅館費。其他就是飲食了﹐但是人總要吃飯﹐所以不算旅行的花費。
還有個小故事﹐先記載在這裡﹐將來再潤色補充﹐免得時過境遷忘記。
小船修復後﹐又在紐奧良停留了兩天才離開。紐奧良經歷水災後﹐除了法國區
(French Quarters)﹐市區外圍並未完全修復﹐不少建築都很殘破。我曾開車誤入一家華人經營的超市停車場﹐一大塊地半為長草掩蓋﹐超市也用木板釘起來﹐十分淒涼。沿湖的市區泰半如此。
逛紐奧良的法國市場
(French Market)時﹐發現一座美麗的仿歌德式天主教教堂﹐叫做聖路易大教堂(St. Louis Cathedral)。我進去參觀就乾脆坐下來默思﹐
一方面感謝老天保祐我一路旅行平安無事﹐一方面也是因為天氣太熱走累了想乘機休息一會。坐了沒多久﹐就有執事來小聲通知﹐教堂三點要舉行婚禮﹐如果不願離開就要保持安靜。我反正沒事﹐就留在教堂裡觀禮。結婚的新人是一對老墨﹐主持儀式的神父看樣子也是老墨﹐證道時一半講西班牙語一半講英語。神父提到新郎叫阿密里歐﹐剛好和我女兒從前的菲律賓籍鋼琴老師同名。神父又提到新娘叫珍妮佛﹐小學時到這教堂來就為這美麗的教堂所感動﹐暗暗決心將來一定在這教堂裡結婚﹐果然有志者事竟成。
最後神父講了個故事。有位聰明美麗的公主始終保持單身﹐偷偷擔憂的國王決定為她在王國內公開徵求尋找伴侶。公主最後選中三名年輕人。其中最年輕的一位最為誠心﹐覺得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公主﹐宣誓願意她在王宮前廣場上站四十晝夜﹐除了麵包和水什麼都不吃喝。年輕人的誓言感動了全國的人﹐都以為他一定會贏得公主的芳心。年輕人站了四十天又四十夜﹐全國人包括國王都以為這良緣必然成功﹐開始準備婚禮。想不到只差兩小時﹐年輕人在最後關頭卻突然放棄。全國人都覺得可惜﹐好事的就問他為什麼放棄﹖年輕人說﹐他站了四十天又四十夜﹐公主卻從未來看過他一次。他覺悟到她根本不在乎他﹐所以走人。
我本來坐在有冷氣的教堂裡打瞌睡﹐聽了故事後完全清醒過來。主持儀式的神父會在婚禮中講這麼一個在我們東方人聽來似乎有點「不吉利」的故事﹐令我很訝異。婚禮禮成﹐一對新人在樂聲中步出教堂。我終於從正面看到兩人。褐髮大眼的珍妮佛真漂亮迷人﹐旁邊胖嘟嘟的阿密里歐笑得合不攏嘴。我猜想阿密里歐即使站四十天又四十夜﹐珍妮佛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他也心甘情願呢。可是或許神父的顧慮仍然是對的﹖
最後的覺悟﹕
回家後﹐有關台灣前總統家族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我只能嘆口氣﹐還以為從此天下太平呢﹐想的太美了﹗大陸人搞一次文革就搞怕了﹐從此不玩。台灣人居然還沒有玩夠﹐眼看藍綠惡鬥又要再度開始…
回來後
徹底檢查船上的裝備﹐有幾點心得﹕ (一)只要是在船上﹐沒有一樣東西不會被水打濕﹐越以為不會打濕的東西越會打濕。(你聯想到什麼﹖沒錯…)
(二)防水袋是個大笑話。防水袋的作用不是防止水進去﹐而是防止水出來。我買了個中國製防水袋﹐回家一看﹐裡面的東西都泡在水裡面﹐比不放在防水袋更糟。(你又聯想到什麼﹖沒錯…)
(三)防水袋裡面唯一沒泡壞的是四袋泡麵。沒想到泡麵的簡單包裝竟能抵擋住水﹐當然時間久了也難說。(你還聯想到什麼﹖沒錯…)
(四)實踐檢驗真理。陸上行舟或者任何長途旅行都是一大堆細節的總和。即使仔細設想過﹐自以為計劃周全﹐還是會出錯﹗所以長途旅行一點也不浪漫。或者說﹐浪漫是後來的加工想像或他人的美化聯想。好在我這篇遊記還是初稿﹐等到定稿時自然會浪漫起來。初稿只是堆積素材﹐讓自己記得去過哪些地方﹐如何詮釋素材是下一步。我可以把陸上行舟寫成輕鬆愉快的DIY旅行﹐也可以從航運和沿河城鎮的衰落看美國心臟地帶的變化﹐又可以寫成浪漫感傷的遊記。都是同樣的素材﹐就看我怎麼發揮。(你最後聯想到什麼﹖沒錯…)
(2008年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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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的時間小舟
千里行歸來﹐過了一星期學校就開學﹐暑假的悠閑日子也隨著結束。今年的陸上行舟就到此為止了。
明年暑假也許會開車帶時間小舟再往南走。下次可能再去紐奧良﹐完成今年沒有完成的航行。也可能到佛羅里達的邁阿密及更南端的島鏈。對了﹐忘了介紹我的小船的名字﹕時間小舟。時間小舟的英文是我自創的新字
chronobot。chrono 是希臘文「時間」的意思。bot 來自 robot﹐所以chronobot應該是搬運時間的機器﹐或者說時間小舟。
時間小舟一號輕巧可愛﹐但是因為沒有船艙﹐所以有它的限制。例如去佛羅里達﹐如果到鱷魚和毒蛇出沒的水域就有些不便﹐更不要說航行近海。因此未來還是要進步到時間小舟二號。
最理想的辦法當然是自己造一艘自作孽
(DIY)船。這並不是痴人說夢﹗很多人把自作孽(D
o It Yourself)看成消磨時光最好的活動﹕織布﹑插花﹑造飛機﹑造船…任何事情都可以自作孽﹐而且還可以買到各種自作孽的書﹐告訴你怎麼自作孽。
關於如何自己造一艘自作孽
船﹐我已經注意了許久。我的結論是山姆德富鄰(Sam Devlin)的自作孽船最符合理想。這位山姆德富鄰先生住在美國華盛頓州﹐他不僅自己造船﹐而且出售藍圖和錄影帶﹐讓你看圖造船。他的網站是 devlinboat.com。
山姆德富鄰的自作孽船有許多種。我只對小船有興趣﹐最好能夠放在車庫裡﹐所以船的長度不能超過十六英尺﹐加上拖車不能超過十九英尺﹐重量在一千磅
(約四百五十公斤)以內。看來看去﹐我
最欣賞帝魄(Dipper)級的德富鄰自作孽船。
這種
帝魄級的德富鄰自作孽船可以作為漁船或游艇﹐基本上是木船﹐外面塗上一層樹脂。它很小﹐所以可以在自家的車庫裡閉門造車(更正確的說應該是閉門造船)。帝魄級的德富鄰自作孽船有船艙﹐所以適合在內陸河流或近海航行。如果使用十到十五匹馬力的引擎﹐時速在七八節左右。
依照德富鄰先生原來的設計﹐
帝魄級的德富鄰自作孽船的長度是十六尺八吋﹐重量約一千三百磅。如果我要自作孽﹐我會依照藍圖四分之三尺寸建造﹐因為我計算過﹐這樣的大小剛好可以放在我的車庫內。如果我要自作孽﹐首先我會改造我的車庫﹐裝一台活動吊車﹐這樣才能夠輕鬆搬動做好的船殼。
如果我要自作孽﹐我會裝五匹馬力的雙引擎。這次在紐奧良引擎故障﹐給我很大的教訓。引擎小一點沒關係﹐大不了船走的慢些﹐但是一定要有雙引擎﹗何況第二個引擎又可以用來發電﹐供冷氣機和微波爐使用。這是我另外一個心得﹕船艙再小也要有冷氣機和微波爐﹐好在這些機器體積都不大﹐用電也省﹐一個小發電機就夠了。
還有一種德富鄰自作孽船叫做南西中國帆船(
Nancy's China)﹐顧名思義她是中國帆船(所謂的junk)的變種。山姆德富鄰先生的最大本領就是把大尺寸的船縮小到袖珍尺寸﹐但是仍然具有原型的功能。當然在造價方面也很適合
一般中產階級的荷包。南西中國帆船的造型相當可愛﹐據網站說﹐是一人可以操作的帆船﹗雖然我自知手腳笨拙﹐現在還在考慮。(網站上面現成就有一艘舊的南西中國帆船在賣﹐要價六千五百美元﹐也並非天價。)
自作孽當然不容易﹐不是人人可做。我也不確知我要不要花費一兩年時光自作孽﹐造時間小舟二號。不過我的時間小舟一號至少還能用兩年﹐所以時間還多﹐可以慢慢考慮。
自作孽的故事很多﹐最令我捧腹的是一位先生造了一艘德富鄰自作孽船。他明知船越造越大﹐造完就出不了車庫﹐索性不管那許多。船造成之日﹐他就來個剖腹生產﹕大開香檳慶祝後﹐將車庫打掉﹐僱了起重機把船搬上拖車﹗這位先生真有決心﹐不知道他如何對老婆解釋﹖話又說回來﹐很多自作孽迷的另外一半也是自作孽迷﹐有志一同﹐大家一起自作孽﹐也就無可抱怨。
我懷疑前總統一家也都是自作孽迷﹐不過人家自作孽是
(疑似)當人頭自作孽洗錢﹐越洗越精通﹐連家犬也可以(疑似)當狗頭自作孽洗錢﹐這才是自作孽的極致。
(2008年8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