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有人敢與張愛玲相比並,她也是萬萬不贊成的。
我讀張愛玲是在中學到大學訂閱皇冠雜誌時期,因精彩的文章甚多,於梨華、司馬中原、朱西寧、馮馮、張愛玲、丹扉……,常常翻到書頁捲邊,或封面破皮,當時並未特別喜歡,覺得人物不夠漂亮,情節相當瑣碎而沉悶,缺乏戲劇性,對唯美的青春少女來說,她的小說太老氣也太陰沉,作者因著距離感有如外星人一般。
印象最深刻的是《半生緣》曼禎被姊夫強暴與囚禁那段,很變態也很淒厲,讓人很不舒服,可是有痛感,那一段我也單獨看好幾次。
後來研究她的作品,如果要找一個隱喻來概括她的一生,那就是年幼時在父親書架上翻到的書《心碎之屋》。
多悲涼的隱喻!她被父親囚禁半年,身心皆受巨創,她有點自閉的性格更加會把自己藏起來,不定期的嘔吐頭暈,吃不下任何東西,常讓她需臥床養身體,打營養針,原本就瘦的她更是瘦弱,青春期的她,對自己的外表不太有自信,連母親也不滿意,一直想改造她為洋派淑女,表妹們個個漂亮,小時候的她一點也不遜色。
這個母親一點也不瞭解女兒的文學天才,只教她彈鋼琴、畫畫、及西洋禮儀。
一直到香港,她才找到自己,出名與愛情交加讓她變得亮麗,她終於趕上浪頭。
遇上胡蘭成是她一生最大的情劫,為此她付出極大的代價,並從此緊閉心門。
在她的文章中最常出現的意象,是被囚禁的女孩,失去她最寶貴的東西(貞操只是一部份),而囚禁她的通常是中年色男。
如果說《色.‧戒》有胡蘭成與張愛玲的影子,那麼是她也以此為戒。
然我以為李安與張愛玲的小說是兩回事,中年的張愛玲在性描寫上是較大膽,但也還是很含蓄。
書中唯一的床戲只有四句:
「兩年前也還沒這樣哩。」他擁著吻著她的時候輕聲說。
他頭偎在她胸前,沒看見她臉上一紅。
大體來說她的小說題材皆有所本,甚少憑空虛構,更不輕易把自己寫進去。
而電影宣傳緊扣住張胡之戀,而大作情色想像,這裏涉及男導演的凝視與自我介入,化主體為客體,讓女作家(女孩)在一間密閉的房間被強暴。
床戲是必要的,大家都這麼說。
這裏牽涉的看見與被看見更為複雜。
張愛玲如此被看見在地下想必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