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基本的配備就是一雙長統雨鞋。
這次林邊水災過後,數萬年輕人,自備雨鞋手套到災區清除汙泥,他們大多是七年級生,創造許多自己的「第一次」:第一次當志工,第一次睡教室,第一次起水泡,第一次作到該邊痛,第一次晨起跟當地阿婆跳元極舞,第一次上街頭……。
有人說這是七年級的社運。
從自己架設的災情網,到快速集結捐贈配送物資,到深入災區當志工,以及數不清的林邊志工日記與網誌。
這一次的集結,也許會讓他們發生一些改變,也將改變臺灣的一些什麼。
人在運動中散發理想與奉獻的光與熱,只要一次便足以改變一個人,對於三年級是保釣動動;四年級是黨外與尋根運動;五年級是野百合學運;六年級是九二一;七年級的八八,也將烙印在生命中。
我的學生Y自稱台客兼阿宅,原來只搞小圈圈與部落格,不大會講話,拼命參加文學獎,在家鄉成為災區後,他投入志工,並開設救災網站,他恍如天啟般說:「我發現幫助人很快樂耶,耶!」還比勝利手勢。
另一個G住花蓮,女朋友是台南縣人,也是災區,他涉水揹出女友的老阿公,他說:「一下車,我全身就溼透,連內褲都溼了,阿公一直說怕,我更怕把阿公摔到大水中,腳都軟了,唉,那惡水嚇死人,兩個人都要收驚。」
其中有一個說明自己為什麼會投入救災,「與其被動客觀地看著新聞報導,不如主動績極地加入」,他給自己訂下一定要呆七天的目標,買齊配備之後,坐車到枋寮,住進志工中心—新埤國小,大家都睡在禮堂與教室中,清晨四點多起床,分組出發,他們看到的災區比想像中嚴重,瘀泥已變硬,有的高達一個樓層,災民都住在二樓,依靠賑災勿資維生,他們用鏟子一鏟一鏟地清除瘀泥,泥土發出濃臭,整個林邊街上像戰場,有一萬多名國軍兄弟,一萬多志工一起清理,一間房子要好幾個人清理幾天,清出的冰箱掉出一堆未開瓶的飲料,看到地面露出時大家興奮不已,一個作累了,回去休息幾天又來了,也有香港人加入,回去再帶更多人來,也有媽媽帶小孩一起來清掃,也有脾氣暴躁的鄉民一邊作一邊碎唸:「喂,不要使喚我,我不是你們的免費傭人!」
我想像著他們一雙又一雙沾滿淤泥的雨鞋,成千上萬雙的雨鞋疊在一起何等壯觀。
大多數人謙卑地獻出他們的勞力,因為是暑假,學生特別多,也有全家人一起來的,大多數的災民也誠心地感謝,大家彼此加油。
至今投入的志工好幾萬,很多都是北部中部來的大學生「有錢捐錢,沒錢出力」,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我覺得七年級生很容易受感動又很務實,他們不但敢說出自己的感受,也會化為行動,是內軟外硬的「螃蟹」一族,有時橫行霸道,有時愛心滿滿。
他們生長於較富裕的年代,是晴天穿潮鞋,雨天穿雨鞋的型男型女,當他們幼時父母為他們穿上雨鞋,會想到有一天他們會成為雨鞋超人,救苦救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