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樹開花干我何事?」
這是一句小說的對白,在現實中或許代表大多人的心態,自己院中的花總是比較可愛。
我們的市樹大多是票選產生,有多少代表性,得看那個城市的市民投注多少関注,有些結果令人意外,譬如國樹,我就覺得紅檜比扁柏好。臺北的市樹居然是榕樹,在那裏居住多年,沒看到幾棵榕樹,在中南部多些;而中南部又偏愛樟樹,中縣南投苗栗台南都選它為市樹,可說是最受歡迎的市樹。
台中市的市樹是黑板樹,台中縣的市花是木棉,中港路貫穿台中縣沙鹿與台中市,因此被分為兩截;清水沙鹿兩旁遍植木棉,至東海大學嘎然而止,以下雜花生樹並不統一,偶有黑板樹,數量不多,排列不齊,為什麼不讓木棉延伸至台中市,連一棵都不行嗎?木棉比黑板樹美多了!於是常有報導木棉飛絮擾亂行車視線,讓氣喘發作,或樹上有刺,幼童常被戳傷,市長說黑板樹比木棉好等等,雖然負面報導很多,木棉還是最受歡迎的市花,高雄桃園的市花也是木棉。
最早的行道樹,稱為行樹或列樹,台灣已有三四百年的行樹史,黑板樹因其身形筆直高大,生長快速而成為常見的行道樹,最高最老的樹王在美濃,粗需六人合抱,高達十層樓;台中酒廠也有一棵百年老樹,遷廠時為移植,引來原地居民抗議,鬧了一陣新聞。可見黑板樹在台灣的歷史悠久,它雖是印度菲律賓移植而來的樹種,卻比原生植物生長得更茂密,也受歡迎,新竹的市樹也是它。
我對黑板樹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太高;遙不可及,太髒;不可親犯,我喜歡木棉,鄉愁中總有一株木棉,在炎熱的夏季飄起飛雪,從沒一棵樹像它一樣外放纏綿,上課時從眼前飄飛而過,有人拿課本捕住它,像捕捉一個夢。黑板樹太高太髒,開花時有臭味,樹上的乳汁有毒,是不親人的樹,它適合種在莽原郊野,綿延成林帶,傘狀的樹蓋可以遮蔭,樹下森涼,樹上棲鳥。的確黑板樹是觀鳥的佳處,綠繡眼最喜歡藏身於此,白頭翁紅尾八哥也常來,連麻雀都來湊熱鬧,煩!有一家汽車旅館就因為麻雀群襲,把十幾株黑板樹理了個大光頭,被罰好幾萬,因它的樹高,樹越高罰越多。
黑板樹為什麼會成為台中市樹,大概是孩童們喜歡,「可以作黑板哦!全身上下都有用途哦!」;也可能是因為台中人愛俗擱大碗,務實不愛美的精神,它的市花是長壽花,夠實惠吧?
我住在台中縣市之交,這使我常陷入迷亂中,東海最美的是紫荊花,晚春時節,一片芳菲如醉,從紫荊花叢轉進木棉大道,突然撞見黑板樹,驚醒武陵人,原來凡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