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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男綠女都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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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短篇祭)

2009-05-16 09:08迴響:71點閱:2484


十三月餅乾屋坐落於城市的某個繁華角落,標榜低糖低脂的手工健康餅乾,口味多達五十幾種。每種餅乾皆有情感及它自身散發出的色香味觸感,名字亦具有感染力如「迷戀」、「憂鬱」、「讚嘆」、「嫉妒」、「冥想」、「情慾」……,此外,製作人的風格尤其強烈,它們來自一顆充滿愛與自由的心靈,運用的素材很多元,如「迷戀」是草莓巧克力口味灑上碎碎的小紅莓;「憂鬱」是檸檬口味以粗獷的麥片烘焙而成;「讚嘆」則是起士口味上有巧克力螺旋紋撒上杏仁片;「嫉妒」是黑巧克力撒上黑芝麻……。你可以想到的顏色都可在這裡找到,炫爛奪目的餅乾放置在透明的玻璃罐中,吸引許多餅乾迷和好奇者。尤其在下午三點左右,剛烤好的餅乾一一上櫃,混合著嗅覺、味覺、視覺、感覺的八面入侵,令人迷失在這誘惑的中心。人們傳說食用這家的餅乾可以治療某種心病,令憂傷者亢奮,失戀者找回靈魂。

 

女老闆年紀不輕,但也讓人猜不出實際年齡。她有一張粗黑且五官強烈的臉孔,濃眉大眼大嘴,眼睛下有一到短疤,乍看下簡直是醜,細看卻有風格。她慣常穿著寬大的素色棉布長袍,頭戴窄緣草帽,下蹬夾腳涼鞋,冬天頂多披上一件大披肩或斗篷,有人說她像異國來的吉普賽女郎。

 

她的情人死於兩年前,上吊自殺。在他們相戀之前他就患有嚴重的憂鬱症,他們倆人關係扭扭曲曲、分分合合。他也常說出「想死」的話,或寫下千奇百怪的遺書,但都被陰暗的關係遮掩住。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逃出那間他們同居五年的房子,在幾個朋友家流浪窩居了半年,閉鎖失語木呆。朋友怕她也自殺,小心監視她的言行舉動,問她搖她,她只是默默的說:「哦,我還好。」為了讓朋友放心,她告訴自己得做些什麼事,只要動起來,就不會讓人疑懼,她還真怕無處可去。在許多無眠的夜裡,她摸黑到廚房,找出麵粉、糖和水揉麵,光這個動作就可以做上幾個鐘頭,做一下嘆幾口氣,又回到麵粉堆裡,將麵糰捏成小塊,用小木棍細細輕輕的揉平,將她的悲傷和憂怖都揉進麵團中,然後放進烤箱。在等待出爐的過程中整理擦拭凌亂的廚房,等到烤箱發出香氣(她漸漸能從香味的濃淡中抓到餅乾的呼吸和成熟度)。往往餅乾出爐時,天也亮了,這時找出乾淨的方巾包裹熱餅乾,放置在藤編的麵包籃中,餐桌上插著花,擺好餐具,然後等待朋友起床吃早餐。當朋友因意外驚喜而流淚尖叫時,她只是虛弱的笑著,且吃不下任何一塊餅乾。

 

如此在朋友家流浪半年,她已出獨家功夫,花樣靈感更是源源不絕。寄身於廚房,將心靈與餅乾結合為一,從她手裡搓揉出的餅乾就好像她釋放出的情緒,她最喜歡在餅乾出烤好上桌時,端杯熱茶欣賞別人品嚐餅乾時的反應。有人說:「好吃死了,你一定在餅乾裡下了什麼迷魂藥,吃起來口感很複雜,嚥下去想流眼淚哩!」連最遲鈍的人也會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朋友建議她烘焙一些在咖啡館寄賣,沒想到反應出奇的好,都說是會吃上癮的美味,而且還保持半溫熱的新鮮度。為了確保送到客人口中還能有著溫度與香度,她把送貨的時間拿捏再咖啡館初開時,那通常是一點。為此她得在中午前做好餅乾,在太陽正熾熱時出門,這也是為什麼她養成戴草帽的習慣。餅乾的名氣在城市傳誦著,人們邊吃邊訴說她的悲戀故事和餅乾製造的神奇過程。許多人搶在兩點以前就進駐咖啡館,爭食她的悲劇和餅乾,點杯最苦的曼特寧黑咖啡佐以「迷戀」系列餅乾,氤氳濡濕眼角,情愛的苦澀啜飲不盡,而濃艷香氣與粗糙口感充塞著食道與胸口,彷彿再重新經歷一次激情,在哽咽中感到窒息,等吞嚥後的解脫到來,人人漾開幽深的微笑。

 

許多咖啡館聞風而來,要求她大量製造烘焙,她間堅持一天只做一籃餅乾,僅在中午時分送到固定的咖啡館。她提著裝滿餅乾的籐籃,後面跟著名喚「阿富汗」的長毛犬,空氣中飄散著餅香與悲哀,一個有著驚怯雙眸的吉普賽女郎,她的傷痛還堆聚在眼中。

 

咖啡屋叫「Starlight」,老闆是個留大鬍子的中年男人,長髮披覆著滿臉鬍子,只剩下一雙銳利的眼睛。她第一次見到他就呆了,長相一如死去的戀人。倆人對視許久,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他還沒走,為了讓我安心,他是回來看我的。我一定要好好看著他,不讓他輕易走了。」

 

那時起,她的餅乾又加入花草及星晨系列,院子栽種的金盞花、茉莉花、荳蔻、櫻花、鳳仙、木藍……。鳳仙和木藍是染布用的,現在他身上的衣服顏色極斑斕,烤出來的餅乾  浪漫,黑麥配荳蔻,印上蕨類圖案,名叫「慾望森林」;小麥粉和麥片加入茉莉花相叫「七月」;金黃色起司加入金盞花香叫「金色沙漠」。她一面咀嚼花朵與香草的氣味,一面調配新的口味在香氣蒸騰的廚房不自覺的輕歌曼舞,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才如此,愛的對象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會不會死,這樣想著她的幸福感與想像力一起飛翔,餅乾越烤越迷人。

 

人們叫她「餅乾情人」,她護送餅乾也護送愛,現在她的雙瞳溢著水光,以舞蹈的步伐漫步到咖啡屋,只要看他一眼就滿足,她不需要跟他說話,要說什麼也想不出來,自從烤餅乾之後,她的話變的越來越少。她只要遞上第一塊熱騰騰的餅乾,看他小口小口品嚐鑑賞的滿意笑容,她就能快活一整天。只要他皺一下眉頭,她回去又會想出一種新配方,只為博得她的點頭接納。

 

這樣的日子持續半年,有一天他送完餅乾正往回走時,那男人叫住她:「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有話跟你說。」她呆呆的看了她許久,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提著空空的籃子坐在靠窗的位子,等他。

 

客人真多,來了又去,男人一直走不開,好不容易等到客人較少,他以眼神暗示她上樓。她沒有猶疑就走上不知是什麼地方的樓上,感覺男人就尾隨在後。在她還未回過神來時,男人將她壓擠在牆壁上,嘴、手、身體被固定像壁虎一樣將她釘在牆上,男人低聲嘶吼:「你喜歡我對不對,從第一天我就知道。」男人繼續動作,她不斷囈語:「錯了,不是他。」男人很快的整好服裝,快步下樓回到他的櫃檯。他蹲踞在樓梯轉角,覺得自己就像一塊餅乾碎裂。

 

第二天第三天那件事日日重複,她碎裂一次又一次。有一天在行進間她推開他認真的看著他說:「如果你不愛我,求你不要對我做這件事,我會死。」男人煩躁的說:「女人真麻煩。」「你愛我嗎?」「這跟愛無關,你不過是缺少男人。」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逃走了,連餅乾籃都忘了拿。

 

她消失了許久,人們吃不到她的餅乾,咖啡館的生意明顯變淡。在過不久,咖啡館關門。一天,她出現在倒閉的咖啡館,繞著房子走了好幾遍,像迷路的貓找回自己的家。不久,「十三月餅乾屋」開張,老顧客新顧客蜂擁而來,人們問她:「為什麼叫十三月?」她那業已寧靜的眼眸張的大大的,幽幽的說:「第十三月不存在,只有餅乾存在,當你咬碎餅乾,有些東西不在了,有些東西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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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cfl202000/archive/2009/05/16/404789.html
2009-05-16 09:08作者:周芬伶分類:作家部落格迴響:71點閱:2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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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KAWAN/朋友/FRIEND》(下)
七彩霓虹燈的半夜,阿廖把餐廳的垃圾倒好後便和BIBI走回宿舍。回途中BIBI說:廖,今晚的女經理真的操雞白的給人屌 。明明就是哪個客人的不對,她不分黑白就要我道歉賠不是,真是他媽的給馬推。阿廖懶懶的回BIBI說:她是這樣的啦!別屌她不就好嘍。你再打三個禮拜就不用看她的雞白臉了啦。BIBI雙手抱著頭的大喊:哎!!喝酒要不要?我請客!阿廖眼看BIBI今晚是气炸了就說:走吧!(挽著BIBI走。)阿廖和BIBI在紅毛橋的組屋樓下買了兩打tiger beer,坐在巴士車站喝酒。在新加坡待了近半年多時間的阿廖,心裡也是和BIBI一樣醞釀著異鄉中大大小小的不痛快和孤單。今晚既然有人請客,阿廖也就放開自己、痛快的喝,企圖把心裡所有咽不下的事全都喝進肚裡。阿廖覺得嘴中冰涼的苦好像慢慢的也把心裡的气給消掉了。阿廖拍拍BIBI的肩膀說:BIBI,你去了台灣不要泡小姐泡到腳軟呀!BIBI吞下幾口酒說:廖,你就好嘍!進到中正,我他媽的進到中興,也只有阿樹和我在那裏。潔盈,招娣和阿蛇都在中正那裏。你就好啦!(大力的回拍了阿廖的肩膀數下。)阿廖被BIBI打得疼,揉了揉肩膀說:靠!到那時我去的時候就要叫你學長了啦!學長啊!BIBI。BIBI聽了阿廖講的話,哈哈的大笑說:對呀!學弟!阿廖撩起衣角擦了擦嘴角說:BIBI,你到底為什麼要去唸物理系呀?BIBI停止了發笑,起身把雙手按在阿廖的肩上,面對面的對阿廖的眼睛說:因為我想造時光機,朋友!阿廖看BIBI的眼神裡是認真的,倒不覺得BIBI是在對他說笑,便開玩笑的口氣回問BIBI:喔!為什麼要造時光機呀!我們的天才兒童!BIBI轉身抬頭望著夜空說:因為要回到過去問過去的BIBI,『你為什麼要造時光機呀』?阿廖對BIBI這說法蠻意外,說:是喔!BIBI回頭對阿廖說:是啊!只是想造就去造呀!我也不清楚我幹嘛去造時光機,人類歷史中的每跨一步很多的部分不就是人類一股感性的癡和熱情嗎?你認為?阿廖心裡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說:也許吧!阿廖拿起酒瓶,對BIBI說:喝!再喝一杯!有酒今朝醉!BIBI走至阿廖旁邊倒坐:對呀!喝個夠!阿廖和BIBI互搭著肩坐著,對著川流的車燈唱出鄭伊健的一首歌《老友萬歲》 :
『老朋友 你飛去東南和西北 求一個夢 東京香港或台北
贏了乾一杯酒 輸了歇歇腿 男人的世界有血也有淚
沒有什麼 別怕今天多狼狽 睡一覺 你會碰上新的機會
全天下誤會你 我也永遠挺你 就算大事不妙 我一定替你背
老友萬歲 嘿 我陪你乾一杯 你說的對 嘿 做人挺累
不管多困難 別放走機會 牢記那一句話  要打死不退
嘿 老友萬歲 嘿 不可以掉眼淚 放膽去追 愛 太可貴
光陰拉著流水 命運伴著風水 其中那些滋味 風吹雨飛 一起去面對』
唱了一夜。隔天餐廳的早班,阿廖和BIBI兩人雙雙都遲到被早班經理臭罵了一頓。
  在BIBI要離職的前一個禮拜,BIBI被晚班經理調去外送的部門負責摩托外送。阿廖心裡明白晚班經理是公器私用的在整BIBI,她明知BIBI是外地人不熟悉新加坡的街道卻派BIBI去送外賣。阿廖看BIBI似乎不知情也沒對經理提出抗議,對BIBI暗自但心。結果,BIBI就在街上出事了。阿廖趕忙請半天假到陳篤生醫院看望BIBI,看著BIBI的左腳被包成一個粗白條,上半身和臉也有不少的擦傷。BIBI被安排在普通病房,阿廖坐在一排排的病床中。阿廖心裡想餐廳會不會理賠BIBI,BIBI應該也不會打電話回家,給BIBI家人知道的話,BIBI就不能出國了。阿廖看著受傷的BIBI,想著要不要每天下班後來看望BIBI。阿廖想著想著,BIBI也轉醒了。阿廖面帶一點微笑的說:BIBI,你有好一點了嗎?BIBI:好一點。媽的,我竟然被那條車子撞到。屌!痛!阿廖幹忙起身問:要不要叫護士?BIBI:不用啦!好像拉到傷口。阿廖:沒事就好啦!明天下班後再來看你。BIBI輕笑著說:不用啦!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去去!都晚上十點了!明早不是還要開餐廳的門?走吧!兄弟!阿廖:好好照顧自己呀!別偷看護士啊!BIBI:是啦!是啦!去去!在BIBI躺在病床上的一個月多的時間裡,阿廖常去也是唯一常去醫院看BIBI的人,在阿廖替BIBI說情下使餐廳老闆理賠BIBI一筆醫療費。在新加坡的一個多月裡BIBI和阿廖互成了各自生命不可或缺的朋友、兄弟。
BIBI在離開新加坡飛去台灣的前一晚,和阿廖在濱海灣喝酒。阿廖看著美麗的夜色,懶懶的說:BIBI呀!現在我們真的長大了。每一天都好累,將來怎麼辦,要什麼時候才退休?蛤?BIBI開多一瓶酒說:那麼早就講退休,等你老爸退休了,你才講吧!阿廖擦擦嘴角的唾液,看著遠方的海景說:BIBI,我老豆 自我離家都沒主動打通電話過來給我。要不是我每個禮拜打回給他,都不知我老豆還知道他有個兒子嗎?BIBI拍拍阿廖的肩膀說:你爸是這樣的啦!放開點!廖。阿廖有灌了幾大口的啤酒,擦擦嘴,點頭。BIBI:我到了台灣再打給你。阿廖:呀!唉!煩呀!去了那邊記得幫我介紹妹妹!知道嗎?BIBI。BIBI仰天大笑:哈!哈!哈!操到你腳軟呀。
  在BIBI去了台灣唸書隔了一年後,阿廖也跟著籌好了學費飛去了台灣。在台灣的7年生活裡,阿廖和BIBI各自在自己的領域奮鬥。在這一天BIBI的畢業感言中,……這條路我一個人走不完,或許應該採取接力的方式……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在我父親,他讓我到新加坡工作一年以賺取生大學的費用,讓我學會獨立,並有機會在新加坡的圖書館獲得近代物理的知識。感謝我的好兄弟廖偉強先生的……老師指導與幫忙,我不可能這麼快可以完成博士學位。希望2109年還會有人聽到我的畢業感言。謝謝大家!]
  阿廖看著BIBI達成自我實現的喜悅完全的表露臉上,也很開心走向前和BIBI在大廳裡的搭肩對著未來歡笑。


2009-05-19 23:42 藍元鴻(s961157)中文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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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WAN/朋友/FRIEND》(下)
七彩霓虹燈的半夜,阿廖把餐廳的垃圾倒好後便和BIBI走回宿舍。回途中BIBI說:廖,今晚的女經理真的操雞白的給人屌 。明明就是哪個客人的不對,她不分黑白就要我道歉賠不是,真是他媽的給馬推。阿廖懶懶的回BIBI說:她是這樣的啦!別屌她不就好嘍。你再打三個禮拜就不用看她的雞白臉了啦。BIBI雙手抱著頭的大喊:哎!!喝酒要不要?我請客!阿廖眼看BIBI今晚是气炸了就說:走吧!(挽著BIBI走。)阿廖和BIBI在紅毛橋的組屋樓下買了兩打tiger beer,坐在巴士車站喝酒。在新加坡待了近半年多時間的阿廖,心裡也是和BIBI一樣醞釀著異鄉中大大小小的不痛快和孤單。今晚既然有人請客,阿廖也就放開自己、痛快的喝,企圖把心裡所有咽不下的事全都喝進肚裡。阿廖覺得嘴中冰涼的苦好像慢慢的也把心裡的气給消掉了。阿廖拍拍BIBI的肩膀說:BIBI,你去了台灣不要泡小姐泡到腳軟呀!BIBI吞下幾口酒說:廖,你就好嘍!進到中正,我他媽的進到中興,也只有阿樹和我在那裏。潔盈,招娣和阿蛇都在中正那裏。你就好啦!(大力的回拍了阿廖的肩膀數下。)阿廖被BIBI打得疼,揉了揉肩膀說:靠!到那時我去的時候就要叫你學長了啦!學長啊!BIBI。BIBI聽了阿廖講的話,哈哈的大笑說:對呀!學弟!阿廖撩起衣角擦了擦嘴角說:BIBI,你到底為什麼要去唸物理系呀?BIBI停止了發笑,起身把雙手按在阿廖的肩上,面對面的對阿廖的眼睛說:因為我想造時光機,朋友!阿廖看BIBI的眼神裡是認真的,倒不覺得BIBI是在對他說笑,便開玩笑的口氣回問BIBI:喔!為什麼要造時光機呀!我們的天才兒童!BIBI轉身抬頭望著夜空說:因為要回到過去問過去的BIBI,『你為什麼要造時光機呀』?阿廖對BIBI這說法蠻意外,說:是喔!BIBI回頭對阿廖說:是啊!只是想造就去造呀!我也不清楚我幹嘛去造時光機,人類歷史中的每跨一步很多的部分不就是人類一股感性的癡和熱情嗎?你認為?阿廖心裡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說:也許吧!阿廖拿起酒瓶,對BIBI說:喝!再喝一杯!有酒今朝醉!BIBI走至阿廖旁邊倒坐:對呀!喝個夠!阿廖和BIBI互搭著肩坐著,對著川流的車燈唱出鄭伊健的一首歌《老友萬歲》 :
『老朋友 你飛去東南和西北 求一個夢 東京香港或台北
贏了乾一杯酒 輸了歇歇腿 男人的世界有血也有淚
沒有什麼 別怕今天多狼狽 睡一覺 你會碰上新的機會
全天下誤會你 我也永遠挺你 就算大事不妙 我一定替你背
老友萬歲 嘿 我陪你乾一杯 你說的對 嘿 做人挺累
不管多困難 別放走機會 牢記那一句話  要打死不退
嘿 老友萬歲 嘿 不可以掉眼淚 放膽去追 愛 太可貴
光陰拉著流水 命運伴著風水 其中那些滋味 風吹雨飛 一起去面對』
唱了一夜。隔天餐廳的早班,阿廖和BIBI兩人雙雙都遲到被早班經理臭罵了一頓。
  在BIBI要離職的前一個禮拜,BIBI被晚班經理調去外送的部門負責摩托外送。阿廖心裡明白晚班經理是公器私用的在整BIBI,她明知BIBI是外地人不熟悉新加坡的街道卻派BIBI去送外賣。阿廖看BIBI似乎不知情也沒對經理提出抗議,對BIBI暗自但心。結果,BIBI就在街上出事了。阿廖趕忙請半天假到陳篤生醫院看望BIBI,看著BIBI的左腳被包成一個粗白條,上半身和臉也有不少的擦傷。BIBI被安排在普通病房,阿廖坐在一排排的病床中。阿廖心裡想餐廳會不會理賠BIBI,BIBI應該也不會打電話回家,給BIBI家人知道的話,BIBI就不能出國了。阿廖看著受傷的BIBI,想著要不要每天下班後來看望BIBI。阿廖想著想著,BIBI也轉醒了。阿廖面帶一點微笑的說:BIBI,你有好一點了嗎?BIBI:好一點。媽的,我竟然被那條車子撞到。屌!痛!阿廖幹忙起身問:要不要叫護士?BIBI:不用啦!好像拉到傷口。阿廖:沒事就好啦!明天下班後再來看你。BIBI輕笑著說:不用啦!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去去!都晚上十點了!明早不是還要開餐廳的門?走吧!兄弟!阿廖:好好照顧自己呀!別偷看護士啊!BIBI:是啦!是啦!去去!在BIBI躺在病床上的一個月多的時間裡,阿廖常去也是唯一常去醫院看BIBI的人,在阿廖替BIBI說情下使餐廳老闆理賠BIBI一筆醫療費。在新加坡的一個多月裡BIBI和阿廖互成了各自生命不可或缺的朋友、兄弟。
BIBI在離開新加坡飛去台灣的前一晚,和阿廖在濱海灣喝酒。阿廖看著美麗的夜色,懶懶的說:BIBI呀!現在我們真的長大了。每一天都好累,將來怎麼辦,要什麼時候才退休?蛤?BIBI開多一瓶酒說:那麼早就講退休,等你老爸退休了,你才講吧!阿廖擦擦嘴角的唾液,看著遠方的海景說:BIBI,我老豆 自我離家都沒主動打通電話過來給我。要不是我每個禮拜打回給他,都不知我老豆還知道他有個兒子嗎?BIBI拍拍阿廖的肩膀說:你爸是這樣的啦!放開點!廖。阿廖有灌了幾大口的啤酒,擦擦嘴,點頭。BIBI:我到了台灣再打給你。阿廖:呀!唉!煩呀!去了那邊記得幫我介紹妹妹!知道嗎?BIBI。BIBI仰天大笑:哈!哈!哈!操到你腳軟呀。
  在BIBI去了台灣唸書隔了一年後,阿廖也跟著籌好了學費飛去了台灣。在台灣的7年生活裡,阿廖和BIBI各自在自己的領域奮鬥。在這一天BIBI的畢業感言中,……這條路我一個人走不完,或許應該採取接力的方式……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在我父親,他讓我到新加坡工作一年以賺取生大學的費用,讓我學會獨立,並有機會在新加坡的圖書館獲得近代物理的知識。感謝我的好兄弟廖偉強先生的……老師指導與幫忙,我不可能這麼快可以完成博士學位。希望2109年還會有人聽到我的畢業感言。謝謝大家!]
  阿廖看著BIBI達成自我實現的喜悅完全的表露臉上,也很開心走向前和BIBI在大廳裡的搭肩對著未來歡笑。

2009-05-19 23:40 藍元鴻(s961157)中文2A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KAWAN/朋友/FRIEND》 (上)
  亮晃晃的中正大廳裏的一群人中央,站立著一位短髮穿白襯衫黑褲戴黑色粗框眼鏡的男大學生,左手心捏著緊張情緒和右手心拿著無線麥克風對著同學師長開始他的畢業感言:[  
  一開始就和<時光旅人>的 作者馬雷特一樣,因為想要回到過去彌補一些遺憾而遇上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可以說是給我開了一扇希望的門,但隨他走進物理的真相世界後, 卻看到希望之門的背後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雖然知道回到過去的時光機器幾乎不可能,但跨進物理這扇門後卻讓我有了遼闊的視野,看見不一樣的風景。我開始思考延續……
  那時在十二年前的下午,躺坐在黑色沙發椅低頭看著統考證書的阿廖,心裏想來想去的是"錢不夠用怎麼辦"。阿廖抬眼看同學開開心心的討論某某同學考到新加坡國立大學領李光耀獎學金的事情,阿廖的心有說不出的沉重。阿廖把台灣大專院校的簡章填好,資料夾好投入校長秘書室的信箱裏。阿廖看著時間快到傍晚了,便匆匆的和同學互道聲再見趕去候車亭拿腳車騎到三腳路的雞飯攤位幫父親排攤。
  傍晚五點多鐘是聖母女中放學的時間,一條馬路上是一群群藍裙白衣的女學生。在人群車輛中穿梭的阿廖邊騎邊想,下禮拜的星期一是馬來亞和理工大學的放榜時間,到時若能領得政府的公費進入馬大或是理大都好,即省錢又離家不遠。騎到了三腳路,阿廖便把腳車鎖好在停放腳車處的欄杆,快步幫父親和工人把桌椅搬出來排放在攤位。阿廖的父親是海南人,典型的海南漢子,努力生活少說話。當阿廖把醬料、湯匙和叉擺好在桌位的時候,也是三腳路附近公司下班的白領來吃晚飯的時間。熱鬧三腳路一帶的攤位小販,是馬六甲市不少人的晚餐去處。阿廖家開的海南雞飯粒攤位算是三腳路賣得較好的一家。阿廖自初中的時候便在爸爸的攤位幫忙捏雞飯粒和切辣椒、黃瓜等雜事。攤位前方的阿廖和工人把一盤盤的鸡飯粒和附湯分送到顧客的桌上和收錢找錢。廖父和洗碗工則在攤位後方。廖父的斬雞速度很快。據阿廖的統計,廖父一小時能送出二十一盤的鸡飯。廖父也許不知在他的冷靜快刀下,會培育出一位大學生。阿廖和父親約忙到凌晨一、兩點才把攤位清好、結帳和讓工人回家。忙了一夜,阿廖和父親倒坐在路邊喝著虎牌啤酒。阿廖父親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對阿廖說:廖,坡底的工比較好幹,你去表姊夫的店做,學學人家商人做生意。阿廖低頭看著酒瓶反射出街燈的光,心想BIBI提議到新加坡賺學費的事,抬頭對父親說:阿爸,攤位的事交給阿叔他們幫忙吧,我想和BIBI到新加坡打工。廖爸說:還是想著上大學蛤!阿仔,都跟你說家裏暫時沒錢讓你上,都沒聽不進耳?在家和你阿爸一起不就好?唸完高中就可以賺吃啦!阿仔。阿廖心想,不嘗試怎麼知道呢?我成績又不是很差水。阿廖拍拍大腿,唉了一口氣起身說:阿爸,走吧,返屋睡覺!廖父沒在說下去,默默的騎摩托走了,留下阿廖在原地站著。
  早晨五點多鐘的時分,阿廖和父親坐在早市裏的咖啡店裏喝著咖啡烏吃著油炸鬼。阿廖喝著咖啡烏看著雲吞麵攤老闆默默的在煮麵湯準備一天的營生,心裡浮起一陣悲涼。覺得自己的一生就是要在一個小鎮中平淡的渡過?做一個平凡生活的阿廖?阿寥放下喝著的咖啡烏對父親說:賣什麼的,小孩就要跟著賣?天公沒眼啊!廖父看著報抬頭白了阿廖一眼:又沒要你接擋口,七早八早在想什密?阿廖發覺失態便唯諾的說:沒什麼,阿爸,吃完了去攤位準備吧!吃完早餐後,父子倆騎著摩托去攤位開工。到了攤位時工人已把攤位開鎖。阿廖把攤位的桌椅排好、擦拭乾淨和煮水、調配調味料。廖父則和工人到巴殺去領鮮雞和蔬菜。熟悉的處理程序和步驟是以前阿廖在六年中學生涯的一部分,五點鐘早起幫廖父準備一天用的食材調味料後再騎腳車去學校上課。坐著攤位椅子一旁等父親回來的阿廖看著周遭熟得不能再熟的大大小小,八、六年沒變多少的街景,阿廖心裡有被困著的難受。廖父和工人把食材帶回後,也就正式展開忙得重複和簡單的一天。阿廖和父親忙了一天,背靠背坐在路旁抽菸。廖爸緩緩吐煙說:阿仔,上個月你在學校時,那開藥材店的二舅是有來攤位找你。阿廖沒有回應,心裡想二舅來幹什麼?阿媽的忌日不是過了嗎?廖爸接著說:二舅講他留一筆錢給你去升學,說是你媽死前有托他照你。昏黃街燈下阿廖的眼神放了光說:是喔!爸,有多少?廖爸:好似有一萬多塊。阿廖轉身大聲的對父親說:怎麼不早早告訴我!廖父遲遲的嘆了口氣說:妳阿母早走,想到你要出去,阿爸心裡煩啊!阿廖看著父親的眼神,心想不到父親也有寂寞的一面。阿廖心裡想說他只是去唸書,話剛到口說;阿爸!廖父便對阿廖揮了一揮手,說:返家睡吧。阿廖低著頭說:爸!我又不是不回家。廖父又揮了一次手。父子沉默不語的騎著摩托回家睡覺。
  禮拜一,雞飯攤休息。阿廖和父親坐在客廳抽菸看報。門鈴響起,阿廖起身走向窗子對外望,原來是郵差送信。阿廖出門向郵差領了信,一看是馬來亞大學寄來的信。阿廖心裡緊張的在門外把信封口撕開,翻開信來看,一排排的馬來文寫出阿廖只能後補進馬大的官樣文章。阿廖厭惡的把信拋入廢紙箱,說:媽的!華人就不是人?阿廖心裡不舒服的走回客廳和父親說不能進馬大的事。正趴著在地上看報章的廖父抬頭對阿廖說:阿仔。東家不打,打西家!馬來佬是這樣的啦!
阿廖回了父親一句:喔。盤腿坐在父親的身旁幫父親按摩肩膀,心裡想台灣那邊還要等一個月才知進哪邊的學校,就等等吧!晚上的時候阿廖約了友誼可以追朔至幼稚園的朋友BIBI出來喝茶。阿廖提早了五分鐘到阿莎哥打路的印度店,便見到BIBI的背影坐在店內。阿廖輕鬆的從BIBI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嚴島 你比我還早到呀?BIBI說:是呀!你最近怎麼了?阿廖拉開椅子坐下,點了餐後說:還好。我看我會到台灣唸書,倒時我們哥倆又會在一起啦!BIBI:真的喔?很好呀!錢的問題解決了?阿廖:對丫!我有個二舅有資助我一部分。BIBI點點頭:那就好啦!到時沒錢吃飯,還有我在!阿廖笑著說:最好是!到時吃不了飯,就為那裡的女性同胞捐精吧!哈!哈!BIBI回笑:到時希望被分發到同一間學校去。
  一個多月的日子如鳥飛去。阿廖趁著攤位顧客少的空檔騎摩托去朋友BIBI的家上網查看台灣學府的公布名單,阿廖被分發到中正。阿廖考慮到學雜費的不足之下想聽取師長的建議去保留名額,到新加坡工作一年後才去升學。只是阿廖還沒問過父親的意見。晚上收攤的時候,阿廖把下午買的好菸放在父親的腰包裏。當工人騎車回去後,阿廖和父親照舊買了啤酒坐在街旁喝。廖父默默的抽著阿廖買的菸,說:阿仔,什麼事啊?阿廖把師長對他的建議說給父親聽。廖父聽了,點了點菸說:那就去吧!記得以後不要只聽老婆的話把你阿爸送進老人院啊!阿廖急急的說:做麼這樣子,爸!不會的。廖父吸著菸點點頭,沒再說下去。隔天上午,阿廖撥電話給BIBI,談好到新加坡工作的事宜。在離開馬來西亞到新加坡工作的前一個禮拜,阿廖把家裏的大大小小的角落打掃、掃漆和修好,希望父親一人獨自活得好一些。阿廖雖然即將離家出外,廖父並沒有多說什麼,凡而更沉默了。在阿廖離開的早上,廖父依舊去了攤位營業。阿廖提著背包,身體側靠在客廳的牆等友人BIBI的車子。阿廖看著安靜而顯得空盪的家裡,心仿佛被一條鍊子掛著。阿廖心想也許這就叫做「牽掛」吧!

2009-05-19 23:36 藍元鴻(s961157)中文2A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KAWAN/朋友/FRIEND》 (上)
  亮晃晃的中正大廳裏的一群人中央,站立著一位短髮穿白襯衫黑褲戴黑色粗框眼鏡的男大學生,左手心捏著緊張情緒和右手心拿著無線麥克風對著同學師長開始他的畢業感言:[  
  一開始就和<時光旅人>的 作者馬雷特一樣,因為想要回到過去彌補一些遺憾而遇上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可以說是給我開了一扇希望的門,但隨他走進物理的真相世界後, 卻看到希望之門的背後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雖然知道回到過去的時光機器幾乎不可能,但跨進物理這扇門後卻讓我有了遼闊的視野,看見不一樣的風景。我開始思考延續……
  那時在十二年前的下午,躺坐在黑色沙發椅低頭看著統考證書的阿廖,心裏想來想去的是"錢不夠用怎麼辦"。阿廖抬眼看同學開開心心的討論某某同學考到新加坡國立大學領李光耀獎學金的事情,阿廖的心有說不出的沉重。阿廖把台灣大專院校的簡章填好,資料夾好投入校長秘書室的信箱裏。阿廖看著時間快到傍晚了,便匆匆的和同學互道聲再見趕去候車亭拿腳車騎到三腳路的雞飯攤位幫父親排攤。
  傍晚五點多鐘是聖母女中放學的時間,一條馬路上是一群群藍裙白衣的女學生。在人群車輛中穿梭的阿廖邊騎邊想,下禮拜的星期一是馬來亞和理工大學的放榜時間,到時若能領得政府的公費進入馬大或是理大都好,即省錢又離家不遠。騎到了三腳路,阿廖便把腳車鎖好在停放腳車處的欄杆,快步幫父親和工人把桌椅搬出來排放在攤位。阿廖的父親是海南人,典型的海南漢子,努力生活少說話。當阿廖把醬料、湯匙和叉擺好在桌位的時候,也是三腳路附近公司下班的白領來吃晚飯的時間。熱鬧三腳路一帶的攤位小販,是馬六甲市不少人的晚餐去處。阿廖家開的海南雞飯粒攤位算是三腳路賣得較好的一家。阿廖自初中的時候便在爸爸的攤位幫忙捏雞飯粒和切辣椒、黃瓜等雜事。攤位前方的阿廖和工人把一盤盤的鸡飯粒和附湯分送到顧客的桌上和收錢找錢。廖父和洗碗工則在攤位後方。廖父的斬雞速度很快。據阿廖的統計,廖父一小時能送出二十一盤的鸡飯。廖父也許不知在他的冷靜快刀下,會培育出一位大學生。阿廖和父親約忙到凌晨一、兩點才把攤位清好、結帳和讓工人回家。忙了一夜,阿廖和父親倒坐在路邊喝著虎牌啤酒。阿廖父親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對阿廖說:廖,坡底的工比較好幹,你去表姊夫的店做,學學人家商人做生意。阿廖低頭看著酒瓶反射出街燈的光,心想BIBI提議到新加坡賺學費的事,抬頭對父親說:阿爸,攤位的事交給阿叔他們幫忙吧,我想和BIBI到新加坡打工。廖爸說:還是想著上大學蛤!阿仔,都跟你說家裏暫時沒錢讓你上,都沒聽不進耳?在家和你阿爸一起不就好?唸完高中就可以賺吃啦!阿仔。阿廖心想,不嘗試怎麼知道呢?我成績又不是很差水。阿廖拍拍大腿,唉了一口氣起身說:阿爸,走吧,返屋睡覺!廖父沒在說下去,默默的騎摩托走了,留下阿廖在原地站著。
  早晨五點多鐘的時分,阿廖和父親坐在早市裏的咖啡店裏喝著咖啡烏吃著油炸鬼。阿廖喝著咖啡烏看著雲吞麵攤老闆默默的在煮麵湯準備一天的營生,心裡浮起一陣悲涼。覺得自己的一生就是要在一個小鎮中平淡的渡過?做一個平凡生活的阿廖?阿寥放下喝著的咖啡烏對父親說:賣什麼的,小孩就要跟著賣?天公沒眼啊!廖父看著報抬頭白了阿廖一眼:又沒要你接擋口,七早八早在想什密?阿廖發覺失態便唯諾的說:沒什麼,阿爸,吃完了去攤位準備吧!吃完早餐後,父子倆騎著摩托去攤位開工。到了攤位時工人已把攤位開鎖。阿廖把攤位的桌椅排好、擦拭乾淨和煮水、調配調味料。廖父則和工人到巴殺去領鮮雞和蔬菜。熟悉的處理程序和步驟是以前阿廖在六年中學生涯的一部分,五點鐘早起幫廖父準備一天用的食材調味料後再騎腳車去學校上課。坐著攤位椅子一旁等父親回來的阿廖看著周遭熟得不能再熟的大大小小,八、六年沒變多少的街景,阿廖心裡有被困著的難受。廖父和工人把食材帶回後,也就正式展開忙得重複和簡單的一天。阿廖和父親忙了一天,背靠背坐在路旁抽菸。廖爸緩緩吐煙說:阿仔,上個月你在學校時,那開藥材店的二舅是有來攤位找你。阿廖沒有回應,心裡想二舅來幹什麼?阿媽的忌日不是過了嗎?廖爸接著說:二舅講他留一筆錢給你去升學,說是你媽死前有托他照你。昏黃街燈下阿廖的眼神放了光說:是喔!爸,有多少?廖爸:好似有一萬多塊。阿廖轉身大聲的對父親說:怎麼不早早告訴我!廖父遲遲的嘆了口氣說:妳阿母早走,想到你要出去,阿爸心裡煩啊!阿廖看著父親的眼神,心想不到父親也有寂寞的一面。阿廖心裡想說他只是去唸書,話剛到口說;阿爸!廖父便對阿廖揮了一揮手,說:返家睡吧。阿廖低著頭說:爸!我又不是不回家。廖父又揮了一次手。父子沉默不語的騎著摩托回家睡覺。
  禮拜一,雞飯攤休息。阿廖和父親坐在客廳抽菸看報。門鈴響起,阿廖起身走向窗子對外望,原來是郵差送信。阿廖出門向郵差領了信,一看是馬來亞大學寄來的信。阿廖心裡緊張的在門外把信封口撕開,翻開信來看,一排排的馬來文寫出阿廖只能後補進馬大的官樣文章。阿廖厭惡的把信拋入廢紙箱,說:媽的!華人就不是人?阿廖心裡不舒服的走回客廳和父親說不能進馬大的事。正趴著在地上看報章的廖父抬頭對阿廖說:阿仔。東家不打,打西家!馬來佬是這樣的啦!
阿廖回了父親一句:喔。盤腿坐在父親的身旁幫父親按摩肩膀,心裡想台灣那邊還要等一個月才知進哪邊的學校,就等等吧!晚上的時候阿廖約了友誼可以追朔至幼稚園的朋友BIBI出來喝茶。阿廖提早了五分鐘到阿莎哥打路的印度店,便見到BIBI的背影坐在店內。阿廖輕鬆的從BIBI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嚴島 你比我還早到呀?BIBI說:是呀!你最近怎麼了?阿廖拉開椅子坐下,點了餐後說:還好。我看我會到台灣唸書,倒時我們哥倆又會在一起啦!BIBI:真的喔?很好呀!錢的問題解決了?阿廖:對丫!我有個二舅有資助我一部分。BIBI點點頭:那就好啦!到時沒錢吃飯,還有我在!阿廖笑著說:最好是!到時吃不了飯,就為那裡的女性同胞捐精吧!哈!哈!BIBI回笑:到時希望被分發到同一間學校去。
  一個多月的日子如鳥飛去。阿廖趁著攤位顧客少的空檔騎摩托去朋友BIBI的家上網查看台灣學府的公布名單,阿廖被分發到中正。阿廖考慮到學雜費的不足之下想聽取師長的建議去保留名額,到新加坡工作一年後才去升學。只是阿廖還沒問過父親的意見。晚上收攤的時候,阿廖把下午買的好菸放在父親的腰包裏。當工人騎車回去後,阿廖和父親照舊買了啤酒坐在街旁喝。廖父默默的抽著阿廖買的菸,說:阿仔,什麼事啊?阿廖把師長對他的建議說給父親聽。廖父聽了,點了點菸說:那就去吧!記得以後不要只聽老婆的話把你阿爸送進老人院啊!阿廖急急的說:做麼這樣子,爸!不會的。廖父吸著菸點點頭,沒再說下去。隔天上午,阿廖撥電話給BIBI,談好到新加坡工作的事宜。在離開馬來西亞到新加坡工作的前一個禮拜,阿廖把家裏的大大小小的角落打掃、掃漆和修好,希望父親一人獨自活得好一些。阿廖雖然即將離家出外,廖父並沒有多說什麼,凡而更沉默了。在阿廖離開的早上,廖父依舊去了攤位營業。阿廖提著背包,身體側靠在客廳的牆等友人BIBI的車子。阿廖看著安靜而顯得空盪的家裡,心仿佛被一條鍊子掛著。阿廖心想也許這就叫做「牽掛」吧!

2009-05-19 23:34 藍元鴻(s961157)中文2A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題目:傷疤(下)

昨天,當對街賣菜小販開始廣播,巷弄野狗咆嘯,坐落在西邊窗口埋頭寫功課的欣潔才知道該去收衣服了,她才一起身離開她爸爸從小學要來報廢的木桌子,後門走進了一位福態的老婦人,看著欣潔指著前門外頭大聲嚷:「天暗猶未收衫褲?那呼厝邊看見,攏不知見笑。」

欣潔一向不耐煩她阿嬤,宛如鬧鐘般天天點醒她該去收衣服或洗米,當她發現自己身高已足以勾到屋簷下的衣架子,便迅速的収起衣物,往往少收了一隻襪子或一條手帕,又惹來阿嬤的指責。算一算時間,巷口駛進了一輛雷諾老車,下車是身穿紅色工廠制服的年輕婦女,欣潔喊了一聲「媽」後,進屋子將收好的衣服堆在書房一角,她在等她爸爸進書房放鑰匙和文件,才願意開口邀請父母參加小學的校慶運動會。

「爸,明天我們學校校慶,你們有放假嗎?」
「禮拜六喔……我沒有排假,你問你媽要不要去,她明天上半天。」
「我沒空啦,明天柳丁園要灑肥料,後天一早還要帶你去阿公墓那邊耕地,不要賴床。」

此時,欣潔的媽媽也走進書房放下她的包包繫上圍裙,一臉不悅的回了欣潔,還事先告知她的假期要在田裡度過。欣潔頓時感到難過,心想昨天傍晚才和爸爸去田裡舀水,直到燈火通明,月暗星明時,才坐小農車沿著小路回家,後天竟要拿沉重的鋤頭去耕地!欣潔扯了扯穿在她身上那件阿姨的舊衣服,忍不住擺了一張臭臉,等年輕的婦女走進廚房開火時,她才敢跑到客廳和爸爸聊天。

「爸,明天要化妝進場,老師要我們做時鐘。我可以拿錢去買西卡紙嗎?」
「去後門小農車上撿厚紙板就好啦,多大都隨你挑。」

欣潔立即跑去飄散著農藥味的後門,皺著鼻子隨便挑了大小適中寫著「古坑特產─柳丁」的紙箱,才跳下小農車即看見旁邊一袋回收的寶特瓶,這才想起老師還規定要製作加油棒,連忙將手伸進寶特瓶堆中,胡亂抽出兩瓶還算乾淨尚未壓扁的瓶子,這些瓶子都是她父母從工廠跟人要來回收的,有些還是阿嬤在路邊撿來的,而她從不知道寫著「茶裏王」的飲料味道如何,便把它的封面撕了,心裡只可惜少了一元的零用錢。

欣潔對時鐘的製作方法相當模糊,如何劃分、畫圓和製作時針分針皆無概念,吵著一旁看報的父親幫她製作,總是說「很重要」、「老師要的」,聽的她爸爸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將厚紙板平放在神明桌上,規規矩矩的畫了一個大圓,拿尺一筆一筆的畫刻度,將描好的指針丟給女兒裁剪,還跑去樓梯角拿工具箱,將釘子釘在最後的中心點上,輕輕的轉動時針。

他告訴女兒:「現在時刻是晚餐時間,九點是上床睡覺的時間,明天運動會才會有精神喔。」

「爸,你很幼稚捏!」

欣潔開心的將大時鐘擺在書桌上,遠遠的欣賞這件她自認為是「藝術品」的東西後,才拿了兩個沖洗完的空瓶子到廚房想裝豆子,她打開櫥櫃只見罐頭、太白粉、砂糖、免洗筷子和一包未開封的綠豆,一想到自己若偷偷打開那包綠豆,一定會被媽媽罵,她便打消了念頭。她又翻了翻其它櫃子發現已開封、裝著各種穀物的盒子,她開心的用手一把抓起倒入瓶子裡,心想著這沙沙的清脆聲一定可以帶動大家的士氣,才一笑,臉急速紅痛發腫,還來不及哭泣就被她母親狠狠的摑了一巴掌。

「討債囝仔!這貴的東西你也拿去玩阿!」
「……我要裝豆子在裡面……」
「裝什麼豆子!竟然拿五穀去裝,養你無路用!」
「好了啦,吵什麼,給她裝一點會怎樣。」
「小潔,別哭了,去外頭裝沙子,不要跑到大馬路,早點回來喔。」

爸爸衝到廚房抱起欣潔,擦擦她臉上橫流的眼淚,輕聲地安慰她並帶她出門,欣潔一個人帶著眼淚到外頭裝沙子,孤零零地坐在田圃裡,一邊拭淚一邊抓起鬆軟的沙土倒進瓶子裡,原本顏色不一的五穀都染上灰塵,搖起來格外沉重凝滯。

「轟隆轟隆」河岸對面小石子路傳來小農車發車的聲音,駕駛的那位婦人帶著斗笠,用碎花布裹著,只露出犀利的眼睛,腳穿著下田用的布工鞋,腰際上掛著驅蚊的蚊香盒,小農車後面載著一個橘紅色的大桶子,灑農藥用的管子懸掛在桶子邊口,管口上還滴出白白的液體,這些都是欣潔熟悉的事物,作為農家子弟,不分男女,該有的力道和勤快是不可少的,否則不出幾天,老人家的八卦管道就立即傳出誰家女兒忤逆長輩、好吃懶惰等等各種不實的蜚語。

賴瘋仔看她強忍著眼淚盯著對岸,不知所措的手舞足蹈地跑開,蹲在不遠處的沙岸邊,回頭望了好幾次拭淚的欣潔,又笨拙的跑了回來,用力地拉著欣潔的衣角不放,硬是要把她拉下河岸。

她跟著他走下河岸,看見遠處沙子成許多小型的沙漏狀,她突然想起班上男同學曾經帶一盒沙子到學校,那時沙子也成一個沙漏狀,男孩子還敎她如何引誘螞蟻掉入沙漏狀的陷阱,讓牠掉入流沙之中,與流沙和獅蟻生死掙扎。她記得自己當時興高采烈的抓了幾隻螞蟻,有樣學樣的「餵食」獅蟻,可現在她看見她的秘密基地原來也充斥著許多陷阱的小沙漏,宛如自己是隻小螞蟻身陷不停流動的流沙,不知不覺地扯開賴瘋仔的手臂,憤怒不安地跑回河岸上,撿了樹枝又跑回來攪亂了一個個小沙漏,看見一群獅蟻爬出沙洞到處亂竄,她驚呼了一聲,拉著呆愣的賴瘋仔爬回了河岸上。

一時之間,兩人都沉靜了,縱然賴瘋仔根本又痴又傻,但對欣潔突如其來的破壞和身體的接觸,他始終無法理解體下的那股熱火是怎麼燒起來的。而欣潔對自己的恐懼顫抖不已,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何會失去理智的攪亂蟻穴,這舉動讓她比那些逃竄的獅蟻更加恐懼自己,她屈膝的抱著雙腿,將臉深深的埋進大腿裡。此時,男子用他黝黑污穢的雙手貼近了欣潔的脖子,竟晃動了欣潔內心深處的不完整。

「賴瘋仔!大白天你麻敢欺負一個查某囝仔,阿你災死呀你!看我安怎打你才會乖!」

剛剛才開小農車噴灑農藥的婦女,看見賴瘋仔摸著欣潔的脖子,以為他想對小女孩做出什麼骯髒事,立刻從小農車縫隙中抽出趕狗用的竹桿,臉色兇狠地跑了過來,賴瘋仔見狀,對著欣潔「啊啊」兩聲,滿臉失措地轉頭奔向他的破舊單車,直往大尖山的方向騎去。

「好膽麥走!給我死回來!」

才跑一下就氣喘吁吁的婦女摘下她的帽子,手臂用力的往臉上拭汗,欣潔看了一眼婦女帽下那油黑佈滿雀斑的麻子臉,心裡面一驚,她自己明白下田的女人都會比實際年齡來的老化,卻也沒想到老化之外就是變醜,她真害怕自己未來的臉也會向她一樣變得皺巴巴,這才明白母親每天出門勤於塗抹乳霜的原因。

「阿妹!恁誰厝的查某囝?」
「昌仔……」
「夭壽喔!阿滿的查某孫喔,恁阿嬤一直找恁捏,緊回去報平安!」

欣潔趕緊收拾好書包,拿著厚紙板跟婦女道別,走進原本的小巷子,仍忍不住回頭望著賴瘋仔離去的方向,她莫名的感覺到,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和他獨處的時候了,婦女見狀,自言自語地嘆道:「夭壽喔!這咧彭肚短命瘋仔是和伊啥關係阿!」

欣潔恍神地走原路到大馬路,才一轉進家門口前的巷弄,門前即站著手拿藤條的肥胖老婦女,欣潔還未能反應便被她阿嬤用力的抓了手臂,藤條「咻咻」地落在她小腿上打得皮綻肉開,欣潔放聲大哭,淚珠簌簌地掉了下來,一隻散發老人味的手心打向她紅嫩的左臉龐,痛的觸感迫使欣潔用力的掙開她阿嬤,衝出了家門口,不斷的往前奔跑,跑過池塘、跑過雜貨店、跑過婦女開回來的小農車……她一直奔跑著,試圖讓自己忘記四周的景物,只有此時她覺得和自己最為貼近,最能感受心臟噗通的狂跳,好證明自己心是活的、還算是完整的!可是,她從不知道心中的痛為什麼會比身體的痛來的更加具體,只知道無法制止的奔跑和哭叫聲,心中的那一道道傷痕才會逐漸癒合……(完)

2009-05-19 21:22 中文二A張馨今961125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題目:傷疤(上)

午後兩點,大尖山下,因為運動會而提早下課的國民小學前的廣場,已排好了放學路隊,三年甲班的欣潔,高瘦的身高在人群之中顯得格外突兀,綁著兩邊從耳際垂下的兩條粗黑辮子,黝黑的臉龐眼神放空,低著頭直盯著地板,手臂緊緊夾著破舊的紅色書包,上面卡通小貓咪的笑臉褪去了一半,就如同欣潔沉默寡言的模樣。

路隊才一走離學校不久,欣潔趁著路隊長和一群男生嬉戲,她迅速的穿越大馬路,用她最引以自豪的百米速度衝過了一排住屋,後方是如何吵鬧她都拋開了,耳裡只剩下風聲呼嘯而過。轉過一條小徑,穿過了一大片結著小綠色果實的柳丁園,又在鋪滿枯乾粽葉的竹林裡狂跑,嘴裡喃喃自語:「要到了…….」穿過最後一條橫向石頭路,欣潔狂笑一聲:「唷呼!」丟下書包,跳入一條清澈的小河之中,頓時眼前一亮,寬廣的天空向她逼壓,遠方的大尖山頭飄著層層浮雲,午後亮黃的陽光灑落水面上,反射的光線讓她瞇起了雙眼,她平靜下來一邊深呼吸,一邊將雙腿浸泡在冷水中,一陣夏風吹襲她的髮辮,她才恍然的看見水中的自己,眼睛如此無神,嘴角下彎的憂鬱表情。她知道今天的自己是不愉快的,才會想到「海邊」解放鬱悶的心情,正當她準備起身到岸邊時,小腿卻微微地抽痛,她皺了眉頭忍不住踢自己的倒影:「幹!沒拿第一名又怎樣!囂張喔!你娘咧!」

她回到岸邊將破舊的牛仔褲換上了運動短褲,揉揉自己發達的小腿,不禁回想早上女子一百公尺比賽的畫面。

「大會報告,大會報告,參加中年級一百公尺競賽同學,請至紀錄台報到。」

自認是運動健將的欣潔才剛比完趣味競賽回來,就聽到她最強項的比賽來臨了,她和一樣比賽一百公尺的女同學去廁所換運動短褲,當她看見白皮膚的小花脫下Hello kitty的粉紅色裙子,心裡面好生羨慕,總是幻想哪一天自己也可以穿來學校舞動裙襬,可是望了望自己身上那件已短了一截的褪色牛仔褲,不免臉上一紅感到丟臉。當有人望向她的牛仔褲時,欣潔總是搶在別人開口先說:「這件褲子是我阿姨的。」她以為只要把事情說明白,臉上的火紅就會恢復許多,而這件牛仔褲也會在她身上劃清界線,而她仍可以自在的走出門外,可她從不曉得,其實大家根本沒注意到她身上的牛仔褲。

紅沙地跑道已經站好了六位選手,第二跑道的欣潔綁好鞋帶、拉筋暖身,觀察高年級選手的起跑動作,打算有樣學樣,她好奇地看著裁判的舉槍動作和一成不變的說著「各就就位」,臉上開始泛紅,頻頻用手輕拍胸口,她雖然參加過許多比賽,看過許多類似的比賽場景,仍是會感到緊張,尤其是每年女子一百公尺的比賽連冠的她,更加不能馬虎。

眼見前面一梯的選手已經跑向終點,欣潔和其他選手走到紅沙地跑道定位,將手緊貼地面,而她手心周圍已經暈開一攤水漬。槍聲一響起,她和其他同學全力衝刺到最後拉起的白線,可不知為什麼感到身體相當沉重,在她眼前白線也被別人突破了!欣潔感到訝異,無法了解身體上起了什麼變化,臉紅氣不喘的呆立在終點上,當下頒獎時才把她拉回現實中,她拋下一句「我肚子不舒服」頭也不回的走回休息區,這時她才感到腿軟,班上同學對著另一批兩百公尺的高年級生歡呼加油,完全沒有意識到,昔日女子一百公尺之冠的欣潔已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當拿回第一名的同班同學走回來時,大家一齊鼓掌歡呼,看到此景,欣潔想到過去大家對她鼓舞時,自己總是微笑羞赧地走回位子上,而今她默默的躲到樹後,眼淚卻已無聲的掉落。

「妹妹,妹妹……給我,給我。」

欣潔恍然回到現實,聽見男人的聲音呼喊著她,還不停的碰觸她的手臂,欣潔急忙地跳開,手持寶特瓶乍是擲人的防備動作。

「妹妹,妹妹……給我,給我。」男子又重複同樣的話,指著欣潔手上的兩罐貼著彩帶的寶特瓶。

「賴瘋仔,原來是你喔!嚇死我了!這是我們老師叫我們做的加油棒子,裡面有裝沙子耶,這樣你也要回收喔?」

欣潔說完就直接給了賴瘋仔,因為她知道這名身材矮胖看似三十來歲,總是留著平頭,穿著一件污穢的汗衫的男子是個傻子,問了問題等於白問。欣潔看著他黝黑粗糙的大手,想起幼稚園時,男同學對他丟擲排泄物,而自己卻莫名的感到難過,隔天跑去跟他玩猜拳遊戲逗他開心,可是這個舉動促使本來朋友很多的欣潔,自此只能孤單的玩遊樂器材。她當時年紀還太小,不能理解這樣的舉動是對或錯,但每逢在村裡遇到賴瘋仔,他都會露出率真的笑臉向她揮手,宛如遇見一輩子唯一的好朋友,欣潔便感到欣慰和快樂。

「哼,你真好,都不用去上課,還可以騎腳踏車到處跑。」
「一元……一元……」
「我知道兩瓶可以換一元啦,可是裡面沙子要倒掉喔,不然雜貨店那個壞宏仔不跟你收。你要換時,最好是自己算,不要給他算,給他算都會少好幾瓶,上次就是給他算,害我零用錢少了十塊!想到就生氣!」

賴瘋仔仍舊對著欣潔傻笑,手緊緊的抱著兩罐寶特瓶,好似那是他的寶貝或玩具,他又指著那被欣潔丟在一旁的書包,嘴裡仍囔著「給我」,欣潔自然明白他要的不是破舊的紅書包,而是在書包中露出一截的厚紙板。

「那個不行啦,那是我們班化妝進場用的道具,做得那麼好怎麼可能給你。」

欣潔開心的拿出厚紙板,厚紙板上面畫了一個大圓、分一至十二等份的阿拉伯數字,中間釘了一個釘子,一長一短的細條狀的紙板緊釘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鐘的模樣。欣潔輕輕的轉動時針和分針,對著擺臭臉的賴瘋仔笑了笑,翻了鐘面,告訴他:「現在是三點鐘喔!」其實正確的時間她並不曉得,也沒有人可以告知她確切的時間,她只知道太陽還在天空對她微笑,賴瘋仔也傻呼呼的咧嘴而笑。

賴瘋仔其實並不了解欣潔的用意,看見欣潔仍寶貝著那張厚紙板,生氣地搖晃了手中的寶特瓶,這才發現裡面有奇怪的東西,打開了瓶蓋,想要用手摳出來,而欣潔已經在一旁大笑,欣潔歪著頭一邊親近他,接過賴瘋仔手上那罐寶特瓶,用力的往下傾倒,沙子才緩緩的在欣潔的笑臉下灑落河岸上。男子等沙子流完,自己才依樣畫葫蘆,學著欣潔倒另一罐寶特瓶,靜看著沙子滑落,宛如倒出他的人生歲月般的漫長,直到最底灑落了溼稠稠的穀物,欣潔頓時收斂了笑容,不自覺得撫摸著右臉,心裡面爆發了昨夜難熬的記憶,眼角莫名的留下晶瑩的淚珠,雖然她已經強忍的轉過身,還是被賴瘋仔瞧見了……

2009-05-19 21:17 中文二A張馨今961125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玩笑〉:下篇
現在東彥每天下班回家,都會撥打電話給詩芸,告訴她一天所發生的事。
「其實我最近才變成櫃台的服務員。店裡的同事們討厭和我一起工作,常常欺負我,有人還故意把我絆倒,害我把客人叫的菜都跌爛了,所以店長再也不讓我當外場的服務生,只讓我顧櫃檯……」一肚子委屈,終於有出口可以宣洩。
「可惡,真是氣死我了!你幹嘛不罵回去,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我辦不到,是我自己不夠好,不能怪他們!」
「唉,到底要說你是大笨蛋,還是說你太善良才好……」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決定讓東彥多了解自己一點。
原來詩芸在台北的一家酒店上班,擔心東彥知道後會不願和他做朋友,也就一直瞞著他。她的父親因為公司倒閉失業,母親在十多年前就拋棄這個家和別的男人結婚了。可是兩個弟弟正值要錢念書的時候,逼不得已,只好走上這途。
「我很高興可以當你的朋友,真的!我…我以後會聰明一點,會……」
「唉唷,不用這樣啦,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快樂一點。我們都是一樣的喔!以後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我一定都會聽你說的。」她俏皮的口吻,讓東彥久久不能自己。

是怎麼樣的緣分,讓詩芸有了和東彥相似的境遇,讓他對於詩芸更是一往情深,覺得她是世界上唯一能夠了解自己苦痛的人。
「我今天下午的時候被店長誇獎,因為客人說我服務的態度很好!以前都是店長罵我,害我快不曉得被誇獎是怎麼回事了。」難得的喜悅心情,他只想和詩芸單獨分享。
「哈、哈,被誇獎當然是很棒的滋味囉!」
「可是我…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問妳,為什麼妳願意當我的朋友?我又沒什麼…沒什麼優點。」
「你給我聽好!以後不准你再這樣說自己。你單純、又善解人意,跟我身邊的人比起來呀,你比他們要好上一百倍呢!我當然要你當我的朋友啊!」
一切彷彿童話故事才有的情節,漸漸感動他冰封已久的心。他們聊著彼此的過往,擦出驚訝的花火。發現好多東西是他們都喜歡的,像糖炒栗子、雞蛋糕是以前放學後最想吃的點心,雖然大都是看著別人吃。
「問你喔、問你喔,你喜不喜歡唱歌?」
「我…我不會唱歌,也沒有什麼機會可以聽歌,不過店裡倒是常常撥放一些日本歌。妳應該常常唱歌吧?在那裡……」他突然打住,意識到自己是說錯了話。
「沒關係啦!你不用在意,我早就習慣囉!不然這樣,我來教你唱歌,這樣以後你就可以唱給我聽了耶!」
這對東彥來說,真是再夢幻也不過的經驗。他不知該如何感謝詩芸的出現,把這麼多年來趕也不走、撕也不掉的自卑感,自他的身上完整抽離,如同深海底的安康魚在一瞬間變成了太陽,學會為他人點光。每晚聊天的時候,詩芸都會教他一首歌,要是她剛好有客人要忙,也會以互道晚安的方式,讓一天結束。他特別喜歡詩芸唱梁靜茹的歌,好比說〈勇氣〉,有一股細細描摹的溫暖,輕撫他孤單的回憶。不但給了東彥踏實的希望,在生存之上;更想像在不久的將來,能夠陪著詩芸一起努力,或許共組一個家庭……。

好景不常,母親的病情開始惡化,下個月必須做腫瘤切除的手術,需要十幾萬的花費。儘管東彥這幾年不眠不休的工作,但一下子要他拿出這麼大筆數字,算是強人所難。左思右想,在問過詩芸的意見後,決定拿父親唯一留下的公寓,到銀行抵押借款。

幾天後,東彥在上班時又接到詩芸打來的電話……。
「阿彥、阿彥!你到底 (嗝) 到底喜不喜歡我?我真的 (嗝) 真的好想你喔!哈、哈、哈……」聽到的詩芸喝醉的模樣,他心底著實起了寒顫。
「我們店裡現在很忙,我回去再打給妳吧!」正想掛上電話的時候,話筒裡傳來一陣悽楚的哭聲。
「唉唷別這樣……,喂、喂、喂?你就是芸妹的男朋友嗎?我是他店裡的姐姐啦!這幾天有個董事長一直說要養她,要叫她住一起。可是妹妹不管說什麼就是不肯,說是心裡有了你。剛才董事長又來說服她,把她灌醉得不成樣子,然後……」
「那她現在還好嗎?」他一聽到詩芸為了自己這麼堅持,好像發生什麼事情都可以不管,興起想見她的念頭。
電話中的大姐說明,被那位董事長灌醉後,她竟然讓媽媽桑答應了對方的要求。所以她一直說要打電話給東彥,要他幫幫她。在大姐「男朋友」長、「男朋友」短的攻勢下,東彥完全被沖昏頭,直問該怎麼幫她?
「我們也不想麻煩你趕來台北,可是店裡幾個感情好的姊妹們把錢湊了湊,還是湊不足三十萬,才想要請你幫忙。只是這筆錢真的不是小數目,可能你也……」
「多少錢我都會想辦法,快告訴我吧!」他的腦海頓時閃現,為母親開刀所借的一筆錢。
「其實也不多啦!就十萬,你可以嗎?不要勉強自己喔!要是你有個什麼委屈,妹妹會不高興的,只可惜…唉,幹這行的本來就是會遇到這種事,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囉!你也別太在意,這真的不是你的錯,以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去吧!」
「我…我有錢,快告訴我店裡在哪,我要見她!」東彥絕不接受這件事情的發生。匆忙抄下地址,知道是帝豪酒店後,他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店門。

他騎著機車直奔高鐵,將帳戶裡的金額全數提領,正好是十多萬元,假使他願意冷靜想想這筆數字,也許會發現什麼。但是他焦急外分,實在顧不了那麼多。
抵達台北,輾轉搭計程車來到酒店後,門口的守衛擋住了他的去路。兩名彪形大漢兇惡地詢問他的目的,知道是客人後,立刻搖著尾巴恭請東彥上樓。店裡的裝潢非常可怕,四面的金漆閃得他睜不開眼,俗氣的水晶燈像是故意吊在旋轉梯上用來嗆聲:「穿著破衣服和一臉窮酸的人不配來這兒。」

他向櫃檯詢問詩芸的情形,之後馬上來了一位小姐,似乎是電話裡的人。把帶他進了一間大的誇張的包廂,說是要等芸妹轉檯才能見面,得先付錢才行。
「拿去,這裡、錢……她還好嗎?她沒事吧?被帶走了嗎?」
「放心、放心,妹妹等一下就來,先喝口茶休息休息。」她拿起桌上的茶壺替東彥斟上一杯。喝完,他發現自己搭車前就什麼也沒吃,又餓又累,決定將茶壺裡的水一口氣喝完。
接著思考,待會見面要先說什麼?自己什麼也沒打扮,會不會嚇著人家?如果她等一下認不出自己怎麼辦?應該不會,至少她認的出自己的聲音。要是親吻她的話,不曉得是怎麼樣的感覺……。千頭萬緒,每天在夜裡遐想的畫面,現在不停地湧進他的下體,使他的渾身發燙、緊繃。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他想直接撲上去,讓一切獲得解救。可是,進來的人卻不是詩芸。
「唉呀!你就是阿彥嗎?唷,還滿可愛的嘛!」
「妳…妳不是詩芸!她在哪裡?對…對不起,我們一定有誰弄…弄錯了。」他正想往門口跑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四肢不聽使喚,腦袋逐漸昏沉。
「哪有,我就是詩芸啊!你一定是太久沒看到我,把我給忘記了吧?唉唷,你真討厭,看看你這裡厲害的呢!……」她蹲下身,右手在東彥的生殖器上來回撫摸,胸口抵著他的臉頰,一邊舔濕他的耳朵,絲毫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

絕對沒錯,這是一場誤會,滿腔的憤恨就快要將他燒成灰燼。模糊的視線早分不清天南地北,可是他依稀瞧見──詩芸正和剛才的小姐說話。
「操,我說大姐啊,妳這次怎麼釣了這麼一個髒貨?肥是肥,不過噁心死了!待會就這副死樣把他扔去老地方算了。喏,我幫妳存飽了份兒,挺得很!可得要妳來吹吹才行呀,哈、哈!」
「妳他媽賤骨頭欠幹是不是?我要妳陪陪他,可不是把他弄成這副模樣。要不是現在的肥貨越來越難騙,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傻子身上。呿、少在那邊發浪!……」
他感覺腦海中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似乎聽見了,電話裡的嘟嘟聲。

等到東彥醒來,發現自己被棄置在公園裡,剩下一件背心和一條短褲。他十分冷靜地抬起頭,回想自己所發生的一切。開始的那天到方才的一秒,他究竟是做了些什麼?對了,如果這不是一場誤會,那勢必就是個好笑的笑話。對了,既然是個笑話,就不應該哭才對,應該要大笑、用力的笑。對了、笑出來就對了!啊,也只有拼命的笑,他才能拒絕希望的崩壞吧……。

公園裡響起陣陣鬼魅般的笑聲,誘惑了周圍的狗群,興奮共鳴。

2009-05-19 19:56 韋憲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玩笑〉
「喔!妳也聽說了啊?」
「拜託,全世界的人都嘛知道那個背心男的事,聽說他還……」
「對、對、對,他真的會在妳面前一下子大笑,一下子又很冷靜的說什麼:『要趕快回去』之類的話,怪可怕的!我看以後下班還是不要經過公園比較好。」

這幾天,台北市的中山公園裡出現了一名疑似精神異常的男子,全身髒亂不堪,還夾雜著狗臭味兒,身上只有一件背心和條卡其褲。他會突然走向路人的面前,然後直盯著他們的臉,先是抓狂似地亂笑,接著反覆嚷嚷些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也許是他從沒傷害過誰,才沒人報警處理,他奇怪的行為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人們飯後剔牙的都市傳說。

然而,東彥並不曉得自己成了這副德性,他感覺盯著人笑的自己確實好過些。自從他半個月前拼死來到台北後,只剩下:「要趕快回去。」

「媽的!叫你端個菜你也能端到客人身上去,要是再這樣笨手笨腳,就早點滾吧你!」這已經不是店員們頭一次聽見,店長斥罵東彥。
儘管東彥一直努力的想克服自己的缺陷,卻還是常常出錯,讓店長很無奈。他只有國中畢業,做過的工作都是粗活兒,像日式料理店這樣需要小心的服務生工作,他當然不會有好的表現,要不是知道他的母親患了腦瘤住院,需要比較多的錢來照顧,店長是不願一再給他機會的。
他的身材瘦弱,腦經又特別遲鈍,雖然手長腳長,卻總是派不上用場,活像裝飾用的竹竿。再加上從小就不太會說話,身邊變得沒什麼朋友。而父親又在年幼時車禍去世,所以他老早就出社會做事貼補家用,慢慢地,也就比誰都願意吃苦、下工夫。他明白自己記性不好,從上班那天起就帶著一本小簿子在口袋裡,店長教他什麼,他就寫下什麼。為了怕自己來不及記好客人點的菜,他每天都會將菜單帶回家背誦,還請廚房教他怎麼分辨豬肉燒和牛肉燒的差別。許多料理更是如此,他是從沒機會到餐廳吃這些東西的人,自然看不出端倪。這些努力店長都看在眼底,倒是另一個容忍他經常犯錯的原因。

「依啦薩依嘛誰!小姐請…請問一個人嗎?這邊請。」這是他唯一學會的一句日文,用注音死記的那種。今天是禮拜一,晚餐的客人比周末少得多。他暗自慶幸禮拜一的到來。
「先生你不用緊張,慢慢來就好。你看,客人就我這麼一個,怎麼不輕鬆點?那你剛幫我倒的水就不會……灑出來囉!」東彥慌忙地把菜單遞上後,倒水時又出錯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幫您換一桌。」
「不用啦,擦一擦就好。帥哥你先幫我介紹一下有哪些好吃的,我快餓扁了!」
她親切的口吻,讓東彥有些不知所措。介紹完菜色,點單後,他便躲到櫃台偷偷看著那位小姐吃飯的樣子。一頭褐色波亮的大捲髮,搭配簡單的白色T-shirt和牛仔褲,細白的手臂因擦汗來回擺動,搖晃了胸前的豐滿,讓人不禁讚嘆她身材的窈窕。這是他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菜,平常總祈禱廚房慢些做好。大概,無論是再怎樣積極的人,心底多少還有些逃避存在。
「小姐,這是您的和風定時套餐,飲料等一下會幫您送上。」
「嗯,你現在自然多了,剛才還不停發抖耶!是因為我太漂亮了吼?」這句話讓東彥愣了愣,好不容易才回過神。
「對…對不起,我一直都這樣,笨手笨腳,而且經常出錯,但是我…我是很想要表現很好的,不知道為什麼越是這樣想就表現的越不好……。」
「噗,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她笑了。東彥心想:「為什麼要說我可愛?我已經記不得上次被誇獎是什麼時候了。還是她在取笑我?」猜不明白的他,只好低著頭轉身要走。
「喂,回來、回來!我還想跟你聊聊天,你們店長應該不會介意吧?我今天難得回台中,你跟我說說這附近有哪裡好玩?」
「對不起,我很不會玩。」
「你是剛來這邊上班的吧?難怪那麼緊張,這附近也還不熟悉吧?」
「對不起,我要回去工作了。」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才好,因為他從沒想過「玩」這回事。
「幹嘛一直跟我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的,你又沒真的做錯什麼!」
假如這是東彥和她獨處的時候,鐵定會哭一番。當「對不起」再也離不開他的生活,他只好習慣用這樣的方式,來減緩自己的傷。
「好啦、好啦,我們做個朋友,這下你總可以陪我說話了吧?我叫詩芸,你叫什麼名子?」
有些疑問原來根本不重要。他注視著詩芸的臉龐,恍然發現她那雙水亮的眼睛還有小巧的瓜子臉,像極了中學那教他直笛的音樂老師。她是東彥在求學時期唯一不感到害怕的老師,所以每次上課的時候,他還會故意吹錯音,好讓老師發現,然後從背後靠向他,按著他的手指重新再吹一次……。
「東…東彥。我…我先幫妳收盤子,等一下幫妳送飲料來!」等到走回廚房的時候,他默默低頭說了一聲:「謝謝。」一句,他鼓起勇氣的改變。

周六的晚餐時間是店裡最忙碌的一刻,店員們各個像無頭蒼蠅,四處幫客人帶位、點菜、收拾……。匡啷巨響,東彥在端菜的時候摔倒,身旁的阿虎卻一臉得意。
「白癡啊你?手裡端菜還不看路,踢到我的腳都不知道,哼!」他總是欺負東彥。他覺得東彥自以為是、獨來不往的不屑和他們說話,所以常故意害東彥出糗。
然而沒人願意放下手邊的工作去扶東彥起來,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雖然東彥早就習慣旁人這般對待,但是要站起來,仍需要幾滴淚水的鼓勵。
「搞什麼鬼!你怎麼把菜弄到地上去了?算了、算了,小四你過去跟東彥換,叫他顧櫃檯,快一點!唉呀,不好意思,小姐這是我們新推出的……」店長在小蜜蜂裡毫不留情的傳話,的確滿足到阿虎無知的心理。小四看了看東彥,只是搖搖頭,沒多說什麼就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托盤,用力地將他推向櫃檯的位置。

他知道店長還是給了他機會,心裡想著今晚一定不可以再出錯。所幸有過幾次幫小四代班的經驗,招呼起客人才稍微順手。

「喂,京…京都料理您…您好,請問是…是要定位嗎?」好不容易幫二號桌的客人結完帳,緊接著電話鈴響,讓他直冒冷汗。
「噗,怎麼有人接電話會這麼緊張?奇怪,這不是東彥的聲音嗎?原來你還兼當櫃台的服務生啊!我是詩芸啦,還記得我嗎?」
「我記得、我記得,妳…妳怎麼會突然打電話到店裡來找我?」東彥困惑著電話另一頭的愉快氣氛。
「上次忘記和你交換電話,還好臨走前抽了張店裡的名片,現在剛好有機會可以問問你囉!快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
「我沒有手機號碼,」隨後細聲補上一句:「因為沒有人會打給我……。」
「……,你先把我的號碼記下來,我們再找機會連絡吧!」
他覺得自己在作夢,因為這事根本不可能發生,但還是迷迷糊糊地把詩芸的號碼抄在口袋的小簿子裡。心想:「她該不會愛上我了吧?不、不,我這種沒喜歡過自己的人,怎麼會有人喜歡我?她也不會是想……騙我吧?」
「好了、好了,你快去上班,記得要打給我喔!」說完,話筒空下嘟嘟聲響。

十點鐘,東彥突然向店長告假,說想去看看醫院的母親。還好店裡快要打烊,店長就給東彥先回去了。

「媽,我終於有朋友了,而且她還是一個女生,很不可思議吧?她的聲音好好聽,而且長得很漂亮,還有她……」雖然他母親已經在病床昏迷了幾個月,他還是忍不住想把這個了不起的消息告訴她。說著說著,不知過了多久,一整天的疲倦讓他趴在母親的枕邊睡去。
清早醒來,他忽然意識到得看看牆上的時鐘。還好,還趕得及上班。幫母親拉了拉被子後就動身離開。關門前摸了摸口袋,然後拿出那本小簿子翻到抄寫手機號碼的那頁,面帶微笑地轉向母親說:「我一定要努力讓媽媽的病,好起來……。」

2009-05-19 19:54 韋憲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最後一段令我想起那個口腔有點不太對勁的下午,也許像我們這種愛嚼零食的囓齒動物,都必須接受這命運。當我咬碎餅乾時,有些東西不在了,有些東西永遠存在,假如我拒絕承認牙齒只是單純的死亡,那麼它一定是--像座蛀蝕的小島--永遠獨立的飄離了我這座大陸之外。
當下我腦中浮現醫生用一種黏著劑牢牢的密封住牙齒崩解的窟窿,像父母將驟逝孩子的房間封起,不再拜訪,而原本凹陷的部份突然隆起一個小丘,彷彿是座無主的墳頭,只為了哀悼那不在的齟齒而起。在牙齒斷裂與我的腦殼產生共振的那一剎那,我預見了有朝一日所有的牙齒,都將像成熟的果實般一顆顆的掉落,留下了永遠的幻齒之痛。

沒齒難忘沒齒。

2009-05-16 18:30 無齒太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響應周老師
鼓勵大小朋友
隨時創作之美意
謹以
拙短詩乙首
拋磚引玉

大家一起來創作!
野!!

2009-05-16 12:11 奶油蛋花湯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烤**

直到
今天

她依然
烤著



就是
不信...

不信
烤不出
曾經
那片
唯一
泫然欲泣的
撕勁




一再失手

難免
誤判

固執
於是
成了
她一生
唯一的

2009-05-16 12:02 奶油蛋花湯
共4頁: 1 2 3 4 ,目前在第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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