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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短篇祭)

2009-05-16 09:08迴響:71點閱:2484


十三月餅乾屋坐落於城市的某個繁華角落,標榜低糖低脂的手工健康餅乾,口味多達五十幾種。每種餅乾皆有情感及它自身散發出的色香味觸感,名字亦具有感染力如「迷戀」、「憂鬱」、「讚嘆」、「嫉妒」、「冥想」、「情慾」……,此外,製作人的風格尤其強烈,它們來自一顆充滿愛與自由的心靈,運用的素材很多元,如「迷戀」是草莓巧克力口味灑上碎碎的小紅莓;「憂鬱」是檸檬口味以粗獷的麥片烘焙而成;「讚嘆」則是起士口味上有巧克力螺旋紋撒上杏仁片;「嫉妒」是黑巧克力撒上黑芝麻……。你可以想到的顏色都可在這裡找到,炫爛奪目的餅乾放置在透明的玻璃罐中,吸引許多餅乾迷和好奇者。尤其在下午三點左右,剛烤好的餅乾一一上櫃,混合著嗅覺、味覺、視覺、感覺的八面入侵,令人迷失在這誘惑的中心。人們傳說食用這家的餅乾可以治療某種心病,令憂傷者亢奮,失戀者找回靈魂。

 

女老闆年紀不輕,但也讓人猜不出實際年齡。她有一張粗黑且五官強烈的臉孔,濃眉大眼大嘴,眼睛下有一到短疤,乍看下簡直是醜,細看卻有風格。她慣常穿著寬大的素色棉布長袍,頭戴窄緣草帽,下蹬夾腳涼鞋,冬天頂多披上一件大披肩或斗篷,有人說她像異國來的吉普賽女郎。

 

她的情人死於兩年前,上吊自殺。在他們相戀之前他就患有嚴重的憂鬱症,他們倆人關係扭扭曲曲、分分合合。他也常說出「想死」的話,或寫下千奇百怪的遺書,但都被陰暗的關係遮掩住。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逃出那間他們同居五年的房子,在幾個朋友家流浪窩居了半年,閉鎖失語木呆。朋友怕她也自殺,小心監視她的言行舉動,問她搖她,她只是默默的說:「哦,我還好。」為了讓朋友放心,她告訴自己得做些什麼事,只要動起來,就不會讓人疑懼,她還真怕無處可去。在許多無眠的夜裡,她摸黑到廚房,找出麵粉、糖和水揉麵,光這個動作就可以做上幾個鐘頭,做一下嘆幾口氣,又回到麵粉堆裡,將麵糰捏成小塊,用小木棍細細輕輕的揉平,將她的悲傷和憂怖都揉進麵團中,然後放進烤箱。在等待出爐的過程中整理擦拭凌亂的廚房,等到烤箱發出香氣(她漸漸能從香味的濃淡中抓到餅乾的呼吸和成熟度)。往往餅乾出爐時,天也亮了,這時找出乾淨的方巾包裹熱餅乾,放置在藤編的麵包籃中,餐桌上插著花,擺好餐具,然後等待朋友起床吃早餐。當朋友因意外驚喜而流淚尖叫時,她只是虛弱的笑著,且吃不下任何一塊餅乾。

 

如此在朋友家流浪半年,她已出獨家功夫,花樣靈感更是源源不絕。寄身於廚房,將心靈與餅乾結合為一,從她手裡搓揉出的餅乾就好像她釋放出的情緒,她最喜歡在餅乾出烤好上桌時,端杯熱茶欣賞別人品嚐餅乾時的反應。有人說:「好吃死了,你一定在餅乾裡下了什麼迷魂藥,吃起來口感很複雜,嚥下去想流眼淚哩!」連最遲鈍的人也會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朋友建議她烘焙一些在咖啡館寄賣,沒想到反應出奇的好,都說是會吃上癮的美味,而且還保持半溫熱的新鮮度。為了確保送到客人口中還能有著溫度與香度,她把送貨的時間拿捏再咖啡館初開時,那通常是一點。為此她得在中午前做好餅乾,在太陽正熾熱時出門,這也是為什麼她養成戴草帽的習慣。餅乾的名氣在城市傳誦著,人們邊吃邊訴說她的悲戀故事和餅乾製造的神奇過程。許多人搶在兩點以前就進駐咖啡館,爭食她的悲劇和餅乾,點杯最苦的曼特寧黑咖啡佐以「迷戀」系列餅乾,氤氳濡濕眼角,情愛的苦澀啜飲不盡,而濃艷香氣與粗糙口感充塞著食道與胸口,彷彿再重新經歷一次激情,在哽咽中感到窒息,等吞嚥後的解脫到來,人人漾開幽深的微笑。

 

許多咖啡館聞風而來,要求她大量製造烘焙,她間堅持一天只做一籃餅乾,僅在中午時分送到固定的咖啡館。她提著裝滿餅乾的籐籃,後面跟著名喚「阿富汗」的長毛犬,空氣中飄散著餅香與悲哀,一個有著驚怯雙眸的吉普賽女郎,她的傷痛還堆聚在眼中。

 

咖啡屋叫「Starlight」,老闆是個留大鬍子的中年男人,長髮披覆著滿臉鬍子,只剩下一雙銳利的眼睛。她第一次見到他就呆了,長相一如死去的戀人。倆人對視許久,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他還沒走,為了讓我安心,他是回來看我的。我一定要好好看著他,不讓他輕易走了。」

 

那時起,她的餅乾又加入花草及星晨系列,院子栽種的金盞花、茉莉花、荳蔻、櫻花、鳳仙、木藍……。鳳仙和木藍是染布用的,現在他身上的衣服顏色極斑斕,烤出來的餅乾  浪漫,黑麥配荳蔻,印上蕨類圖案,名叫「慾望森林」;小麥粉和麥片加入茉莉花相叫「七月」;金黃色起司加入金盞花香叫「金色沙漠」。她一面咀嚼花朵與香草的氣味,一面調配新的口味在香氣蒸騰的廚房不自覺的輕歌曼舞,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才如此,愛的對象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會不會死,這樣想著她的幸福感與想像力一起飛翔,餅乾越烤越迷人。

 

人們叫她「餅乾情人」,她護送餅乾也護送愛,現在她的雙瞳溢著水光,以舞蹈的步伐漫步到咖啡屋,只要看他一眼就滿足,她不需要跟他說話,要說什麼也想不出來,自從烤餅乾之後,她的話變的越來越少。她只要遞上第一塊熱騰騰的餅乾,看他小口小口品嚐鑑賞的滿意笑容,她就能快活一整天。只要他皺一下眉頭,她回去又會想出一種新配方,只為博得她的點頭接納。

 

這樣的日子持續半年,有一天他送完餅乾正往回走時,那男人叫住她:「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有話跟你說。」她呆呆的看了她許久,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提著空空的籃子坐在靠窗的位子,等他。

 

客人真多,來了又去,男人一直走不開,好不容易等到客人較少,他以眼神暗示她上樓。她沒有猶疑就走上不知是什麼地方的樓上,感覺男人就尾隨在後。在她還未回過神來時,男人將她壓擠在牆壁上,嘴、手、身體被固定像壁虎一樣將她釘在牆上,男人低聲嘶吼:「你喜歡我對不對,從第一天我就知道。」男人繼續動作,她不斷囈語:「錯了,不是他。」男人很快的整好服裝,快步下樓回到他的櫃檯。他蹲踞在樓梯轉角,覺得自己就像一塊餅乾碎裂。

 

第二天第三天那件事日日重複,她碎裂一次又一次。有一天在行進間她推開他認真的看著他說:「如果你不愛我,求你不要對我做這件事,我會死。」男人煩躁的說:「女人真麻煩。」「你愛我嗎?」「這跟愛無關,你不過是缺少男人。」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逃走了,連餅乾籃都忘了拿。

 

她消失了許久,人們吃不到她的餅乾,咖啡館的生意明顯變淡。在過不久,咖啡館關門。一天,她出現在倒閉的咖啡館,繞著房子走了好幾遍,像迷路的貓找回自己的家。不久,「十三月餅乾屋」開張,老顧客新顧客蜂擁而來,人們問她:「為什麼叫十三月?」她那業已寧靜的眼眸張的大大的,幽幽的說:「第十三月不存在,只有餅乾存在,當你咬碎餅乾,有些東西不在了,有些東西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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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cfl202000/archive/2009/05/16/404789.html
2009-05-16 09:08作者:周芬伶分類:作家部落格迴響:71點閱:2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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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裹(下)
內心當下是歡欣的,儘管我不願意去承認,但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沖昏了腦袋,渾然不覺當初是如何的下定決心,是怎樣的掙扎。是如何的求助默德,希望從他那得到下定決心的力量,這是我最知根知底的朋友了,腦海中依稀能想到當初他是怎麼勸誡我的,「嘎是一個麻煩人物,你忘了那時因為她的關係你差點被人打了嗎?而且她根本沒有在乎過你,你只是被她當成一個老好人,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靠的她太近。」我知道默德已經講的非常的委婉了!那時我跟嘎也剛好進入我跟她之間的冷凍期,這已經是第三次的冷凍期了,那時的我也屬於一個爆點,我非常不喜歡這樣熱絡的時候非常的熱絡,可是一進入到冷凍期就無消無息就好似我們不認識一般,這讓我的心情非常的難受,心裡也偏向了默德的說法,沒錯!我大概就是被她當成了老好了人了吧!我跟嘎的交集類似於兩條平行的電纜線只有在一方漏電時的霎那才會有交集,後來又像是毫無關係的兩條電纜線,每次主動聯絡的都是嘎,而我只是被動的接受她的任何邀請,所以我的這條電纜是沒有包覆任何絕緣體的,沒辦法突破嘎身邊的絕緣體,只能默默的接受嘎偶而想起的漏電。

智齒的疼痛讓我非常的難受,決定選擇距離家裡比較近的中國醫藥學院,因為聽說大醫院需要掛號看診然後才是預約下一次的開刀,所以儘管我知道我的問題是智齒的擠壓,可是也還是要乖乖的再去照一次X光片,然後乖乖的聽著醫生說著跟之前診所一樣的話語,在乖乖的聽從醫生安排五天後的開刀,聽到開刀是在手術時我是莫名的興奮,很多人好像很怕開刀,可是我卻對第一次要發生的是充滿了興趣,可是我卻對大醫院的掛號費很怨恨,因為小診所一般只要50元到150元之間,對我這不常看醫生的人來說,這才是正常的價格,可大醫院卻要收費到170元,這讓我繳的很心痛,而且我是屬於行動派的,老實說要我熬那麼久時在有點難受,所以就在預約好了的當天,我也聽了默德的建議跟他去了一家看起來也不小的牙醫診所,還是同樣的一個流程,就這樣進行了幾次,讓我有種極度的自由決擇權,我就像是個爛客人,在這家店裡挑三撿四完以後匆匆丟下一句話就頭也不回的換家挑選,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回頭在光顧時,那醫院還是會盡心的解決我的問題,而我只要選擇我需要的想要的,然後就可以不顧一切的讓醫院裡的醫生為我安排好時間,而我只要在那個時段出現並認份的坐上手術台,那我的問題也將得到解決。

第二次的接觸並沒有相隔太久,就在我忙完星期二需要繳交的作業時,忽然手機來了一通電話,我想應該是嘎吧!就像是我們之前的模式,再一次接觸的初期,她會積極的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就像我的生命中應該要有她的存在才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她的生命裡我的存在是不是理所當然?「喂?」「喂!喂!冠樺嗎?我是嘎!這星期我有回來喔!現在有空嗎?我們約個地方聊天好不好?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耶!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聊喔!」不知怎麼了!我還是為了能和她見面心情愉悅了起來,看來我沉澱的還不夠「我都可以啊!你看哪裡方便聊天就去哪吧!」電話的那一頭馬上就傳來一陣快捷的答覆「嗯嗯!好啊!那我們要約在哪裡啊?大南國小好不好?那裡剛好在你家和我家的中間點,你怎麼都那麼久都沒打給我啊?人家可是一直想要找你耶!我這次如果不打給你,那你是打算什麼時候才跟我聯絡啊?」還是一樣的行事作風,快言快語的表達,嘎的話語有如秋風掃落葉般的狠狠的掃過了我的耳朵入侵到我的思考中心,只能狼狽的應付她說:「那就那邊吧!你要幾點?我下午應該都有空!」下意識的避開她後面的問題,而她也如我所料的不耐等待,我就像之前一樣負責聽她訴說就夠了!而我竟然也甘之如飴的默認這種形式了「那就三點吧!我還要洗衣服耶!你看我多可憐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要被指派任務,然後還要洗浴室,好忙好忙喔!」聽她在電話裡說了那麼多,我很清楚只要打個哈哈她就會接著她想要說,不然就是開始她忙碌的工作,而我剛好也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就只好應付著她說「那你先去忙吧!到時候見了。」「嗯嗯!好啊!到時候見喔!不要遲到喔!拜拜」

就像我老媽買菜一樣,最後還是要青睞某一家菜攤,畢竟晚餐是必須要的,總不可能挑了老半天卻沒帶任何一樣菜回去,這樣老媽也會很苦惱晚餐該怎麼解決,所以我的智齒也不可能因為我一直飄移不定而忽然不疼了,最終還是需要一家醫院幫我解決這惱人的問題,而老媽也不會因為買不到她所許要的菜就整個放棄不選了,這不僅她的兒子會敲碗抗議,她自己也會良心過意不去的,就算少買一點可是多多少少還是會選一些,這時候老媽大都會選擇常去光顧的那一家菜攤,既然怎樣都挑不到,那不如去跟熟識的老闆近套呼,看能不能多帶一些蔥回家也好,而我也實在很難抉擇,一邊是需要等待可是勝在保障多一點,另一邊不需要等這麼久,可是以前沒來過,看起來保障也絕不會比中國醫藥學院高,最後還是選擇了有朋友去過的中國醫藥學院,聽朋友說起那次的感覺很不錯,加上中國醫藥學院雖然需要等待,可是勝在比較有保障。

那次的見面讓我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結果之前默德提醒的警語和我之前所做的努力都隨著那次的見面拋諸腦後,我開始熱衷於安排活動,唱歌、逛街、電影…等等,每次的活動都是應嘎的要求所安排的,而嘎也會對於參與活動的名單挑出她所不希望出現的人,而默德則是屬於她不希望出現的人之一,我也常常的應允了她的要求,我對於嘎的男朋友渾然沒有任何的在意,對我來說,嘎現在是跟著我到處的玩,而不是那所謂的男朋友,我也相信之後一個在台中而一個在高雄,怎樣也不會持續太久,漸漸的又回歸到了原本的軌跡,我又以嘎為中心環繞了起來,可這情形也沒有維持多久。

忍耐了四五天,今天是開刀的日子,我怕開完刀後自己的狀態不好騎車回去,所以找了默德陪我,從掛完號換好病人服,整個過程很緊湊卻也一絲不苟的進行著,進到手術房,聽著護士的安排躺在手術台上等著醫生來執刀,我都是很興奮的,當然也會緊張,可是卻不會很害怕,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不錯的經驗,因為我不是因為什麼重大疾病而必須躺在上面,而是因為智齒這顆時常打擾鄰居的惡鄰,而我這房東尋求著外來的幫助希望永遠的驅逐掉這造成大家困擾的傢伙,帶著一絲絲不捨,畢竟這惡鄰也陪伴了大家22年了,可是為了其它的優良住戶著想,還是必須狠心將它摘除,在手術期間,只有稍微的刺痛感,就算知道醫生拿著鑽子在自己的嘴巴裡狠命的鑽,可也沒有任何的感覺,這讓我有空閒可以想東想西的,因為我除了張嘴其他根本幫不上任何的忙。

嘎在某一天的晚上忽然找我出來聊天,而聊天的內容讓我很啞口無言也覺得這或許就是我跟嘎的既定模式吧!「冠樺!我跟你說喔!我喜歡上了偉裕了!這幾天晚上就是跟他講電話耶!我跟他真的很像耶!對好多事情的想法都好相像喔!」我頓時覺得很可笑,自己努力了半天,沒想到竟然被自己的朋友捷足先登了,而這朋友也知道我對嘎所做的總總努力,可竟然一聲不吭的偷走了我一直想要摘卻也摘不下來的鮮美果實,我沒聽到我的心破碎的聲音,竟然只有一絲絲的不捨,或許還在慶幸著我終於不用繼續這痛苦的循環吧?或許還有對這習慣的依戀吧!

2009-05-20 06:18 f961338 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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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上)
騎在摩托車上在西屯路上待轉著,是吧!應該是該看看老是隱隱作痛的牙齒了,想想最近的一切,這樣的人際關係算是進步了,還是被自己搞了個一踏糊塗?不管了,反正都已成了定局,還是管好自己的牙齒吧!聽妹妹說在東勢的某一家診所醫生很溫柔,幫妹妹從檢查到拔智齒都一絲不苟的小心處理好,反正也很多年沒看牙醫,那就先去妹妹去的那家診所去檢查檢查。在妹妹電話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家珍所,外表的裝潢就像大部分的診所般白白淨淨的,看樣子沒有簡陋到像是一個手術椅就可以包辦全部的一切從簡,這讓我信心增多了不少,聽了許許多多的醫療糾紛,老實說對於看牙醫有著敬謝不敏的排斥態度,不過看著這家有著新世代診所的明亮科技化的清新,走進去後發現其實裡面空間布置得也很空曠,也可以從外面的候診室上看到醫生在手術椅上幫病人治療的模樣,我是不確定這對等待的病人是否會不會產生一些心理壓力,但我更傾心於這種明亮的醫療環境,或許處於密閉空間的治療會讓我更加的心慌吧!快速的在櫃檯上填好了初診的基本資料,坐在椅子上看著裡面的醫生細心的治療,想著現在這樣的生活模式需不需要加強的幫自己打好底子,現在自己已經落後了很多了,人際關係上的問題最讓我煩惱,想著想著忽然聽到櫃台的護士小姐叫著:「徐冠樺先生嗎?徐先生請跟我來到X光片喔。」愣了一下以後,應了一聲後急急忙忙的跟在那位護士的後面,跟著拐進另一間小房間裡,發現正中間有著一台怪模怪樣的機器,中間一個凸起物周圍環繞著一個類似大型耳機的東西,護士一開始就請我拔去了眼鏡,並在那凸起物上套上了一個塑膠套,「麻煩徐先生你咬在這上面喔!然後等下這機器會旋轉,請不要緊張,一下子就好了!」我戰戰兢兢的站在這機器的前面,牙齒咬著那東西,並想要讓自己有個舒服一點的角度,可是卻怎麼也喬不好姿勢,這時護士的聲音及時的提醒了我也讓我窘了一下。「徐先生你可以往前站一點沒關係。」傻楞楞的應了一聲趕快往前站並調好了角度,就看見護士走出那扇門並留我一個人在那咬著發呆,然後就發現周圍類似耳機的東西正像是衛星般的在我的頭上繞了一圈。等做完這一切那位護士又走了出來並引領我坐在手術椅上,醫生先是大略的看了看牙齒的X光片,然後就轉過頭來問:「徐先生你牙齒有哪邊比較感覺不舒服嗎?」我也跟著掃了一眼牙齒的X光片,老實說還真沒什麼感覺,不過那機器真好用,應該省了牙醫很多時間吧?腦子轉過這些念頭後還是正正經經的回答了幾句,不外乎哪邊的牙齒有些脹痛感,並細細的說明了自己的感受,牙醫聽完後,停頓了一下就說:「那我們先來檢查一下牙齒吧!麻煩請把嘴巴張開,請問是不是覺得左下角有脹痛感呢?」接著就是整個口腔的全面檢查,醫生忙完了以後就說:「您的牙齒看起很健康,從外觀上來看並沒有蛀牙或是發炎的情形,可是就X光片來看呢,比較有可能的原因應該是您的智齒關係。因為您的下面兩顆智齒的生長方向是橫著長的,等於是說智齒一直想發展,結果被前面的那個牙齒擋到了。」我看了看X光片,發現下面那排牙齒的左右兩端都有一顆藏在肉裡面的牙齒,就像是車子的備胎般,一般都收藏在車子的行李箱裡,直到四顆輪子有一顆要被替換時才會拿出來,可左邊那顆牙齒偏偏在前一顆牙齒還沒退休之際就想要強出頭,這才導致了前一顆牙齒以疼痛感來向主人求救,牙醫師的建議是拔掉這顆危害到其他正常牙齒的禍因,可是牙醫師也委婉的表示這顆禍害埋的很深,可能要到大醫院才有辦法解決。

「安安!好久不見了耶!」坐在電腦前看著這忽然冒出的訊息,腦子愣了一下,一時之間還想不出是誰在密我,可是對方知道我的帳號,再仔細看了看對方那帳號,有種似曾相似的熟悉感,剛剛還在煩惱智齒該如何處理煩躁,頓時消散了不少,應該是她吧?這帳號跟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刪掉的那個老朋友很像。「恩阿!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忙什麼啊?」懷著不敢確定的心思,下意識的丟出似是而非的回答,如果是她,那麼能晚一點讓她發現我已經刪了她的帳號,那就晚一點吧!很快的對方就丟了訊息回來「最近要畢業了,忙著玩啊!你呢?好久沒有你的消息了耶!」應該是了!依照我的年紀來推算,今年剛好大四,可惜我晚了兩年,只能看著朋友一個接著一個的畢業,而沒讀書去當兵的也都退伍找工作了!稍稍失落了一會,還是試探性的丟了訊息回去「是嘎喔?真的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忙著讀書啊!」這次也沒等多久馬上就回了訊息「是喔!你在哪裡讀啊?我跟我男朋友要出去吃中餐了!我們下次在聊吧!你電話沒換吧?前陣子一直打不通耶?」這次我非常的肯定是她了!可是她的問題讓我尷尬了一下,當初就是為了躲避它所以才把手機號碼給換掉了,也在及時通上把她的帳號刪掉,想要藉此來斷掉對她的思念,只是那時一直抱持著一絲希望,所以並沒有封鎖她的帳號,這才導致現在尷尬的局面,也還好是面對電腦,如果是面對本人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趕緊的丟了訊息回去「我的手機換了,0923479233現在讀逢甲的夜校,你們先去吃吧!下次找時間好好聊!」接著在補上一個笑臉上去,她也很乾脆的回了一句在聊就下線了。是啊!為什麼妳又要在這時間點上出現在我的生命軌跡上,再過一陣子,只要在一段時間,我就可以徹底的忘卻了,那些與你一起的瑣事就會沉澱在深處,直到回憶起國中那段青澀時期,這將是一個不錯的下酒菜,畢竟已經風乾了!就像是夏宇的詩。
〈甜蜜的復仇〉
把你的影子加點鹽
醃起來
風乾
等老的時候
下酒

2009-05-20 06:15 f961338 詠承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題目:寫不出來(下)

吳創尹是最後一個到的,整整遲到了二十分鐘。原先他還期待那個不良的學弟遲到或是未到,但是學弟這會卻好端端的坐在位上,跟坐他對面的學姊聊得甚歡。

吳創尹的學長則坐在學弟旁邊,安靜的切著牛排。

吳創尹在學姐旁邊的位置一坐下時,立即聞到一種美麗的女人特有的芬芳。
他沒有去看她的臉,只是靜靜的,低頭悄悄地汲取那個他從未感覺到的溫柔香氣,任由那不知名的香味如夢似幻的將他帶入了另一個美好的新境界。

突然覺得,之前的抱怨彷彿成為多餘,那八百元,他突然變得很樂意去給,要他跪下來奉送也無所謂。

突然,有一種被女神救贖了的感覺。

「欸欸,學長,過來一下。」學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座位,在包廂門口朝他招著手。

半路殺出來的烏雲遮蔽了天堂。吳創尹擰著眉頭朝學弟走去,剛走近的時候學弟一把將他拖走,一路拖到男廁。

「你……幹嘛啦?」吳創尹企圖強裝出生氣強硬的態度,但顫抖的聲音卻背叛了他。

「欸,我說學長啊。」學弟叼了根菸,啪刷啪刷的用賴打點著火,一直點不著。
「那個畢業禮物的八百塊啊,我忘了帶。」學弟用囂張的口氣繼續說:「學弟有難耶,幫忙是直屬學長的責任對吧!欸,借一下啊!」

借一下?分明就是送!吳創尹憤憤的想,他可不能繼續任由學弟為所欲為了,他要抵抗,他覺得現在自己有力量抵抗了!

「那如果……我說不要呢?」

學弟停下了點火的動作,瞇著眼看著吳創尹,似乎在打量他。

「不要?你說不要?」戳了戳吳創尹的胸膛,吳創尹別過頭,咬緊牙不讓自己屈服。

「不要,也可以呀。」菸終於燃起了火,學弟用力抽了一口。
「只要你敢作一件事,我就答應自己付錢。」

什麼嘛!竟然還這麼理直氣壯的!吳創尹想反駁,但想起學弟的那一干兇神惡煞的囉嘍,就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什麼事?」

「只要你待會回去,對著學姊大罵一聲『我操你媽的死賤貨』,就這麼簡單。」

「這……」吳創尹覺得很為難,雖然對方是個陌生的學姊,但要他當眾做出這種事情,真的很……

「不要嗎?不要?」學弟又開始戳他的胸膛,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動作總讓他有威脅感。

「好好好,我答應,這有什麼難的!」吳創尹率先走出了男廁,回過頭不放心地問:「你真的會自己付錢喔?」

「安啦!」學弟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啊,高材生。」


嗯,他會加油的!只要努力就可以辦得到!吳創尹走回了位置,卻不坐下來,直盯著學姊看。學弟則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吃喝聊天,順便等著看吳創尹的糗樣。

「那個,學、學姊……」

「嗯?學弟,什麼事?」學姊轉了過來,對他笑。
「怎麼老站著呢?快點坐下呀,菜都要涼了。」

「我……我……」吳創尹吱唔半晌,扭扭捏捏的說不出除了「我」以外的半個字眼。站得越久越顯得奇怪和尷尬,他已經可以感受到其他餐桌紛紛投來的異樣眼光,他越過學姊天使般的臉龐瞧見了不住低聲竊笑的學弟。

可惡,他不會輸的!他辦得到!他不能就這樣讓人看扁!

學姊用疑惑又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我……我、我操妳媽的死賤貨!幹!!──」吳創尹好不容易終於用力吼出了這句話,語尾還不知道為何的自己加了聲幹,而且情緒激動之下竟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狠狠往學姊招呼去!

學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給嚇著了,在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之下正臉挨了個正著,整個人飛了出去,頓時鼻血直流。
全餐廳的人從靜默突然轉為混亂,學長急忙趕上前扶起學姊,而學弟拿著筷子的手也因為震驚而鬆了但是因為全場太過吵雜以致聽不見筷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總算,總算幹了件出人意表的大事了吧!吳創尹想哈哈大笑,但是又笑不出來,他的喉頭發出了乾燥沙啞的幾個音節,然後他突然清醒了過來,看清楚了他造成的景象,還有混亂,甚至還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不、不對!不對!」吳創尹回頭狂奔而出。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啊!
這不是他想要的啊這不應該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啊!為什麼大家看著他奔跑的背影的視線像在看一個神經病一樣?他不是不是啊!

他衝回家,鞋也沒脫的奔上床,窩在棉被裡面瑟縮發抖著,一直告訴自己事情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他願意做的,他也費了一番掙扎啊為什麼沒人看得到呢?

這時候他又想起了那篇未完成的小說,依舊如題所言:「寫不出來」,但是明天就要交出去了啊,該怎麼辦才好啊?吳創尹簡直亂成一團了。

但是,至少收個尾,至少可以有個結束,這樣,他就可以有新的開始而不會被那樣的未完成的責任給束縛住了。但是,結尾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他家養的狗走進了吳創尹的房間來,抬頭瞥了吳創尹一眼,然後優雅的轉了個圈,在地上拉起屎來。

「……」他的腦袋頓時呈現一片空白,呆看著那條狗兒如廁後抬著頭高雅的走出房間,才想到自己把那兩千塊忘在餐廳了。

他茫然的走到電腦桌前,點開了未完成的小說,他在最後一段的結尾這麼寫道:

原來,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並不是瑣碎就可以不必去理會的,當我看見我家的寵物狗多多在我房間拉完屎後我突然有了這樣的領悟,那屎很臭,是的,因為牠老愛吃一些怪東西;那屎很稀,是的,可能牠今晚水喝多了。但是,這些都不影響結局,那攤屎就像我人生的殘局,不管如何臭如何噁心,我都是要去收拾的,就像在橫衝直撞中闖出的一堆堆爛攤子,總是要一個個去收拾的。

更像這篇小說作業一樣,不管以何種形式結束,無論是否殘酷,都是一個我所必須收拾掉的必然,事實。
       
                    《完》

2009-05-20 05:12 中文2A 961152黃靖淳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題目:寫不出來(中)

不行啊!為了那張僅存的一千元鈔票,他得好好努力才行,擺脫作業的壓力才能好好享受一番!終於他下定決心了,有個開頭總比什麼都沒寫的好,因此他決定使出一招名為:「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的作文法,並且在開頭的標題上我手寫我口似的打上四個粗體字:「寫不出來」。彷彿寫這四個字就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有了個開頭了就容易多了,吳創尹在標題下,開始恍恍惚惚地拼湊著破碎凌亂的文字,原先有點膽怯、退縮,但隨著那樣破碎的文字越來越多,吳創尹彷彿一步步將自己的心情掏了開了,神遊般地敲上了夢囈似的喃喃自語:

『為什麼我得被逼著在某個時間內寫出一篇創作為什麼這世界上存在著不是努力就辦得到的事情?我過去一直是為了什麼而活的我突然變得不瞭解,就像一直愛著的迷你鼠,每天我試圖從牠的叫聲和動作知道牠的一切需求和感情但到最後他卻選擇了另一隻根本不知道小老鼠在想些什麼的豬,長久的努力下來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我試圖反抗這樣的道理但我根本連什麼叫做反抗都不知道,我多麼想狠狠踹學長幾腳再扯著那個不知名的大四學姊的頭髮去撞牆然後大喊靠我跟妳很熟嗎妳收下這畢業禮物難道都不覺得心虛手軟嗎,又或者在學弟走出門的時候痛罵他一聲國罵然後比中指一臉屌樣的說幹我學長耶小小學弟不知羞恥頭髮弄得跟胖胖糖一樣是想嚇唬誰啊?還妄想我替你付餐錢?吃屎啦!
但其實我多麼羨慕學弟,傳說中的大學不就是後宮三千吃喝玩樂淫亂又骯髒的嗎?然而現在我卻是乖乖牌學生一個連翹課是什麼滋味都還沒嚐過,更不知道除了書呆子以外會不會被班上女生笑是包皮過長性無能娘娘腔之類的,這種拿成績換來的稱號我不要啊!』

寫到這裡,吳創尹突然止住,冷汗直冒。他喝了口水讓自己冷靜,並重新檢視了自己螢幕上的產物。

不行不行,這種東西怎麼能交出去當作業!他想了想後毫不遲疑地全刪了,但是那些字句卻像將自己給硬生生剖開了一樣挖得他血淋淋,如兇手的嘴臉在腦海中迴繞不止。吳創尹這才發現自己是個怎樣的人。他開始想停止這種對自己的挖掘,但卻像著了魔般,一旦開始便無法抑止。

他取出了放著兩千塊的巧克力盒,注意起了上面他平常不曾注意到的圖案和文字,「來自象牙海岸的可可豆」後面淡淡地印著一大片世界地圖,這令躺在裡頭的兩張藍色鈔票更加冷沉了起來,那種冷調感彷彿那不是屬於吳創尹的,不再熟悉,彷彿成了世界之物,不是他的,不再是他的,從不是他的……

『試圖遊走在邊緣的中心,但是不管往左走往右走,順時針逆時針依舊脫離不了軸心的自轉,我深深覺得自己被這世界所愚弄了,明明世界上就有分成辦得到和辦不到的事為什麼還有人能口出狂言說「人定勝天」?』

指針移到了兩點,凌晨時分吳創尹卻覺得心臟更精神地砰砰亂跳,尤其是在激動地打完了這一段後。但是理智告訴他該是睡覺時間了,不論手上有什麼工作為了健康都得停下來。吳創尹爬上了床,眼睛卻闔不上來,死瞪著天花板,胸口不住急躁的起伏,胃裡也不住胡亂翻攪著。

『睡不著……從來不知道失眠這麼痛苦,這種眾人皆睡我獨醒的感覺竟然這麼令人著急,但是,要是現在不睡的話,明天就沒有精神好好寫作業了……』

發瘋似的狂吼亂揍自己的腦袋,甚至用了撞牆的方法想硬逼自己睡著,在床上打滾的吳創尹像條嗑了老鼠藥的瘋狗。他狂吠著自床上彈了起來,走回電腦桌前坐下。

然後用子彈般的速度,像是發洩般的開始胡亂敲打的內心的破碎,像是臨死前往事會像跑馬燈一樣匆匆在腦海快速跑過一遍,從他有記憶的到模糊的到胡思亂想的都有,發了瘋的開始鍵入。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是這樣的人?一個普通到不行連自己的理想都沒辦法把握的廢物,若有個自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別的人世界繞著他轉把別人當泥在地上踩,那很不幸我就是被他踩中而無法反駁而起的那個。只能躺在地上悶聲任由他踩著我的胃,但是公諸於世的部分只有那個人的漂亮的臉蛋,其他的部分包含我在內都被黑布簾包圍住,裡面發出我因痛苦而發出的猖狂又具破壞性的笑聲,但很不幸的別人雖然看不到我痛苦扭曲的臉,但是卻聽見了我骯髒的對著那個漂亮的人無恥的淫笑。然後我就莫名其妙的被定位了成為了一個沒用又骯髒的人。』

接下來的好幾個小時吳創尹動也不動地盯著螢幕,眼中映著不成調的文字腦海裡想著一切一切他的不堪,每回想一件事就覺得自己被一刀刀割開了,不是別人下刀的而是他自己,他在思維中將自己推入了黑暗悲觀哩,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哥?早上了,你第一節不是有課嗎?」

然後他開始想著該怎麼形容這種奇妙的感覺,一刀一刀的挖開自己然後放任他血淋淋?抱著緊緊發疼的胃,吳創尹腦中突然浮現兩個字。

『毀滅。
對了就是毀滅這個字。胃痛發作的時候好像就預言了毀滅一樣,沒有人聽得見但你知道這像法蘭克福的老劇院裡擺放的哥德和莫札特的雕像一樣,沉默但誰知道下一刻他會不會剝落,崩裂,也許他們的胃也曾為了瞬息萬變的世界風景而隱隱作痛啊。』

吳創尹緊盯著螢幕手上專注地敲打著鍵盤耳邊完全聽不進其他。
「兒子欸──中午都過了,你沒去學校嗎?」

吳創尹緊盯著螢幕手上專注地敲打著鍵盤耳邊完全聽不進其他。

「哥,你同學剛剛打來,說金老師今天有點名還說這次沒去的沒有平常成績……」

吳創尹緊盯著螢幕手上專注地敲打著鍵盤耳邊完全聽不進其他。

「哥,你同學剛剛又打來,說今天系主任抽檢了作業,抽到你……」

吳創尹緊盯著螢幕手上專注地敲打著鍵盤耳邊完全聽不進其他。

「對了,你同學還要我告訴你一句:『你──被當定啦』!」

吳創尹緊盯著螢幕,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等回過神來,一種沒來由的憤怒捲席了他的存在,恍如波提上晃動的沙搖搖晃晃毫無歸屬,看著這些支離破碎的根本不能稱之為小說的文字他不知道現在該以什麼為重心才好,像是兩手緊緊握住流沙那般,自指縫中滑落手中依舊是空。

殘廢的自己究竟該拿他如何是好?這份作業像是命中注定般的平空出現在眼前,踏入他和諧的世界破壞了他創造出的平衡,那些劃破之後的裂痕卻難以收回。

吳創尹將臉埋在手掌裡,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哥,媽問你晚餐要吃什麼?」這次吳創尹總算立刻聽清楚他那一直在門邊叨唸的妹妹說了些什麼。晚餐?該死!現在什麼時候了?

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六點半了,離畢業家聚的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

猛然站起來感到腿一陣酸麻,強忍著痛楚,吳創尹抽出了巧克力盒中的兩千塊,匆匆趕往聚餐的地點。

2009-05-20 05:05 中文2A 961152 黃靖淳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題目:寫不出來(上)

吳創尹對著電腦螢幕上的空白文件愣了半晌,指尖似乎有種打字的衝動,但卻在觸及鍵盤的時候硬是打住了,像被空氣中一種不知名的干擾所干擾。指尖與文字欲拒還迎的曖昧態度使他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受夠了這種膠著。吳創尹關閉了文件。遲遲寫不出來的報告讓他的胃隱隱作痛,胸口緊悶。
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發瘋。

吳創尹嘆了口長氣,低頭逃避螢幕不避諱地射來的輻射線,他拉開了抽屜取出一盒巧克力,巧克力盒沒有裝著巧克力,裝的是兩張藍得發炫的一千元鈔,他欣慰地撫摸著它們。那是他從母親給的生活費當中省吃撿用一個月才存下來的換得的,因為吳創尹一個禮拜只能拿到八百元的花費,要積到這兩千元,他規劃一個禮拜只能花三百。

而今,加上這個禮拜的零用錢扣去三餐費用,他一共有兩千五百元。

這下可以好好奢侈一下了。吳創尹竊笑著想,雖然不是一筆龐大的數目,但至少可以吃頓平常吃不到的豪華大餐,或者,為自己買一件名牌的新衣,或雙球鞋,總之,他辛苦了一個月,就是為了這樣好好地犒賞自己一番而得到滿足。

「努力就會有收穫。」一直是他得到成就感的不二法門。

然而現在卻出現一件令他頭痛的事──一篇報告──卻不僅僅只是一篇普通的報告而已。假如是一篇普通的報告,那麼他可以去各大圖書館借書、上網查資料,也有自信可以整理出一篇整齊又要點清晰的論文,有時候就算重點不明,只要中規中矩的將收集的資料寫入報告分數也不至於太難看,因此他總是能很快完成,通常都作得又快又好,就如他準備考試一般,雖然努力得艱辛,但收穫至少是成正比的。

但是這次,這次真的是遇上了剋星。一篇他名為「報告」的東西,是一篇創作作業──一篇該死──的短篇小說作業。他攪盡腦汁了兩個多禮拜,卻也完全找不到任何題材或靈感。

一開始,他想著要重頭學起,到圖書館借了一疊諸如「小說寫作入門」、「小說創作要領」、「如何寫小說」、「激發你的創造力」之類的書,也埋頭苦幹似的硬撐著將那些理論給吞下肚了,但卻得不到任何結論。像條小蛇吞了顆大西瓜,頂著未消化圓滾滾的肚皮昏昏欲睡。這才想到寫這些理論的都是些不知道有沒有寫出小說的人,或許有,但一定不有名至少他聽都沒聽過。

提起精神來啊吳創尹,後天就要交作業了啊,不管拉屎放屁胡搞瞎搞都好一定要想辦法擠出個鳥蛋啊!心中不斷鞭策著自己,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一直重複著兩個動作──關閉文件、開啟文件、關閉文件、開啟文件……

最後他決定暫時放棄,將電腦主機給關了。再怎麼說也得去上課才行呀。

「嘿!高材生,又穿這件衣服?」找到座位坐下來了以後,旁邊一個少數中會主動跟吳創尹說話的某個同學笑著調侃道:「是我的錯覺嗎?有點臭喔!」旁邊幾個女孩子聽了後湊在一團交頭接耳,咯咯亂笑。

吳創尹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心中想著,很快很快,他就能買新衣、換新鞋,不用再受這種鳥氣了,而且等過了這個禮拜,他還會繼續存錢。在心中想像著穿上名牌衣鞋的自己,不禁覺得意氣風發了起來。

「喔!學弟!這麼巧我正要去找你。」才剛出了教學大樓就見吳創尹的直屬學長朝他走了過來,分明是在等他,吳創尹勉強抬出笑容以對。他們並不熟悉個性也不合,但是礙於系上安上的直屬關係他們見了面也只能裝作開朗的應付應付,總之根據經驗,學長才不會沒事來找他。

「關於畢業家聚的事,我想你已經聽說了?」學長說。
「畢業家聚?哪時?」
「啊啊,就在明天哪,抱歉這麼晚才告訴你,地點在這……」學長遞了一張餐廳的名片給吳創尹,然後繼續說明:「晚上七點到,懂嗎?還有,送給大四學姊的畢業禮物一人要八百,加上餐廳的低消三百,當天記得準備一千一百元喔。」

聽到這裡吳創尹的腦袋好像被人拿西瓜硬砸了下去。
「嗯……知道了……」
「啊對,記得通知你學弟。」學長拋下這句後便揮著手瀟灑的走了,剩下呆站在原地的吳創尹和滿地的西瓜肉。

通知學弟?他跟學弟也超不熟的啊!一千一對窮學生來說可不是筆小數目,更何況他也不曉得學弟家的狀況,說不定是豪門大戶但也說不定跟他一樣是落魄失業的單親家庭,而且而且為什麼還要送昂貴的禮物給一個連長怎樣都不知道的學姊、吃一場全都是陌生人的高級聚餐?想到這裡吳創尹就不服氣,八百元!他只有送他媽母親節禮物才花過這麼多錢!

但是又能怎樣?對於這種像是不成文規定的規定吳創尹只有在裡面浮沉的份,雖然平白無故少了一千一很難過,但是想想他還有一千四百可以花用,這至少可以讓他買一件質料不錯的衣服。想著想著事情好像也就沒那麼糟,他微笑著,決定去通知學弟關於畢業家聚的事情。

「你誰啊?」用學弟的名字問了教室裡一個學生,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吳創尹的直屬學弟便從教室後門走了出來,沒好氣的看著吳創尹。

「那個我……我是你的直屬學長啦。」吳創尹忍著不往學弟的超級賽亞人頭看去。

「喔喔抱歉我以為有人來找我幹架……我想起來了,你,學長嘛!」學弟指了指吳創尹的衣服,說明他認得。

吳創尹壓下怒氣,陪笑道:「對啊對啊,啊對了學弟,我來找你是為了畢業家聚的事情。」

「畢業家聚?哪時?」學弟皺起了眉頭,很明顯的嫌惡這個話題。

「啊啊,就在明天哪,抱歉這麼晚才告訴你,地點在這……」吳創尹依樣畫葫蘆的遞了餐廳的名片給學弟,然後學著學長的口氣繼續說明:「晚上七點到,懂嗎?還有,送給大四學姊的畢業禮物一人要八百,加上餐廳的低消三百,當天記得準備一千一百元喔。」說完台詞後,吳創尹鬆了口氣。

「啥?一千一?喂喂學長,學弟的餐費不是應該學長要付嗎?」學弟戳了戳吳創尹的胸膛。
「還有啊學長,畢業禮物一人要付八百也太誇張了吧,啊?」學弟手指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嘴裡不住罵著:「幹──學姊畢業了不起啊?太誇張了吧學姊?學姊怎樣啊?是學姊到底又怎樣啊?啊啊你說看看你說看看啊學長?」抱怨的同時還一直戳一直戳,吳創尹幾度踉蹌差點跌倒。

是怎樣啊?根本不干他的事啊,他也只是傳話而已!
那學弟依然像是卡到陰一樣繼續碎碎唸著「學長啊?學姊喂?」的時候,旁邊有一圈疑似囉嘍小弟的不良少年圍了過來,跟學弟一起卡陰唸呪似的,瞬間吳創尹發覺周圍像在觀落陰一樣,充滿了神秘且令人恐懼的壓迫氛圍。

「當、當然囉,你那天的餐費當然是由我負責……」雖然千百個不願意吳創尹還是只得強笑應著。

「這才對嘛學長,感謝你囉。」學弟揮了揮手,那群囉嘍見了立即呈鳥獸散。
幾乎像落荒而逃的,吳創尹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教學大樓,並感到原本就只有毫毛兩根的自信心一下子被拔禿了。
沒有繼續上下午的課,吳創尹搭上公車匆匆回家了。
他從未翹過課,但現在,有個比上課更重要的事情正等著他。

那篇寫不出來的小說作業。

他心中突然湧現出一種感覺,好像如果不趕快把作業給解決掉那麼世界就會一直往黑暗轉去越旋越深,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傷口正在不斷擴大中,如果不將它連根拔起病菌就會流入血液流遍全身,最後使他的內臟腐壞發臭。無法形容的他就有這種預感,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壓迫感就越強烈。

但是他也知道,待他成功的將刺給拔起,就能脫離這樣的苦痛,他的軌道也會理所當然的回到正途,也才能挽回自信。

「辦得到的,只要努力想,努力寫,一定可以有好作品的!以前不也是這樣一路熬過來了嗎?」這樣的深信著,吳創尹再度滿懷信心的將電腦的電源打開。

喀答兩聲點開了空白文件。

切換成中打模式。

手指放在鍵盤上。

接著,胃痛。

幾乎連電風扇吹襲掛在衣櫃上的毛巾的聲音都聽得見,吳創尹用力的盡其所能的打開他的所有官能試圖去感受週遭的一切,企圖從裡面攫取到一絲絲靈感。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原本肚子裡塞進的西瓜被整個抽離,唯一真實的只有重重下垂的胃,好像膨脹似的把喉嚨哽住。當然一點靈感也沒抓到,那位靈感大叔像是開卡車往山下急駛在大彎的時候煞車不及摔下了山崖,從此消失人間,轉瞬即逝。

2009-05-20 04:57 中文2A 961152 黃靖淳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至於打傷阿江的那兩個混混,警察目前還在追查中,似乎很難結案並還給阿江一個公道。江太太強打起精神,對每位前來關心問候的親戚,裝起堅強的外表,大家表面上很關心同情,但私底下都在竊竊私語說「真可憐,年紀正值年華,就死了老公,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以後日子要怎麼過」這些耳語聽在她的心裡,更顯得難過。就在哀傷氣氛中,結束了阿江的喪禮。江太太道謝前來幫忙的親戚與鄰居,在這後續一切辦完之後,她回想到,在阿江死前的那個夢,似乎想要表達什麼,而死亡時間2:23分,不正是她的生日2月23號嗎?這是否意味著他要我好好的照顧自己與兩個小孩,還是他在死前還是依然掛記著我呢?這個答案恐怕永遠不得而知。

在往後的日子裡,雖然有時會感到無助,並常在夜晚時分以淚洗面,一個人偷偷地躲在棉被裡哭,哭累了反而更好睡,如此一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這樣子的情形持續了近半年左右,但她告訴自己,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尤其正值青春期的兩個孩子,更要多花時間去陪伴他們,慶幸的是兩個孩子乖巧又懂事,不需要她多費神就可以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阿江的親戚告訴她「我知道妳還年輕,我們不反對妳跟別人交往,畢竟這是妳的權力」但她知道,她不會這麼做。畢竟已沒心思在這方面上,她讓自己的生活過得忙碌又充實,在事業上是一名女強人,幫公司賺進不少利潤,而下班之餘,則在每個禮拜三的晚飯時間後,都會到鄰近的廟宇去當志工,幫神桌擦拭乾淨、打掃地板等諸如此類的雜事,藉此將生活的重心寄託在宗教上,以得到心靈上的慰藉,在假日時會參加一些婦女會舉辦的活動,例如插花課、編織教學、點心烹飪,婦女性質的演講、經驗座談會等,並將自己的過來人經驗傳授給那些也曾經在婚姻中遭受到創傷或痛苦的婦女,彼此分享生活點滴,因而認識了不少的同好朋友,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脫胎換骨一般,臉上充滿著自信的笑容,彷彿不見從前的那位江太太身影,也許是想要活出過去的不踏實感,並肯定生命的價值意義吧!

事隔兩年後,兒子也已就讀大學,並爭氣的考上了一所國內知名學校,雖然家裡開銷又增加了,不過她忙得不亦樂乎,而平常時間她會等晚自習的女兒下課後,親自去迎接她,並煮宵夜補充一下即將要考基測的女兒,日子也就平平淡淡卻幸福的過著,直到這一天,她要出差到外地去做業務考察,對方是家頗負盛名的大公司,從事生產電腦週邊配件,「這次的案子很重要務必要達成協商」經理耳提面命的說著,可見其重要性不容小覷。在約定時間內提前至對方公司報到,這是商場上的一種禮貌,「不好意思我約了與你們經理碰面,可以幫我轉達一下嗎,謝謝?」江太太說著。「好的,請問這位小姐怎麼稱呼呢?」櫃檯服務小姐禮貌性的問著。「我姓林,名眉月。」彷彿在對外訴說著,她不再將已逝去的夫姓冠在姓氏上,而是稱為林小姐,一個全新的自我。在會客室裡等著,不到十分鐘來了一位經理特助,當彼此眼神交會的那一剎那,互相都呆住了,停止了應該有的禮貌動作,不過很快的回覆正常,她認出了那是她當初喜歡的人,而爸爸卻反對把自己嫁給他,為什麼這麼巧,會在這種場合相遇。劉先生馬上化解尷尬似的,禮貌性的自我介紹「妳好,我是經理特助,可能麻煩妳還要再等一下,他開完會就出來」。「嗯,好!謝謝你」兩人都認出了對方,卻沒做更進一步的交談,畢竟十幾年了,是一段不常不短的時間。她看到了他,心中充滿了起伏情緒,一樣的聲音、一樣的相貌、一樣的體態,不同以往的是,臉上出現了深深的笑紋與敵不過時間歲月的痕跡,似乎少了年少的稚氣與衝動的個性。
這次的洽談合作很順利,不過卻也在她心中勾起了以前不願再回憶的傷心過往,事後耳聞劉先生似乎不知道什麼緣故尚未娶妻成家立業,想想兩人的歲數加起來也已經是一個老頭子的年紀,不應該再有像年輕時那樣的熱情了吧!而且我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她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其實她是想再一次被人關愛、疼惜的感覺,但迫於現實中的情況,有什麼資格呢!
這場案子很順利地談完了,卻也讓兩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似乎正緩緩醞釀著,但往後的事,誰能料得準呢!或許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吧,讓她在辛苦大半輩子後,開始享受真正幸福的滋味,人生不就大起大落,總有苦盡甘來的一天。從一剛開始兩人的不知所措到漸漸的適應因對方所帶來的驚訝,兩人似乎很有默契的不當場揭露,其實彼此早在十幾年前就已認識對方,而私底下卻非如此,劉先生主動問及她的電話,似乎有意繼續維持聯繫般。
就在數日後,她接到了來自他的電話,「妳這禮拜天有空嗎?我有些話想跟妳聊聊?」她遲疑了一會,接著說「有是有,不過,我要陪孩子先去參加一場親子活動,下午可能比較有空閒,難道業務上有什麼問題嗎?」劉先生愣了一下說「嗯…不是公事是私事,在星巴克見,明天下午三點,妳OK嗎?」,「我想我如果趕得過去的話,應該可以吧!」
  時間很快的過去,到了這一刻。劉先生已然坐在那優雅地喝起拿鐵咖啡,這時從遠方慌忙地跑來前來赴約的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不好意思,因為剛剛有點事情耽擱了一會兒」,「沒關係,我也才剛到」他客氣的說。久未相處的兩人,舉止顯得有些生硬不自然,彼此極於找回從前的熟悉感,重回當初為對方悸動的感覺。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聊到了傍晚時分還未察覺,在相談甚歡之下,對彼此留下的印象又更加分,並期待往後有更多的相處機會,不管有沒有進一步的可能。
  此後兩人經常趁假日的機會,相約爬山或出去遊玩,互相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劉先生也從她口中知道這十幾年來,她經歷了什麼樣的風風雨雨,之間的關係似乎跟先前不太一樣,變得更互相依賴彼此,不過她沒多想,只覺得眼前快樂就好。
兩個小孩似乎也察覺到媽媽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女兒問「媽咪,妳最近怎麼經常假日出去阿,而且都沒帶我去!」這時她愣住了,在心裡想,應該要讓小孩知道嗎?他們會不會不接受,因而討厭我?可是兩個孩子總有一天會發現,心中充滿種種的問號,卻一時不知如何向女兒開口,試探性的問女兒說「如果,媽媽是說如果喔,有叔叔追求媽咪,而我也覺得他滿不錯的,妳會答應媽媽跟他交往嗎?」「蛤…不行啦,妳是我心愛的媽咪耶,他不能跟我搶啦!」  
「哈哈哈,真是的,妳喲,嘴真甜!」
女兒聽出了端倪,自從那天起就沒有再提起這件事,像是母女倆之間的默契,但在眉月的心中似乎有所顧慮,擔心著他是否和孩子合得來,於是決定這次大家一起出遊,時間就在這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末,一同到綠島去遊玩,順便測試一下心中的隱憂。
感覺得出來大家都為這次的遠行興奮地期待著,因為也有好久的一段時間,家人沒再一起出來玩過,雖然這次同行者中多了一位對孩子來說陌生的人。不過,在風光明媚的風景與大自然圍繞的懷抱之下,心情頓時明朗起來,綠島果然是適合旅遊的地方。
雖然孩子跟他不熟,不過從他們的談話當中,感覺的出來他一直很小心的想拉近與小孩彼此之間的距離,或許就是這一份小心吧,讓他與孩子之間產生了莫大的距離感,也看的出來雖然相處的還算愉快,只不過表面上雖然融洽,不過依照多年來對孩子的了解,總覺得兩個孩子不怎麼接受他,甚至還聯手起來整他,是小孩子的好玩無知嗎?還是我多心了,她一直這麼想著。
  在往後的日子裡,她也就因為這層顧慮而更加與劉先生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似乎不想破壞自己與孩子之間多年來建立的革命感情,最大的隱憂其實是擔心別人家的閒言閒語,畢竟自己的思想較偏向傳統,而且又是一位死了老公又育有兩個小孩的寡婦,有什麼資格與他做更深入的交往呢!他條件這麼的優,一定可以找到更好、更棒的女人,在種種的考量因素之下,還是當朋友吧,也顯得輕鬆自在多了,她這麼決定著。

2009-05-20 03:29 中文二A 薛慧珍 S961151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夜半兩點鐘,安靜的鄉鎮從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響笛聲,讓人不安、刺耳又急迫的聲調,這在純樸的小鄉鎮來說是件不尋常的事情,有些鄰居因被聲音吵醒,而紛紛打開窗子觀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想不脫離是哪家有往生者從醫院被送回來或者是誰受傷了正等待著被送到醫院去!一戶林姓人家,馬上認出來那個躺在擔架上被推進救護車的不正是隔壁的鄰居江先生,而在旁邊陪伴的是江先生焦急的妻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隔天早起運動的民眾都在議論紛紛昨晚發生的事。一位鄰居說「我昨天好像聽到激烈的爭吵聲耶!」,「不會吧,江太太這麼溫柔,怎麼會呢!我看應該不是」,「哎呀,人家的家務事我們也不好過問阿!」就在鄰居一陣激烈的你一言我一句討論當中,看到江太太坐著計程車回來了,於是鄰居們衝上前關心地問說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江太太不知所措的說「我昨晚睡前,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沒回來,所以我就不等他先睡了,沒想到睡到一半,被突然的巨大的碰撞聲驚醒,去廁所查看時,竟然看到阿江他倒臥在廁所中,我看到都快嚇死了,他以前從來不曾這樣!」「那醫生有說他現在怎樣了嗎?」「醫生說他腦袋有受過嚴重撞擊,目前在加護病房裡觀察。而且他已經五十幾歲了又有糖尿病,恐怕不樂觀」江太太難過的說著。一切來的這麼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阿江平時在水利署上班,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早上十點鐘,他如往常一樣正準備去視察自來水塔時,有兩名穿著黑色上衣、身穿牛仔褲、頭戴安全帽,長相絕非善類的年輕人帶著棍棒衝了進來,並大聲叫囂說「誰是江錫馮,給我出來!」凶神惡煞的表情令人畏懼,「阿江說,是我,有什麼事嗎?」兩名惡煞一句話都沒說,當場拿棍棒就朝阿江頭上、身上一陣亂打,「你以後在外面給我小心點,敢耍老千,不要命了。」一陣亂棒後,兩名惡煞就衝衝地跑走。他的同事,在探病時對江太太一五一十的說明原委經過。

而在那之後,阿江痛得去醫院包紮,不敢報警,也不敢對老婆明說在外面的恩恩怨怨。因為阿江平時喜好打麻將,常去友人家或外面小賭一番,以解解手癢,雖然老婆好幾次勸說或禁令,但他總是不聽,依然我行我素,總讓家裡氣氛處於低氣壓狀態,阿江的兩個兒女,男生已就讀高中,小的尚讀國中,平時都是江太太在照顧,他只負責拿錢回家而已,並沒盡到身為父親應有的責任。沒想到去醫院包紮返家之後,以為沒大礙,卻在自家廁所突然昏倒了。「平時他雖然好賭,但其實人品不壞,到底是誰這麼狠心,將他打到變成這樣」江太太難過的說,並委託警方調查如此狠心的兇手是誰,調出當天的監視器畫面,鎖定兩名在地的混混。雖然頭戴安全帽,但是依稀可看到臉部特徵以及體型與穿著,根據案發現場採集到的一枚可疑指紋,目前已鎖定一名在地的不良少年,「江太太妳放心,我們會盡全力揪出幕後主事者,為妳先生討回公道。」在醫院的阿江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靜靜的完全沒有任何一絲對外界的反應,是那麼的平靜安詳。因為住在加護病房的關係,一天只能有兩次的探病時間,一次是在早上十點鐘,而下午三點整則是另外一次,短短三十分鐘的探病時間內,每天都有許多關心他的親戚、朋友前來關心狀況。「他從那一天晚上跌倒之後,就完全沒有了自己的意識,醫生說繼續觀察下去,如果超過一個月還是這樣的話,也許會變成植物人」,江太太對親戚如此解釋著。「妳要堅強點,家裡還有兩個小孩需要妳」。

時間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個月,每天江太太除了上班之餘,還要前往醫院關心阿江的病情並陪伴小孩,看似堅強的她,難免露出疲憊的神情,身體的疲勞加上心理的憔悴,讓她變得削瘦。在寧靜的夜晚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睡覺時,不時想起與阿江認識的經過。還記得,當初爸爸反對她跟在裕隆公司上班的劉先生交往,因為爸爸擔心她跟著他會吃苦,雖然那時很生氣、難過,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爸爸幫他安排這門婚事,江家在地方上是頗有名望的家族,爸爸也許想將她嫁給阿江就有好日子過了吧!她開始陷入回憶裡,當時的我如果反對到底,那今天也許就不會出現這樣子的結果,與阿江結婚十幾年來,時常出現爭執的畫面,雙方意見不合的情況下,每次她都會跑回娘家哭訴,也想過離婚,但在民風純樸的村莊中,會惹來多少閒言閒語可想而知,也就一再的忍了下來,忍了十幾年也已經麻痺了,反正他下班後只會往朋友家跑,每次到三更半夜才回來,結婚這麼久以來,說對他沒感情是騙人的,雖然當初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嫁給他,唉!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呢,最重要的是他能醒過來,也許經過這次的事件後,他能有所悔悟吧,想著想著,敵不過睡意的侵襲漸漸睡著了。

在夢中,彷彿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想要對她訴說什麼,但不是很清晰,也聽不太出來,突然一通電話聲在寧靜的夜晚裡響起,驚醒了渾身冒汗的她,接到了來自醫院的緊急電話,醫生說阿江的儀表器上有情況出現。她連忙開著車趕到醫院,醫生說他的脈博及心跳數據漸漸下降,可能要進行緊急電擊處理,救的活也許可以繼續維持生命,她站在急診室外焦急的等待,乞求菩薩保佑他能順利度過難關,不要讓兩個還年輕的孩子這麼早就失去了爸爸,但神明似乎無能為力改變,因為阿江的死早就註定了似的,在凌晨2:23分時,急診室的燈由綠轉紅
,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無能為力的神情,對著江太太說「抱歉,我們已經盡全力急救,但還是沒有辦法。」哇,一陣嚎啕的哭聲貫穿每個人的耳膜,是那麼的令人心痛與哀傷的哭聲,一切的一切是多麼的令人難以承受,這一個多月來的疲累與忙碌,讓她精疲力盡的昏了過去,再睜開眼時,看到了阿江親屬的焦急眼神,「太好了,妳終於醒了,醫生說妳需要多休息及補充足夠的營養,阿江的後事我們會處理」江太太點了點頭,沒說任何一句話,但凌亂的髮絲與毫無血色的臉龐,更顯得憔悴。

在掛滿白布莊嚴的靈堂前,陣陣線香的檀香味緩緩飄來,持續不段地播放著大悲咒的唸經聲,白布上掛著阿江的這張照片,還記得是之前要更換新的身分證時所拍的,旁邊堆滿著大家所合力折的蓮花與金元寶,希望他在天之上好好的生活著,不至於挨餓受凍,就在一個多星期後的吉辰裡,送葬隊伍緩緩的前進,來到了第三號公墓,將阿江選擇土葬的方式下葬了,他的後事經由親友的幫忙,辦得極為隆重,希望他在黃泉路上一路好走。

2009-05-20 03:27 中文二A 薛慧珍 S96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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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開花了……?>(下)


後來,我們交換了手機號碼和即時通,然後又繼續聊,天南地北的聊。
「你一直坐在那邊腳會不會痠啊?」
「還好,只是屁股很燙。」 
【是喔……但是為什麼屁股會燙?」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燙。」 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很燙,有快熟掉的感覺。
「那你要不要坐椅子休息一下?」
「不用,反正快到了。」
「弟弟,哩咩假太陽餅某?」 歐巴桑一號突然抓著太陽餅盒遞到我面前展現熱情。
「不用了,謝謝。」 
「不用客氣啦,粗啦粗啦~」 歐巴桑一號還是很熱情。
「真的不用啦,妳們吃就好,謝謝。」
「速喔,你在減回吼?」 歐巴桑一號的熱情已經進化成雞婆。
「啊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其實我只是對大餅類的東西沒有好感。
「偶就租到,尼們這些年輕倫吼,動不動就搜要減回……」 後來講什麼我懶得去理,因為都是那一套:能吃就是福。
好不容易歐巴一號和二號都下車了,臨走前硬是塞了兩塊奇怪的餅給我,我無奈,只好拿去塞給阿謙和阿輝
「欸,拿去吃。」 走到阿輝旁邊,直接把餅塞在他懷裡
「甚麼東西啦!我不想吃啦。」
「那就用吞的,總之就是要把它弄不見,但是不要丟掉,浪費食物是會天打雷劈的。」說完就走回去我原本的位子上坐著。
「哈哈,你把他們當廚餘桶喔?」 
「不是當作,他們本來就是。」
聊到最後,桃園到了,各自道別之後,毛毛在跟我去牽車的路上說:
「欸,你今天不一樣喔。」 毛毛的笑容帶有一點賊賊的笑。
「哪裡不一樣?還不是就跟平常沒兩樣。」 不同意他說的不一樣。
「是嗎?找你一起出去玩這麼多次,第一次看到你可以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聊這麼久還這麼開心喔。」
「……是嗎?」 
回想之前跟毛一起出去玩的狀況,跟陌生人的互動好像就真的只有互相自我介紹之後就沒什麼講到話了,連樣子都沒有看的很仔細。
「是啊,雖然都是聊天,但是你這次真的很不一樣。」
「你說是就是吧……我沒意見。」 開始瀏覽今天照的照片
不知不覺,我的嘴角,因為看到她的個人照,而緩緩上揚。

那張照片,就好像種子一樣,慢慢的在我心底發芽…

「欸欸欸,聽好喔。 今天會有新生來上社課,男生不要看到漂亮學妹就跟人家搭訕。 女生不要看到帥學弟就變花痴。」 社長在上社課之前宣布,底下發出數不清的噓聲和笑聲。
「毛,你知道這屆有多少人要進熱舞嗎?」 我在底下邊噓邊問。
「爆社。」 毛毛簡單明瞭的跟我說這屆報名人數超過新生上限的三十人。
「能留下來的幾個?賭一下?」 
「BREAKING的扣掉…來混的扣掉…剩十個就不錯了。」 
因為我們學的是HIP-HOP,而不是BREAKING,很多學弟知道之後就會退社,也有請專業的嚴格老師,放學之後和假日也都要練,更多人知道之後也會退社。

熱身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小葦,莫名的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她,所以頻頻轉頭想看清楚,但老師馬上就注意到我的不專心。

「欸欸欸,大頭,你在看哪裡啊? 人家是新生,不要想做壞事啊你!」 
由於能撐過第一年的人並不多,所以老師對二年級以上的都非常熟,一不專心就會被直接點出來,而我,就是這次的受害者。
「沒有啦,我脖子有點不舒服,老師你看錯了。」 
因為這次被點,我就開始專心做份內的事,不再轉頭想要一探究竟,一直到下課鐘聲響起。
「好!那今天我們的社課就到這邊,謝謝各位同學。 想看妹的可以光明正大看了!解散。」 老師下課前還不忘酸了我一句。
「嘿嘿,想偷看誰啊?」 毛毛問
「我剛剛好像有看到小葦,不確定,所以一直看到底是不是,就這樣。」
「她有啊,是我拉她進熱舞的啊。 這禮拜假日練舞我有找她一起來喔,自己加油啦。」 毛毛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個屁啊……」

種子發芽之後,慢慢的茁壯,然後帶著一顆初生的花苞。

隨著日子過去,跟她碰到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一次又一次的練舞後,慢慢成為我期待的時間。
跟她兩個人肩並肩的走在一起,一起到附近毛毛介紹的餐廳天南地北的聊天,聊到她家裡門禁時間快到了,才送她回家,而在我回到家之後,她也已經用MSN傳了好幾次離線訊息給我。

慢慢的,我習慣也喜歡上這種感覺,慢慢的,我期待也盼望每次的假日練舞、每次跟她出去的時候。

「大頭大頭,今天放學有空的話到法朗奇等我。」 
上課的時候手機忽然傳來這樣的簡訊,原來是小葦約我到一家小小的咖啡專賣店見面。

「怎麼了嗎?」 到了法朗奇,坐在她對面,我理所當然的問她這句。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可是我很不好意思耶。」 
「什麼問題啊?」 我放下手上的菜單,心底有種預感接下來的情況會不會是像這樣:
小葦說:「我很喜歡你,可不可以跟我交往啊?」
我說:「當然可以,其實我也喜歡妳很久了,只是我都不敢說~」
小葦說:「那真是太棒了,可是你都拖那麼久還不講,讓我很擔心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呢。 今天的咖啡和蛋糕你請,當作妳讓我等這麼久的懲罰。」
我說:「沒~問題。」

回到現實

「說了你要老實回答我喔。」 她還在猶豫。
「沒問題。」 我滿心期待的迎接我設想好的結局。
然後她說了:
「……毛毛喜歡怎樣的女生?」

這就是現實

接下來我說了一些話,在餐巾紙上畫了一些圖,送她回到她家巷口,然後騎著車回到家,家裡沒人。
開了電腦,一樣的離線訊息,卻是另一種感受,沒有任何想碰鍵盤回話的念頭。
後來的我,哭了幾次,喝了幾次酒,卻再也沒有跟她單獨相處。

花苞會不會開花,不知道,但它在開花之前就凋謝了。

寫到這裡,我發現我好像忘了一些具體跟她相處的事實,例如我告白的時候說了甚麼、我跟她起爭執的時候說了甚麼之類的,但我在畢業之前,寫了一封像這樣的信:
我刪掉了妳的相片,說是要把妳徹底忘記,卻還留著一張,說是要把這張當成來電顯示。
其實我只是很怕看到妳的照片,其實我很清楚妳不可能打來。
我從那天起,不再往妳會出現的任何角落望去,說是不屑看到妳的身影。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我好想回到從前。
我聽著妳抱怨,想盡辦法逗妳笑,陪妳罵妳討厭的傢伙 。
那封,我幫妳亂改的別人給妳的情書。
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笑的燦爛。

我甚至不知道,她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有什麼感想。
我甚至以為愛情可能就是這樣,種子發芽變成了花苞,而花苞要不要開花,沒人能決定。
就像哈利波特的柏蒂全口味豆,黃色的不一定是香蕉口味,它可能是放了很久的耳垢。

2009-05-20 03:16 中文二A 961107 謝佳峻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初衷】下
她們之間的友情因為阿杰的事而出現了裂痕。

  這件事鬧得很大,宜靜覺得她已經沒有臉去學校上課了,連續翹了幾天的課之後,宜靜就一聲不響的轉學了……

  「真是段慘痛的初戀回憶啊!」宜靜在頂樓繼續借酒澆愁,隨身聽正好播放著阿桑的「葉子」。

  葉子 是不會飛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宜靜哼著這首歌,眼淚就快要流下來了……
  「葉子,我好想妳阿!當初真的對不起。」她跟葉子從轉學後就沒有聯絡了,其實宜靜很想知道葉子現在過的好不好,但是卻沒有勇氣撥下葉子家的電話號碼。
  她後來才明白,她失去了好多。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宜靜似乎是喝多了,唱出來的歌荒腔走板的。
「唔……頭好痛喔!該回房間去了。」宜靜被風吹到直發抖,這才拖著搖搖晃晃的身體走回房間。
  回到房間連鞋子都還沒脫,一看到床馬上就倒了下去。
  「靠,我壓到了什麼,痛死了!」宜靜不情願的起身,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害她的背這麼痛。
  亂摸一通,終於被她摸到了,原來害她的兇手是遙控器。宜靜順手按下了開關,電視正在播放深夜時段的新聞,宜靜隨意亂轉,轉到了一則新聞讓她的神智稍為清醒了一些。
  
  「現在為您插播一則最新消息。台北市某高中的邱姓女學生,疑似不滿男友和她提分手,於晚間十一點跳樓自殺,緊急送醫仍不治身亡,家屬悲痛……」
  宜靜歪著頭反覆唸著新聞的標題,高中、女學生、分手……這不就是我現在的情況嗎?真佩服那位高中女學生,哪來的勇氣自殺啊?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定非常痛。
  真可惜,可以的話真想跟那位女學生做個朋友,就這樣死掉,未免也太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了。
  唉,不知道死掉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真想問問她。
宜靜盯著螢光幕自言自語,她覺得她應該和那位女學生同仇敵愾,一起對付那些負心漢。
  
宜靜想起了那個負她的人,西子。

  宜靜高中讀的是女校,因為高中的初戀帶給他太大的陰影了,因此他開始不太信任男生。
  也可以說是逃避吧,總之她選了沒有男生的女校。
說真的,宜靜剛開始非常不習慣,都是女生的世界要怎麼活啊!不過既然是自己的選擇,會適應的。
  
  高中有許多社團,宜靜選擇加入樂隊,一方面早上可以不用去升旗,另外運動會或外出表演還可以穿漂亮而且有氣質的制服。她學的樂器是豎笛,別小看這根黑黑長長的樂器,要吹出聲音來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在豎笛組,她認識了一個女生,不久她們變成為好朋友。她們一起努力學習,因為認真上進,宜靜還被選為組長。
  宜靜的豎笛好朋友,有個很可愛的綽號,叫做西子。
  
  西子是個帥氣的女生,她不只長的像男生,連動作都很像。這讓宜靜常常產生錯覺,要不是讀的是女校,她一定會以為西子是男生。

宜靜和西子可說是一拍集合,只可以她們倆不同班,雖然班級的距離沒有很遠,只是隔壁班而已,但中間還是隔著一道牆,這樣上課見不到面,不能偷偷傳紙條,不能一起上廁所……唉,想到就好嘔,真的是很可惜。
  宜靜最期待下課了。只要敲了下課鐘,她們就會到走廊上聊天,有時聊到忘我,打了上課鐘還不想回教室呢!
  
  高中的第一次運動會就要來了。某天下課,西子很興奮的跟宜靜說:「我要參加個人的一百公尺賽跑,到時後幫我加油吧!」宜靜點頭如搗蒜:「不用妳說,我也會去。」
  
  運動會的前兩天就是個人一百公尺的預賽。宜靜準時到場幫西子加油。
  槍聲響起,選手們個個賣力向前跑,宜靜大聲幫西子加油,但她沒注意到西子的旁邊跑道剛好是自己幫上的同學。
  這下尷尬了,宜靜沒幫自己班上同學加油,惹來同學異樣的眼光,甚至有人當面對她說:「搞清楚自己是哪一班的啊。」
  她只能默默幫西子加油了。
  西子也沒讓她失望,在預賽就拿到好成績,以第一名進入了準決賽。
  
  從那次之後,有同學開始八卦,說她們在一起了。宜靜對這個謠言很生氣,她跟西子只是好朋友啊!況且西子還是個女生。
  女生?宜靜想了想,自己有把西子當女生嗎?西子太像男生了。的確,自己看到西子會不自覺的臉紅,心跳加快,而且是最近才開始的。
  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這也不是不可能。西子在學校非常受歡迎,很多人都跟她告白過,她可是個風雲人物。

  她們的誹聞越傳越大。但西子好像不是很在意那些謠言。
  「妳難道不在意嗎?」宜靜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
  「妳知道嗎?我是真心喜歡妳的。我曾經有幾次想告訴妳,但我怕妳會因為我們擁有相同性別而排斥我,我不告訴你,至少我還能一直陪在妳身邊。」西子的話讓宜靜好感動,什麼性別嘛,她現在根本不在意,因為她也喜歡上西子了。

  她們一起唸書,一起練樂隊,一起攜手度過好多個課業的難關。
  
  升上了高三,為了考大學越來越忙碌,課業也越來越繁重,她們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每天的作息就是讀書、讀書、讀書。
  對未來的理念她們是大大的不相同,脾氣越來越差,也會為了一點點的小事而爭吵。
  但宜靜是真的很愛西子,為了她,她改變了好多好多,很多事都願意做。但西子呢?她相信西子也是很愛她的。

  宜靜回想到這裡,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前兩天她們又是為了一件小事爭吵,原本以為會跟以前一樣,吵一吵就沒事了,但這次嚴重了,西子居然提出分手,理由居然還是什麼要認真讀書、考好大學之類的。宜靜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理由,在一起這麼久了,一起努力這麼久,怎麼會被學測跟指考打敗。
  西子怎麼樣也不接宜靜的電話。過兩天就是紀念日了,居然這麼無情。她心中一直還抱著希望,她相信西子最後一定會回到她身邊。
  眼淚終於潰堤,就放任它流吧!
  耳機播放的是周董的歌。周杰倫的歌詞寫的實在太貼切了。
  那些愛過的感覺都太深刻 我都還記得……
  
  然後宜靜的手機響了,上面顯示是西子。宜靜破啼微笑,就說吧,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宜靜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還好她沒放棄,今晚她本來想上頂樓自殺的,以後她會好好珍惜身邊的一切,不會輕易放手的。

2009-05-20 03:15 中文二A 961131 王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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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開花了……?>(上)


坐在電腦前,關於五千字小說的題材,怎麼想都想不到,開始翻起以前的網誌,一篇一篇,看到一張很熟悉的照片,一個女生,短髮,粉紅色七分袖上衣,瘦瘦的,很漂亮的一個女生。
突然想起以前的那個自己,曾經想為這段關係寫些甚麼的自己……

那天,炎熱的暑假剛過一半,迎新茶會的表演我因為數學重修而錯過,只能在電腦教室裡看著影片後亂吼亂叫。
「早知道鴻哥准我們翹三次我也不用拼全勤。」
「因為你跟她還不夠熟。」 毛毛,班聯公關長,國二認識,高中又很剛好的都進了同一間。
不得不承認他帥,又瘦,又剛剛好不錯高,十足十的王八蛋。
「沒辦法,數學認識我,我不認識他。」
拎著安全帽站在省桃停車場的我們,計畫著暑輔和重修過後的殘存暑假,說著不切實際的旅遊規劃。
不可能的夢想,在暑氣蒸騰下變成了朦朧的海市蜃樓,隨便說說也隨便聽聽。不語的默契,誰也不會嘲笑誰,只會互相附和和贊成。 即使是不可能。
「環球?球霸?」
「環球。」
簡單問句,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字。
黑色八號不知道被打進幾次,檯面上又只剩孤零零的九號。
「欸,明天你有沒有空?」 毛毛抓著杆子坐在旁邊。
「怎樣?有活動喔?」 我好奇的問。
「小凱約學妹去玩,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哇,手腳這麼快,她們才進來幾天而已就要約出去玩?」
「嗯啊,那個學妹好像蠻正的。 去不去?」    
「OK啊,反正明天我也沒事,去看看正妹也好。」 
「嗯,明天早上八點,這裡見。檯費你付。」
「這麼早?明天禮拜六耶,這麼早起要吃蟲喔?」
「白癡,快去付檯費啦。」
「吼,剛不是說要平攤?」 我比了個中指
「沒有這回事。」 毛毛一臉笑笑的也回敬個中指

時間一晃眼就來到隔天早上九點,地點依然是環球撞球場。
「小凱真的不來?」 我一臉睡意的問毛毛。
「好像是……」 一臉無奈的毛毛坐在旁邊啃著我從7-11買來的大亨堡。
「那我們來幹麻的?」
「陪學妹去動物園……吧。」 依然不知羞恥的啃著我買的大亨堡。
「他幹麻不來?」 看著旁邊吃到快睡著的毛毛
「你問我我問誰啊?」 一臉心虛,但他懶得說,我也懶得問。
「啊學妹咧?人咧?」 
「我打電話問問看。」 大亨堡已經從他手中全部消失。

學妹們到了,暫且稱她們為一號、二號和三號。
「早安,你們吃早餐了沒?」 毛毛笑笑的問。

「吃了,你們呢?」 一號笑笑
「他吃了我的早餐…」 我一臉哀怨
「嗯……我吃了他的早餐。」 毛一臉欠揍的滿足樣
一陣寒暄過後,學妹三人組說要去廁所,我也趁勢拉著毛到旁邊去
「毛…小凱不是只有約一個?」
「我沒跟你說會有別人跟他一起來嗎?」
「沒有。」
「小凱約的叫小涵,就是剛剛講話的那個。」
「另外兩個咧?」
「沒戴眼鏡的叫小葦,是小涵的同學,有戴眼鏡的是小葦他妹。」
一號是小涵,二號是小葦,三號是小老鼠他妹,真複雜,對當時的我來說
「嗯……隨便,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 根據我對毛的認識,他一定還有一些事情沒講
「阿謙和阿輝也會來。」
「了解。」
大概又過了十來分鐘,阿謙和阿輝也來了,開始往木柵動物園移動
搭上火車,早上的陽光照的我懶懶的不想講話,空蕩蕩的區間車鄉只剩毛毛和學妹們的談話聲,看著窗外景色一幕幕閃過,我的意識也一點一點開始模糊…
「……欸…欸!大頭!」 毛毛靠在我耳邊大喊。
「蝦毀啦?」 
「快到了啦,東西拿著準備下車了。」
「喔。」 
車門一開,上車下車的人群來來往往,我們踩著優閒的步調晃過人群,轉搭捷運,上了捷運之後才想到我好像還沒看清楚學妹們長什麼樣子,反正不急,等等有時間再說。
後來到了木柵,看了很多什麼館什麼館的,兩隻腳的四隻腳的,有尾巴的沒尾巴的,早上吃飯晚上睡覺的和早上睡覺晚上吃飯的一堆奇奇怪怪的動物,也象徵性的拍了幾張照片,對動物沒什麼太大興趣的我,也只是盡了當伴遊的責任,偶爾有一撘沒一搭的聊上幾句、笑上兩聲。
後來看的差不多了,出了動物園,跑到一家麥當勞去吃晚餐,隨便塞了幾樣東西下肚之後又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和放空。

「搭國光吧。」 毛毛提議。
「為啥?」
「這時候火車一定爆滿。」
「也是,那就搭國光。」
上了國光,走到最後面,阿謙和阿輝坐在一起,毛毛和小涵坐在一起,小葦和她妹坐在一起,我跟包包坐在一起。
「學長…?」 坐在隔壁走道的小葦試探性的叫了我一下
「嗯?」 轉過頭看她表示我沒睡著有聽到
這是我第一次真的看清楚她長什麼樣子。
那時候的她,短髮,粉紅色七分袖上衣,瘦瘦的,很漂亮的一個女生。

我們不可免俗的開始問對方的基本資料,然後慢慢的聊到學校生活,就正要聊日常生活的時候,有兩個歐巴桑上車了,請原諒我用這種字眼叫她們,除了這種字眼之外我找不到適合她們的代名詞,歐巴桑代表著身材微微發福,聲音宏亮有朝氣,燙著捲捲頭髮,擦著紅色口紅,操著不甚標準的台灣國語,手上一定是不知道從哪來的伴手禮,熱心卻有時候太雞婆,她們兩個剛剛好就是歐巴桑表率。

「唉唷~怎摸沒油位組了捏?」 歐巴一號
「尊的內,阿咩安ㄗㄨㄚˋ?」 歐巴二號
這時候她們看到我旁邊有個空位,笑嘻嘻的就問我
「啊~弟弟,你旁邊沒油倫坐喔?口不口以給偶們晃東西?」
「喔,可以啊。」 我笑笑
她們聽到之後也老實不客氣得開始一包一包放,新竹米粉和貢丸、台中太陽餅和雞腳凍、西螺醬油、古坑咖啡,和一堆奇奇怪怪的名產,最扯的是他們連鳳梨也帶了一大袋。
「謝謝你內,不蘭吼,一直拿著手都痠屬囉。」 咧嘴對我笑笑
「哈哈哈,也是。」 我能說什麼,只能陪笑
正在思考該不該坐下去的時候,歐巴一號開始說話
「泥坐啊,偶們站著就好囉。」 
「不用啦,你們坐,我沒關係。」
「喔喔喔,謝謝尼捏。」
這時候兩位歐巴表率施展了歐巴界的必備招式:不管位子有多小,能坐就不要站著!
只剩一個人能做的位子硬是擠了兩個歐巴,箇中奧妙不是我能理解的,所以也懶的再去研究,這時候毛毛轉過頭對我說
「欸,你就坐那個台階啊。」
說明一下,客運車的最後方通常來說都有連成一排的五人座,而五人座的前面都會有個像台階的梯狀物,而我做到的這台是五人座被拆掉被隔起來當作工具放置處。
我也秉持著能坐就不站的原則,坐著繼續跟小葦聊天,聊著聊著就開始一起看著今天拍的照片。
「你拍的動物和風景好像比較多耶。」 眼睛依然盯著數位相機的螢幕
「是嗎?好像是這樣吧。」 其實我一直沒注意到 「要我幫妳拍一張嗎?」
「可以啊,要拍好看一點喔!」
我漫不經心的拍了兩張,一張晃到了,刪掉,第二張一直到現在都還靜靜的躺在硬碟裡,淡淡的微笑,停在那裡。

2009-05-20 03:14 中文二A 961107 謝佳峻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初衷】上
此刻的心情是格外平靜的。她俯視著腳下的一切,閃爍的紅綠燈、連成一線的路燈,還有來來往往的汽機車車燈……一架飛機正好從她家上方飛過,一閃一滅的使她看的入迷了。
  「每個人都一樣,自私,真想離開這裡……」她不禁喃喃自語。一陣風牽動了她的髮絲,長長的瀏海底下是張蒼白憔悴的臉。
  今晚,她應該是要跟她親愛的在某個甜蜜蜜的地方慶祝在一起兩周年快樂的。但是沒有,現在只有她一個人,還有散落在她身邊的一地啤酒罐。
  帶著的耳機正播著歌手小宇的流行歌曲。
  顫抖著我的手,握住的只是風……好深刻。
  握著手中剩下半瓶啤酒的啤酒罐,她心裡突然有個念頭,趁著醉意殺去她前男友家,開門就先甩她個一巴掌,還是直接捅她一刀呢?前幾天才親手結束這段感情的,還找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下手不重一點好像無法解決她心頭之恨。
  唉,殺人好像就犯罪了。她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散亂的頭髮在風飛舞,像極了章魚的八隻觸角。
  原本還以為,這次可以和她一起走到最後的。
  
  她是宜靜,高中三年級,談過幾次戀愛,不過最後都失敗了。
  今晚她在她家頂樓借酒澆愁,「人家不都說初戀都是最美好的回憶」,宜靜的思緒忽然飄到國中,那段曾經天真青澀的過往。
  還有初戀。
  
  「大家好,我是宜靜。宜蘭的宜,安靜的靜,希望未來這三年能擁有許多美好的回憶。」說完,台下響起一陣掌聲,宜靜走回自己的座位。這是每個新生都必須經歷的一小段自我介紹,大家總會說要有美好的回憶、期望考上好高中類似這種自我勉勵的話。
  小小的國一,對未來的人生仍然充滿一片光明。
  宜靜漸漸喜歡這個班級,也認識了和自己興趣相投的好朋友葉筱芬。筱芬短短的頭髮,看上去非常可愛,班上的人都習慣叫她葉子。
  她和葉子的家很近,每天都一起騎著腳踏車上下學。一路上她們會聊好多,像是哪個老師很機車總是出一堆作業、班上那個誰誰誰好色,甚至連隔壁的阿毛生了三隻小貓或是陳太太的兒子摔斷一顆牙……都可以說。她們之間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日子久了,她們發現自己跟對方有太多相似的地方,逛街買東西的品味一樣,還會不約而同的說出相同的話,就連看男人的眼光都是一樣的。

  「葉子,妳想我們會不會看上同一個人?」某天她們並肩坐著看天空,宜靜突然這麼問。
  「我覺得這機率有百分之八十五這麼高耶。」葉子一臉認真的回答。
  「那,如果真的發生了,該怎麼辦?」
  「不知道,再說吧!」葉子玩著手指,看著好藍的天空,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

  她們倆還有個最大的興趣就是「看帥哥」,眼睛常常會自動搜尋有帥哥出沒的地方,然後倆人再品頭論足一番。
  最近,她們注意到一個上學會跟她們騎同一條路的男生。白白的皮膚,還有張清秀的臉,穿著乾淨的制服,但是第一顆鈕扣不會扣。還有他喜歡斜背著書包騎車。這男孩正好是她們喜歡的類型。
  在學校,她們會不時的注意那個男孩的行蹤,就算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她們也會覺得心滿意足。
  她們沒發現,小小的愛苗在心中慢慢滋長。
  
  那天,她們和往常一樣騎著車上學,綠燈亮起,突然「砰」的一聲,宜靜被闖紅燈的機車騎士撞倒了,路上的紛紛停下來看,但大多只是出於好奇的心,沒有人上前關心這個倒楣的女孩。這時有個男孩出現,幫宜靜把倒下的腳踏車牽起,原來這男孩就是她們心儀已久的那個他。葉子攙扶著宜靜上前道謝,順勢看到了他繡在制服上的名字和班級。宜靜整個人好開心,突然慶幸那位粗心的機車騎士撞倒她。
 
  一年十九班,陳杰,綽號阿杰。這是他的名字,從此走進了宜靜的世界。
  
  從那次的意外之後,他們之間有了交集。宜靜和葉子常常經過十九班,為的只是能和他打個招呼,就算只是說聲「嗨」也好。
  其實她們是刻意經過十九班的。宜靜和葉子讀的是五班,五班和十九班中間還個著一棟建築物呢!
  阿杰也常常到五班找她們,聊聊天或分享班上的趣事。
  誰會在意隔著幾棟建築物,他們都樂在其中。

  「我想,我喜歡上阿杰了,我好想告訴他……」宜靜終於忍不住對葉子說。
  葉子聽見這番話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卻又假裝不在意:「說吧,讓他知道也好!」
  「其實你也喜歡他對不對!」好朋友果然不是當假的,一眼就被看穿。
  「……」葉子的沉默代表默認。
  宜靜終究是沒把心意告訴阿杰的。暗戀雖然痛苦,但也不想傷到最好的朋友。

  不過很多事情的發生總是出人意料之外。有些好,有些壞,你永遠不知道明天會帶給你的是驚喜還是震撼。

  這天,宜靜和葉子扛著一大袋垃圾去垃圾場倒,繞去十九班發現阿杰不在教室,回來時看見阿杰正站在五班的教室門口。
  他今天顯的特別害羞,但清秀的臉龐比平時更加帥氣,倆人頓時看得入迷。
  阿杰走向宜靜,開口就是「我喜歡妳,在一起好嗎?」真是個乾脆的人,一點也不拐彎抹角。但卻把宜靜嚇傻了,三個人陷入了一股詭異的氣氛。
  宜靜抬頭看一看阿杰誠懇的臉,又看一看葉子,其實她沒什麼好猶豫的,卻很在乎葉子。
  葉子的臉色不太好,仍拉起他們的手說:「真心祝福你們。」說完就先默默走回教室。
  葉子是真的發自內心祝福他們的,她明白沒感覺就是沒感覺,感情是強求不來的。想開了,無所謂了,她相信自己遲早會遇見對的人。

  從此,他們三人就一起騎著車上下學。
  宜靜和阿杰還是有倆人世界的時間。有些時候,阿杰下課不會立刻回家,他會去宜靜家逗留到天色已晚才依依不捨的離去。宜靜的父母很忙,常常出差不在家,因此他們有許多獨處的機會,慢慢享受甜蜜的時光。
  宜靜從沒這麼幸福過,真的,她發自內心這麼想,從小她的父母就很少在她身邊,心裡總覺得缺少些什麼,阿杰給的似乎填補了一些。
  
  但她從沒有想過,這樣的幸福消失的好快、好快。

  一個陰天的早晨,大家都昏昏沉沉的上著第一堂課,教室外頭有一個女人一直探頭往教室裡面看,然後就直接走進教室開口就問:「李宜靜是哪位?」眼神是不懷好意的。
  宜靜回應了她,那女人快步走上前,只聽見「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還嚇醒了旁邊正在打瞌睡的同學。一巴掌火辣辣的就這樣打在宜靜臉上,班上同學個個目瞪口呆,屏氣凝神的看著事情接下來的發展。
  「妳給我離阿杰遠一點!就是妳在勾引我兒子,害得他成績退步,連媽媽也都敢欺騙了!」阿杰的媽媽指著宜靜開口就是大罵。
  怎麼會被發現了?到底怎麼回事?宜靜的頭好暈,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訓導主任和隔壁班老師都來了,經過一番勸阻,阿杰的媽媽才離開學校。
  
  莫名其妙,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嘛!搞什麼全部的人都看著她,這下丟臉丟慘了。宜靜氣到快要吐血了。
  此時下課鐘響起,宜靜奔向十九班想找阿杰訴苦,但是阿杰不在教室。宜靜在教室外等著阿杰,等到上課鐘都響了阿杰仍然沒有回教室。
  她頓時明白了一些事,她跟阿杰結束了。她恨阿杰,她恨死大家了。踉蹌地走回教室,葉子上前想安慰她,卻被狠狠的甩開。葉子不懂,為什麼宜靜要這樣對她。宜靜也很清楚這根本不關葉子的事,但她就是氣她,她就是生氣,心中產生了一股對她的怨氣。

2009-05-20 03:13 中文二A 961131 王嘉慧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願望)終
時間過的飛快,我與香琳兒及諾絲再次的見面,然後分別,接著又再度見面。當一個又一個的願望被我達成,這兒也立了一個又一個的墓碑。火災、中毒、疾病,各式各樣的死亡籠罩著這原本就不足百人的小村。
這些日子裡,我說了許多故事,唱了幾首歌、甚至還帶著兩個女孩到大城中逛街。沉浸在願望完成的喜悅裡,時光過的像是在撕日歷紙般,唰的一聲又是一天到來。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事情很快就會被有心人察覺,我知道,香琳兒與諾絲也知道。
「阿克隆先生,我還以為會見不到您呢。」香琳兒的眼角因為黑袍的出現泛起淚光。
「是啊,葬禮都還沒開始呢。」
「是嗎?但我感覺到一場盛大的葬禮要開始了喔。」
看著逐漸包圍住墓園的點點火光,香琳兒抹去了即將落下的淚,「真的什麼事都瞞不過您呢。」
「這次…,是我們倆人的葬禮。」姐妹倆異口同聲,冷靜的說著。
兩把銀製的匕首各自被香琳兒及諾絲從袖內抽出,倆人接著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姐妹,臉上平靜的像是今晚的白月,莊嚴且肅穆。
「這次的願望是?」對於兩個小女孩的決定我有些許的驚訝,於是便決定認真的傾聽這最後一個願望。
「希望能永遠與阿克隆先生永遠在一起!」倆人一面吐出這句話一面朝匕首施力,語畢,兩抹銀白分別沒入了她們的心臟。
墓園外閃動的火光,一個一個隨著混雜著藍色與白色的身影出現而迅速的消失,與它們持有者的生命成為冰屑。村民們連發出聲音也做不到,自雙耳鑽入腦內狂笑是最後的印象,還來不及尋找笑聲的來源就連同靈魂也被拍碎。
「喲!幾百年不見,冥河阿克隆。」來者身穿藍色風衣,一頭白髮狂氣的散落在肩上。
「你還是這麼惡趣味,寒鴉崔特維多。」
「沒資格這麼說我,變態紳士,到現在還改不了誘拐女孩子的習慣。」
「營造出來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我看著沒事一般,摸著自己胸口思索著發生什麼事的兩名女孩。
「這是…怎麼回事?」「諾絲變得刀槍不入了耶!」
「兩朵冥河河水化成的黑百合日積月累的使妳們的身體產生變化,某個叫阿基里斯的肌肉男當初才稍微在河中泡一下便不畏刀槍,更別說妳們了。」
揮了揮左手,在兩名女孩的背上標上我的印記,「從今天起,你們便跟著我來吧,這不就是妳們的願望嗎?可不容許反悔的喔。」

2009-05-20 03:06 F961308張烜毓(進修中文二)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願望)中
對我們而言,常常閒晃著就過了人類的一星期,感覺到墓園又要開始進行葬禮,我立刻就前去查看。香琳兒與諾絲可真是積極,不知道這次死的是哪個倒霉蛋,想到這我開始對這兩個小女孩讓人發生”意外事故”的手法感到好奇了。
兩個水靈靈的女孩在執行計畫的臉上會有什麼表情呢?我的嘴角不爭氣的上揚了些,「最近過的怎樣呢?兩位小姐。」
「阿克隆先生!」對我的驟然現身,兩位女孩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
「最近過的很充實喔,我和姐姐都是。」
香琳兒看著妹妹點了點頭,「每晚一躺到床上,睜開眼就天亮了。」
「不過前天住在隔壁的小湯姆為了撿玩具從三樓摔下,還來不及救便死了,湯姆的父母哭的好傷心喔。」諾絲用手揉了揉開始變紅的雙眼。
「那真是太令人婉惜了,可憐的小…,小什麼的。」我實在不太會記頑皮的小孩名字,特別是小男孩的。
「是小湯姆,阿克隆先生。」
「不管了,某個人類說過,痛苦會過去美會留下,這名字聽起來也不怎麼美,就讓他過去吧。」那個小哈姆的墓碑看起來倒挺美,像個火腿似的,不錯。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耶~!」
「好像有點怪怪的?」
「別理它、別理它,說說妳們這次的願望吧。」
香琳兒放棄與阿克隆辯論的想法,正想說出願望時諾絲迅速的搶先說道,「希望阿克隆先生吻諾絲一下!」
「沒問題!榮幸之至!」才睡了幾百年,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開放了嗎?
看著和自己有著同樣容貌的妹妹在自己面前與男性接吻,香琳兒彷彿見到接吻的人是自己,白淨的小臉紅的像是蘋果似的。
香琳兒才回過神,突然發覺那男性的臉好像朝自己湊來,「阿!等等,我還沒有…唔!」
「心理準備…。」過了好一會兒,香琳兒才抓著裙角注視著鞋面說出後半段的話。
「什麼嘛,我還以為妳要說自己未成年,怎樣?自己來跟看別人做不一樣吧?」雖然我認為我不是個當老師的料,不過活了這麼久的年頭,足以當這兩個小女孩人生的教練!。
「阿克隆先生的舌頭好壞喔…。」
「還行啦,不過這個願望還不夠抵銷妳們為此所做的代價,作罷,再提一個吧。」
「那你剛才怎…吻。」香琳兒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話越說說越小聲。
「睡了幾百年,醒來不久便有美女提出這種要求,就算不收代價也得做完成啊,話說你們兩個吻起來的感覺挺不錯的。」
「…先不談這個,阿克隆先生能給我和諾絲一人一個禮物嗎?您彷彿去過很多地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能送我們呢?」
「是去過很多地方沒錯,不過我從各處帶走的東西很少,而且大多都是與能夠強化自己的有關。不如我當場為妳們製造些特別的小禮物吧。」
話才剛說完,整個墓園就以阿克隆為中心活了起來,黑氣自各個墓中竄出。阿克隆所站之處的地面,漸漸的被刻畫出一個怪異圖形,當週圍的死氣被吸取的差不多時,地板上的圖形如同鏡子般的破碎開。這黑洞不知道通往哪處,裡頭似乎連聲音都會被吞噬,即使這圓的直徑還不超過一公尺,依然使人屏息以待。一道陰冷的水流自裡頭飛出,在阿克隆的右手聚為球體,空下的左手發出「啪擦」的響亮聲音後,黑洞如同不曾出現過般的消失。
微微使力,圓球緩緩的被拉長,在旋轉中漸漸出現兩株植物的雛型,「送給兩位世上只有我能做出來的。」
「這是…。」「好美阿!像是冰凝成的百合。」
「黑百合,戀與詛咒,給我們不被愚蠢規則束縛的兩位小姐。」要是拿真貨出來,那味道可真是不敢恭維。
「為什麼是詛咒呢?」望著手上透著黑紫色光澤的百合,諾絲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覺得詛咒比愛情更堅固,一沾上便化入靈魂,而且永遠擺脫不掉嗎?」再說要用冥界的怨河河水做成其他顏色的花,可就沒黑百合信手拈來,還要換顏色的。
看著兩位女孩滿足的表情,願望算是達成了,「那麼,我便先行告退摟,期待下次的相見。」
「等等!請問阿克隆先生到底是?」看著我要離去,香琳兒馬上將注意力自花上移開。
「冥河,不管是悲河克塞特斯(Cocytus)、火河邱里普勒格(Phlegethon)、忘川勒特(Lethe)或是怒河斯提克斯(Styx),全都是我。」
「Acheron,我早該想到的。」香琳兒望著阿克隆消失的位置發楞。
也許,該找個時間回去翻翻倉庫,總覺得那兩朵黑百合有點太敷衍。雖然大部分的生命一但死去,靈魂都會自我這留過,不過有不少他們身上帶的好東西會被寒鴉搶去當收藏品。好在我比那惡趣味的傢伙勤勞得多,奧丁的女兒好戰處女華爾琪莉雅一套十二隻,這可是值得炫燿的收藏。當諸神與巨人進行決戰,我們組了個收藏品小隊愉快的對雙方進行背刺,雷格那諾克之戰實在是個美妙的黃昏。
在嚴冬中,凡人飽受刺骨的寒風,為了活下去而互相殘殺,多到數不清的屍體甚至能支撐我們的本體出現在戰場上。幸好奧丁老頭平時便派出他的女兒到戰場中收集勇士靈魂,稍稍放上幾個誘餌,就能製造出給她們標上印記的機會。諸神黃昏開始沒多久,藉著這些印記指引,十二個會發出波雷亞里斯之光的精美收藏就入手了。不過話說回來,寒鴉那惡趣味的傢伙,我都醒來段時間居然還沒見到他,或許在這邊結束後得親自去瞧瞧是怎麼了。

「能說說您自己的事嗎?」這兩個小妮子還真對我發生興趣啦?跟上次還隔不到幾天呢。
「就幾個叛逆期小屁孩要換我的情報?能說的事可不多喔。確定要許這願望?」
「耶…還以為一次辦上五個葬禮可以換到比較大的願望說,而且他們都被塌掉的牆壓得像肉醬一樣呢。」
「如果是關於我的事當然要很大的代價啊!就算是壓成千層麵也一樣。」
「沒關係…即便是如此我們依然想知道阿克隆先生的一切,諾絲和我會努力舉辦葬禮來更加的了解您。」
看著香琳兒堅決的眼神,我用右手的食指刮了刮下巴,「那好吧,首先從我古老的種族說起吧。」
「不是神嗎?冥河耶。」諾絲露出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問著。
「神族裡還真找不出幾個能在河裡遊上一圈不出事的呢,我可是古代戰鬥巨龍。」比神族強上好幾倍呢!
「啊?」「頭上生角,背上有翅膀那種,全身有著鱗片那種龍?」
對香琳兒錯愕的表情我感到很滿意,「正確來說,身為水部落的我並沒有翅膀,角跟鱗片倒是有。」
為了展現充滿帥氣的樣子,一對長角與鱗片瞬間自頭上及雙手出現,引得兩個女孩訝異的摸了幾下。
「怎樣,為了不斷的與強者進行戰鬥,我們可是全身都能作為武器喔,而且還有強大的自我再生能力。」酷吧!
「從來不曾見過這種記載…。」
「神族是不會容許任何比自己還要強大的生物出現在人類的記憶中,以免獲得信仰的來源遭到威脅。」就算那生物是布丁也一樣。
「哎呀,嬸嬸交待我們得在黃昏前回去的,聽說村裡是出現妖魔才會連續有人出事呢。」忽然注意到落下的夕陽,諾絲著急起來。
「是嗎?那可真是可怕。快趁現在回去吧,期待下次的見面。」
「很快就會見面的,阿克隆先生。」
「我想也是,對了,那兩朵百合跟你們很相配。」黑百合被當作手環戴在她們白皙的手腕上,煞是好看。

2009-05-20 03:01 F961308張烜毓(進修中文二)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願望>
一行人佇立在坑前,儘管灰色細雨打溼了身上的黑衣,他們依然低著頭等待坑內的工人完成工作。圓鍬一次一次的插入大地,坑的大小隨著時間與一旁的土堆大小成正比的增長,彷彿對於這動作非常熟練,他們始終保持著同一個節奏。在這個長滿青苔的破舊墓園,現在唯一能聽見的只有鏟土聲,久久才有一位新住客搬入的荒土,連蟲子餵不飽。
金屬與泥土摩擦的聲響嘎然停下,棺木自早因鏽蝕而倒下的圍籬搬入。人們將兩條麻繩自棺底繞過,緩緩將棺木安置在坑內,接著拋下準備好的鮮花,看著搭載逝去者的小船沉入冥府。
當葬禮一結束,散去的人群中露出了兩個擁有同一張面孔的少女,自袖口伸出的白淨小手緊緊的相扣,兩對天藍色美眸直勾勾的注視著不遠處。黑瀑般的長髮自挺拔身形落下,枯槁的樹旁站著位身穿詭異大衣,彷彿與這墓園般被時間所遺忘的男子。
見人群散去,男子隨即轉身離開,「感覺這次睡得有點久…。」

沒過幾天,另一場葬禮在前幾日埋下的新墓旁舉行,對這座破舊的墓園來說,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行了兩場葬禮是件很稀奇的事。
「看來,這兩人生前有些關係呢。」我微微的偏了頭自言自語的推測著。
男子依然站在樹旁,湊熱鬧似的看著葬禮的進行,彷彿一點也不覺得無趣,自挖坑到彌撒,到入土完也不曾移動半步。
「嗯?」當見著葬禮確實的結束,轉身準備離去的我,收回邁出的左腳看向後方。
兩位金髮少女快步朝我走來,墓園中常年瀰漫的灰白霧氣,甚至要被她們充滿生氣的氣息筆直切開。
「先生,請您等一下。」其中一位少女焦急的喊著。
「有什麼事,讓妳們感到不快嗎?」皺了皺眉頭,我盯著眼前打斷我離去的兩個小女孩問道。
「不!您誤會了。」
「其實,我們對您的出現感到非常高興。」
是雙子啊,而且是長得非常像的那種,不知道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綁著白色緞帶這個還是藍色那個呢?近點瞧瞧還真像件藝術品。
「那麼…妳們兩個,誰才是姐姐?」
「啊?是我!」白色緞帶的少女露出錯愕的表情後馬上回答。
「露出衣服的部份看起來都一模一樣,不知道衣服遮住的地方是不是也一樣呢?」得到了答案,我繞著她們走了一圈,回到正面雙手托起她們的下巴。
「在香琳兒的右邊屁股上…。」
白色緞帶女孩的臉隨著自己妹妹說出口的字迅速的燒了起來,「諾絲!」
「嗯…香琳兒是姐姐,諾絲是妹妹,所以妳們叫住我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上次我們父親的葬禮,您也是站在這兒,等等…請問該如何稱呼您呢?」
既然知道對方名字了,不說出自己的名字彷彿挺失禮,更何況是對美女姐妹花,「阿克隆。」
「很榮幸認識您,阿克隆先生,我們自父親的葬禮見到您以後,便很想再與您見上一面。」
「所以,妳們策劃了母親的葬禮認為可以把我引出來?有趣的兩個小妮子。」看來只要活得久,什麼有趣的事都能碰見。
「這…,是的。」「對呀!」
看來諾絲比較乖呢,我最喜歡誠實的小孩子了,這香琳兒跟她妹妹比起來就差多了,找個機會得好好調教一下,肯定會很有意思。
「阿克隆先生為什麼會知道我們所做的事…,而且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果妳們沒說出想要再見上我一面,那麼我還真猜不出來,但既然答案是肯定的,那可能性便提高了不少。起碼我認識一些傢伙會這麼做,還原現場,製造讓事件發生的因素,然後賭運氣。」
「阿克隆先生真厲害!這樣也能被你想到。」我說過我喜歡誠實的孩子。
伸手摸了摸諾絲的頭,「那麼與我見上一面的願望已經達成,不如以後也照這模式碰面如何,當然,我會實現妳們一個願望作為招喚我出來的獎勵。」
「實現願望?任何願望都行?」
「擾亂世界進行的不行,此外我能實現的願望大小,會自你們為此付出的代價來換算。」
「阿克隆先生不是人類吧?」香琳兒彷彿抓到了些什麼。
「喔?怎麼這麼問,或者該說…妳們不是早就發覺了嗎?」
「是的,您並不容易讓人不去注意,但親戚中卻沒有人發現您一直站在這。對我們這偏僻的小村來說,也不乏見過外頭大都市的人存在,但沒有誰能指出你的穿著來自何方。」
「而且與您對話時,感覺都沒辦法說謊呢,像是被野獸盯著一樣。」諾絲雀躍的說著。
「即使如此,我們依然想聽您親口回答。」
「我確實不是人類,至於想知道更多的事,就等下次吧。」與聰明的孩子說話總是愉快。
「您要走了嗎…。」
「不,是妳們該走了。」我偏過頭望向她們的背後。
兩位女孩紛紛轉頭查看後方,由於父母雙亡,負責接下照顧兩人的親戚正緩緩走來。
「那麼阿克隆先生,我和諾絲就…,阿克隆先生?」當她們轉頭正準備道別時早已找不到阿克隆的身影了,就如同到來時般悄悄無息。

睡了這麼久,醒來便碰上一對可以為了讓還原現場自己再次出現,果決犧牲掉自己母親的雙子,那些神族會喜歡高高在上的觀察人類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只可惜人類就如同創造他們的人一樣,喜歡替自己創造奇怪的規則束縛自己,搞得自己止於原地。香琳兒與諾絲到了這年紀,靈魂還這麼乾淨不受污染,即使人類數量龐大,但這也真是久久才能碰上一個,或者該說一對。
有著近乎無限生命的我們,除了永無止境的追求戰鬥外,睡覺佔了很大的一環。雖說只要肯睡,永遠都能迅速睡著,但睡太久說不定會跟神族一樣搞不清楚狀況。要是變成那樣還得了,因此每睡上段時間,醒來後四處晃晃找樂子就成了一個習慣,至於該往何處找樂子?毫無疑問,人類社會肯定能滿足所有需求。
人類的素質往往參差不齊,一個星球裡要找到幾個較有可看性並不容易,而且許多個體常常迷失在他們自己創造的科技裡。發明者說道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卻不知使用者可能會因為科技而泯滅人性,毀滅自己的母星。
現在這星球的人類還在使用生物動力,但有趣的事卻不多,而且還有很多奇怪的捲捲頭假髮。要不是殿下的指派,還真想自己挑個好玩的星球負責,這邊還比不上冥界有趣啊。還記得幾千年前,某個半神風風火火的闖入冥界,一個勁的朝冥殿裘德加飛去。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彈得一手好琴,刻耳柏洛斯被他安撫的像無害的小狗狗。那陣子真不知道怎回事,那脾氣比誰都還硬的黑帝斯居然肯把半神妻子的靈魂還他,說不定是剛好刻耳柏洛斯學會接飛盤或者是女兒終於晉階。總之,黑帝斯聽了那半神不停的彈了近百年的曲子後,不僅把妻子環給他,連我這兒也被請求放行。只可惜這半神可能在個性上遺傳到了老爹,鼻孔是朝著太陽的,弄得寒鴉這傢伙不高興。當他差上一步能踏出冥界,認為已經可以轉頭瞧瞧多年不見的妻子便違背了誓言,到現世前不可回首。才剛有動作,她的妻子便給寒鴉抓上了樹,那翅膀合攏,腳一扯,嘴一撕,那靈魂馬上灰飛煙滅。可憐的半神當場發瘋,對於跳入河中的生物我一向是直接處理掉,這實在是難得的一場好戲,刻耳柏洛斯也不得不說,那半神的肉質確實是頓美味餐點。

2009-05-20 02:58 F961308張烜毓(進修中文二)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屍花〉下
回到家後,我並沒有開燈,也沒坐下。我直往冰箱走去。開了冰箱,卻忘了該拿什麼。黑的房間裡只剩我和冰箱的光。
「是夢嗎?」我自問。我想起我國中時,我的小姪子也去世了。因為生病,所以是拖了很久才去世的。我只記得在醫院那天,我們全家去看了他最後一面,病床很大,或是他太小了。我不記得上面躺了什麼。但我卻記得我那天穿的鞋子的模樣。在我回想時,我看見窗邊停靠了一隻像蟬似的東西,我近看發現是隻灰色的蛾,跟蟬一樣大。腹體緊貼著紗窗,像是輕輕從背後一壓,便會像麵條般,一條條的擠進我房裡。我不敢動,直躺進棉被裡,便睡了。
在昏暗中,我摸到了像是木頭質地的薄板,張開眼睛發現在一個更黑暗的地方。我驚覺是夢,這夢在幾年前曾出現過,我知道在夢中我被困在一狹窄的抽屜裡,雖然清楚,但我不敢轉過頭,因為我知道那雙白腳再另一邊等著我。但卻有力量逼的我回頭,甚至耳邊還多了一些人的對話,聽不清楚。我發抖的轉向,那雙腳靠的更近,與我的臉相對,我想逃離這抽屜,卻看見那雙白腳的血管,裡面有血液在流動,一隻略大的蒼蠅在上頭繞,那隻腳似乎有了知覺,想微微動一下趕走蒼蠅,我聽見那腳踝轉動的聲音,便醒了。
我僵躺在床上不敢動,害怕被那雙腳聽到了我的聲音。我慌張的起身,把最近買的幾十雙鞋打翻,把一雙雙鞋從鞋盒中拿出,讓它們散落在床邊,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坐在床上卻安心的哭了。是悲哀還是懦弱?那雙腳是我母親的腳,我一直都明白,只是害怕,害怕在夢裡單獨見到她。
母親在我五歲時便死了。那時我兩個姊姊都還在外地,來不及回來。母親的最後一程,只有我跟父親在。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母親早已沒了意識。在記憶裡,母親的身軀突然變的巨大,像是在報紙上看到擱淺的鯨魚,對我來說,母親的屍體太巨大了,我直覺的那張床快被母親塞破了,我不敢望著母親的臉,就怕那扭曲的臉會突然說話,說她渴,說她想喝杯水。我直盯著母親的腳,那是唯一沒有腫脹的的地方。之後的記憶像是昏厥一般,已不復見。我屈膝坐在床上,在昏暗中哭泣,我多希望能夢見母親的臉,但她的樣子我卻都記不得了。我知道這是她的報復,提醒我曾經背叛了她,在我的懦弱性格中,只選擇記憶她的腳。
天亮後我打了通電話給我姊姊。告訴她我又做了惡夢。問起了關於我們小姪子去世的事情。
「你還記不記得他還活著時的事情?」
「為什麼這樣問?」
「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也覺得像場夢。對於小姪子的回憶我一點也記不起來。」我停頓了幾秒。
「你還記得我剛升上國中的時候,流行一種很高的厚底鞋嗎?」
「恩,記得。我自己也有幾雙。」她笑了一下,彷彿過去的事被提起,總有不好意思的感覺。
「恩,我也不知道這幾天一直想起那雙鞋,去醫院的那天,我就穿了那雙鞋。那雙鞋的顏色,款式,甚至是踩在腳上的高度,抬起的重量…我都還記得,明明是十多年前的事。」我喘了口氣。「好像自己一直排斥死亡這件事,所以才對那雙鞋記憶這麼深。」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我,記不記得大姐生病前的樣子?我沒有回答你,因為我自己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記得?」她停了很久告訴我這些。我知道我們倆對於死亡只有恐懼。純粹的逃避。我沒有告訴過她關於我對母親的回憶。有種揮之不去的罪惡感。
掛上電話後,我緊盯著那隻在紗窗上的蛾,艷陽下依舊不動。像是提醒些什麼。我想起了村上書中關於預知的什麼。牠像是我心中的蛾,從沒有飛舞過的樣子。
我才明白那隻蛾,是在提醒我這場夢也該醒了,我總是不願意面對死亡的來臨,當我焦慮時便將注意力轉到鞋子之上,一切都來自於我對母親的背叛。當幾年前,大姐生了場重病,我沒法待在醫院照顧她,在異地的我,卻開始瘋狂的買鞋子,房間充斥著新鞋子的氣味,常常一個人穿著新鞋坐在床上發楞。我到現在才明白我一直在用鞋子,來擺脫我對死亡的焦慮。但為什麼是鞋子?母親死去時,躺在棺木中,沒有露出那雙腳,她穿上鞋子了嗎?我望了那隻蛾,牠沒有回答。
我打了通電話給學長,卻是答錄機的聲音。要跟一台機器說話,我顯得相當不自然。該先打招呼嗎?
「恩…是我。我想問你記不記得幾年前曾經流行過一種厚底涼鞋?那時候你大概大學吧,很不幸的是我曾搭上那流行。星期一的時候你說小孩子死好像一場夢… 我心裡一直有種卡卡的感覺,隔天早上我打給我姊想跟她聊聊,但才剛開口,我就忍不住哭了。我知道那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麼了。我小姪子在死之前生了很久的病,因為是預料中的事,所以大家沒有過多的哭泣或悲傷。明明是幾年前的事,但他的臉我已經不記得了,但當時去醫院看他時,穿的那雙高跟涼鞋,我卻印象深刻,顏色、款式、重量都還很清晰。但是關於當時的事我一點也不記得了,我才發現我當時刻意忽略了死亡這件事,大概是害怕吧。對我來說這件事真的很像夢,一直到這禮拜才慢慢清醒,幾年前的死亡沒有哭,現在卻為別人的離開哭了幾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大概是你的事讓我發現了佯裝不在意的事情…」答錄機這時斷了。
「我想以後可以不用在夢見那雙鞋了。」我在心裡想。像是完成一場喪禮的儀式。我躺在沙發上,讓黏膩的皮膚緊貼那人工皮革,彷彿聞到喪禮上的百合香氣。我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那隻蛾消失了。我安心的睡去。我知道那雙腳今天不會出現了…

那女人將羽毛的鞋子脫下,她輕撫那美麗的羽毛。輕輕一扯,感覺到羽毛在鞋子的皮膚上拉扯,她手上的皮膚起了疙瘩,再用力一扯。羽毛被扯了下來,是雙活著的鞋子,感覺到羽毛尾端滲出血來。她用盡力氣將羽毛拔光,把那隻鞋丟向樓下的貓。
「為什麼我記不得你活著的樣子?」她停下拔扯另一之鞋的手,跌坐在窗前。
她想起了母親死時,是她幫她穿上那雙壽鞋的。那天只剩她和父親在家,一家子在外地無依無靠,母親死的突然,父親和她兩人,趕在母親身體還沒變僵前,將壽衣穿上。父親叫年幼的她,幫母親穿上壽鞋。年紀小的她還不懂父親詞面上的意思。只丟了雙繡鞋及兩只似白布的東西。她小心摸著母親的腳,母親在她記憶中如同裁縫機的聲音,從她有記憶開始母親好像就沒離開過那台裁縫機,對於背影的模樣遠比母親的臉清晰。她抬起母親的腳,似乎還帶著餘溫。母親長年赤腳踩著裁縫機,雙腳被厚繭包覆,腳後跟的地方嚴重龜裂,還可見滲出的血絲。她的手細白,摸上母親的腳感到不可思議,這是她第一次親近她的母親。她把母親的腳抬起,照父親的吩咐要把這白套子套上母親的腳,一使力,細嫩的雙手,被母親的厚繭割出血來,滴在白套子上,形成長長一道紅線。她看傻眼,被父親摑了一掌,跌坐在地。雙手還握著那雙壽鞋。
再見到母親時,已經被放置在棺木裡,她害怕的瞄了一眼,發現母親的臉已變回本來的樣子。她磨破的雙手想輕輕搭在母親臉上,卻看見母親的嘴唇微動,她注意聽,母親只輕說了聲:「走開。」她把手抽回。她看著她。母親過往裁縫機的聲音,又開始哒哒響起,她知道,她母親從沒死過。

2009-05-20 02:51 943209 陳文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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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花〉
當我聽到發條鳥的聲音時,我知道一切都要開始了。
發條鳥啼了。好像比以前捲著更大的發條似地,嘰咿吚吚吚吚、嘰吚吚吚吚地啼叫著。
現在開始正要發生非常重要的事了,聽到那聲音,少年直覺的這樣感覺。…不管發出多大聲音他們大概誰也不會醒過來吧,少年想。除了我之外大概誰也沒聽見那聲音。從頭開始就註定是這樣的。─ 《發條鳥年代記》村上春樹

當我聽到發條鳥的聲音時,我知道一切都要開始了。

那雙鞋,在鞋面上僅有寬兩公分的透明寬帶,把腳背包裹。她看著在前方露出的腳趾,粉紅的光澤,細長且均值的腳趾,腳的輪廓與鞋底契合,總覺得那雙腳不是自己的,是屬於那雙鞋的。
那雙鞋用羽毛將腳後跟包裹,頂端的羽毛輕觸到腳踝停下,那是橘紅色的羽毛,在尾端鑲上一層黑色,羽毛一層一層的疊上腳跟,再包住鞋跟。是一雙用羽毛站立的鞋子。
那女人待在微亮的房裡,應該是清晨四點了。她吞下一口冰茶,想在喉間找尋伏特加的存在。不在。但卻感覺進入了。
羽毛輕輕的將她推送到窗前,樓下的小貓還在剝開垃圾袋。房裡音樂還在播著,76唱著Secret, maybe tell you the secret . The story about the 80's glamour popular song… 那女人也想起了她的秘密,屬於八零年代的。

我跟一位學長共養了一隻狗,是隻被丟棄的黃金獵犬,或是自己逃出來的。只知道是個媽媽了。是學長的女朋友撿到的,她出去買東西,走出商店時牠就坐在她摩托車上了。牠身上還流著惡露,頸上一圈毛都掉光了,像是剛從繁殖場逃出。有時候接納另一個生命,好像只需要他臉上的笑容。那隻黃金獵犬笑了,她們便一起回家了。
如同巧合,當天學長也撿到一隻流浪狗,是隻小白狗,似馬爾濟斯。撿到牠時,並沒有露出笑容,是因為感到牠的悲傷,所以帶牠回家。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兩人個性上的互補。他們過沒幾天便開始交往。也許是她容易被悲傷中看見快樂,而他則願意在快樂中發現悲傷。兩個人,兩隻狗,便開始有了共同的生活。
我會開始養那隻狗的原因,來自一場陰雨。我答應幫學長照顧狗狗幾天,紓解他畢業前的繁忙。學長約好要把狗帶回的前一天,天氣突然從炎熱的28度降到18度,也開始飄起細雨。學長一改平時精心的穿著,穿著三色的長雨衣,還帶著眼鏡,臉上似乎還帶著熬夜過後的疲憊感。
「再幫我養他幾天好嗎?」
「白鳥在忙嗎?」我說。白鳥是學長女朋友的暱稱。總是有隻她養的白文鳥停在她肩上,她說她是個能聽的懂鳥語的人。學長開始說著,其實他們很早就分手了,因為白鳥去台北實習的兩年,兩人聚少離多,加上兩隻狗都是學長在照顧。他們開始有了爭吵。白鳥把他撿到的小白狗帶走了,她撿到的黃金獵犬卻無家可歸,又變成沒人要的孩子到處借住。學長斷斷續續的說著這段經過,我卻想起白鳥坐在圖桌前的樣子,她的身材纖細,總是把長髮垂在一邊,另一邊則是停著她的白文鳥,好像白文鳥也在看著桌上的圖紙。我想,白鳥遺棄了那天下午的笑容。她把悲傷帶走了。雨還在下,我回過神來,看見一滴雨從學長的額頭滑下,慢慢滑到鼻樑。有種我眼前的人被分成兩部份,一半是還屬於過去,屬於白鳥的,是屬於還在呢喃狀態的,那另一半呢?
把狗帶回家後,我坐在沙發上,卻還在想著那雨滴會流向哪裡?便傳了封簡訊,跟他說可以幫他養這隻狗。當時為什麼會這樣做,我也想不清了。
星期三晚上,我換了雙有踝帶的紅色涼鞋,我坐著看著那雙鞋,是紅色漆皮,在腳趾前的寬帶延伸出一同材質的皮帶,再接上踝帶。在腳背上形成一T字型。我細看這種設計,像是一塊布料極少的晚禮服將身體的曲線勾勒出來。這種設計來自二零年代,大戰過後,女性為了整天慶祝跳舞而生的舞鞋設計。
我坐著,晃動著那雙鞋,等待十點四十分的電話,他總是在那時候將狗送來,星期五再將狗帶走。只是十點四十分過了,四十一分、四十二分、十一點。電話沒打來,那雙舞鞋不再晃動,我將她脫下。
那天晚上我又夢見那雙腳。這麼多年以來,我總是在夢中看到那雙腳。有時候我在逃跑,他在後面追著我,有時他只是在遠方等著我,發出細碎的話語。已經很久沒夢到他了,不知道是學長沒打電話來的關係嗎?我帶著難過的心情入睡,有種預感,那雙腳會出現在今晚。但我太累了,我想總是會天亮。即使有時我以為沒有夢醒的一天。
那是雙有慘澹臉色的腳。會這樣形容似乎有點不恰當,但他一直以來都只用腳的形象出現。一雙慘白的腳,分不清是男是女。一雙略大的腳。看似是勞動過頭的人,指甲顯得厚且多層,沒有光澤。拇指前的關節也生了厚繭。血管明顯的浮在腳背上,有一塊一塊褐色的斑在上,是雙死去的腳。
到了星期一中午,我在走回家的路上,炎熱的天氣讓人打不開眼睛。接到學長的電話,電話中因為有雜訊加上他的聲音被刻意壓低了,讓人無法仔細聽清楚,只知道他說他家在辦喪事,直接把狗帶給別人照顧,才沒打電話給我。掛上電話後,在炎熱的天氣,我又想起那雙腳。讓人涼透的一雙腳。
「還好嗎?」晚上碰面後,我說。
「恩,已經忙一個禮拜了,明天還要再趕回去。」
「是很親的人去世嗎?」我小心的問。
「是我小姪子,親哥哥的。」
「生病嗎?」
「恩…不是。」他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才一會不見,發現的時候就死了。」
我沉默下來,拍拍他的背。
「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夢。」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小孩子死掉,跟老人死掉太不一樣了,好像夢,有點不能接受。」他聳了個肩,最後只說了這句。

2009-05-20 02:48 943209 陳文莉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下

「買夢?!原本我還以為只有老人容易忘記回憶,才需要買夢,失去能代表人生重要東西的悔恨心情,才需要買夢,沒想到你這個小子,也需要買夢?」賣夢人奇道。

小智:「我想我要買的夢並不是回憶,也不是失去人生重要東西的悔恨心情,而是…在我的人生之中,我還沒有做過夢」。

賣夢人:「你這小子還真奇怪,竟然從沒有做過夢。好吧,雖然說有時夢境並不一定是好的,但是我的人生守則是『不能剝奪人作夢的權利』即使是可笑的,也一定有他作夢的價值存在,小子,去躺在那石椅吧」。賣夢人指了指剛剛西裝老人睡過的那個石椅,示意要小智睡上去。

小智大喜,不過轉念又想到西裝老人給賣夢人的錢,而摸摸自己的口袋,只有二十五元:「慘了,我可沒有那麼多錢ㄟ,不過我又很想知道,真正的夢是什麼」。正在猶豫的時候,賣夢人就出聲了:「小子,你在想什麼,喔喔,是錢吧?我不收你錢,能讓人第一次做夢在我這,我可也很榮幸呢,哈哈」。說話還不忘譏嘲小智一番。
小智說:「謝謝大哥」。眼眶泛淚的睡在那張石椅上。

不久,小智則進入了從未見過的夢境。

「哇~哇~哇」一陣嘹亮的嬰兒哭聲,然後旁邊是此起彼落的聲音,不過不外乎的,幾乎都是恭喜聲:「恭喜阿,生了一個胖娃娃」一個肥胖的護士長說著。
「恭喜,是個男孩,曾太太」。身穿白袍的醫生向孩子的母親說。
此時有著撞開門的聲音,然後用著急促的聲音說著:「醫、醫生母子都平安吧?是男、是女?有沒有很健康?」那名男子抓著醫生的白袍問。
醫生笑笑說:「曾先生,母子都很平安,不要緊的,小孩就在母親那。」
曾先生像是心中放下個大石直呼:「太好了」。於是便轉頭想往妻子那過去。

小智心想:「難道這就是夢麼?不過我怎麼看不到,眼前一片黑阿」

「聰名,你覺得我們要幫這孩子,取什麼名子好呢?」曾太太坐在床上摸在孩子的頭向先生說著。

小智覺得頭一癢,就打了個噴嚏,不過眼前仍是一片黑。

「哈啾~」那嬰孩打了個噴嚏,曾太太曾先生對這嬰孩突如其然的噴涕都嚇了一跳,然後曾先生就說:「既然我叫聰名了,這小孩又跟我一樣天資聰穎,那麼快會打噴嚏了,那就叫他曾叡智好了」。

小智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耳朵卻清楚得很,心裡想:「該不會我到了我出生的那一刻吧,這什麼取名方式阿?也太好笑了吧」。小智一覺得好笑便微微笑了一下。
「你瞧,老婆,你看他笑了呢,他似乎也很滿意叡智這個名字呢。」曾聰名說。
「對耶,好可愛耶,叡智小時候就那麼聰明,以後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曾太太說。
於是曾聰明便把小孩抱了起來高興說道:「小智阿小智」。

小智身子一輕感覺好像被別人抱了起來,而後才發現心想:「該不會我變回嬰兒了吧?難怪我眼睛張不開,原來夢是會讓人變成其中的主角」。

過了一陣,小智突然覺得四周喧嘩,眼睛也可以張開了,眼睛所及的竟是國小二年級的運動會。
「小智加油喔!」看到在那幫自己加油的正是自己的媽媽,還做出加油的手勢。
小智便向母親點點頭。

小智記得這一年運動會,父親因為工作受命,前往國外所以不能來看自己,還哭了一整天。
大會報告:「現在是二年級十人十一腳的趣味競賽,請有參賽的同學在跑道上就位,也請沒有參賽的人離開跑道,並幫場上的人加油喔」。

「各就各位,預備,砰!」槍聲響起,小智這個班原本是領先別班,但是因為小智的一不留神,竟然踏錯腳步,累得別人跌倒,從第一名一直落後變成第三名。

「小智,沒關係,等等在加油就好」。小智媽媽拍拍小智的肩安慰著。
小智在母親的安慰打氣下,在下一個單人跳遠項目,有著第二名的佳績。

然後不久,小智又發覺好像時間被快轉了,來到一個場合,每個人都身穿黑色衣服或西裝,有人啜泣、有人嚎啕大哭,小智摸摸自己的臉,卻發現自己臉上也有未乾的淚痕,然後看了看正前方,懸掛著一張照片,正是自己的母親。

小智大感震驚,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親友們又在述說事情的因果,小智只得去相信這事實,然後掩面而哭。

原來小智的母親在他上研究所的那年,出車禍身亡,而事業蒸蒸日上的父親,雖然大多時間都在國外,也回來看自己妻子的「最後一面」。

小智父親的神色落寞而嚴肅,親友們都去安慰個幾句,晚上守靈時,小智爸爸
向小智說:「在你母親健康時,我沒辦法陪她去外面多走走,總是說要工作,他也很體諒我,沒多抱怨過我什麼,如今我現在想多陪陪他,也沒機會了…小智,以後要以家庭為先,工作為次,知道嗎?」小智父親向小智這樣叮嚀著。

此時小智早已泣不成聲,只好點點頭,哽咽的說:「是…是」。

又是眼睛一黑,小智從在公園的石椅上醒了過來,臉卻已淚流滿面,雖然夢已經結束了,但是小智卻想問問賣夢人,夢中未來的事會不會發生,不過那賣夢的人卻早已不知所蹤。

於是小智便回家將他第一次的「做夢」寫成作文,交給老師,這篇作文卻獲得老師的激賞,直呼已超過國小五年級的水準,直逼高中生的程度了,老師還要小智將文章投稿到校刊上,不久校刊出來了,果不其然獲得了高年級組的第一名。

常佐夢向小智恭喜:「唉唷,不錯嘛,你上禮拜還裝作很困擾,明明就胸有成竹嘛」。
小智乾笑了兩聲,然後說:「我只是把我夢中所見的,一一寫了出來罷了,因為印象太過鮮明,如果要說我比別人好的,我只是比別人幸運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阿常:「哪像我,雖然我常常都在做夢,但是這禮拜做的夢幾乎都是噩夢,害我一點靈感也沒有,只好掰了一篇給老師」。阿常聳聳肩說。

小智:「我是幸運了點,有人送了個夢給我…」阿常正要問小智「送」是什麼意思時,小智卻已經被前來表揚小智的主任老師們包圍住。

阿常心想:「算了,小智應該是口誤吧」。阿常這樣想著,剛好今天的課程也結束了,阿常就不再多想回家去了。

雖然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在那公園的涼亭見過那個賣夢的人…。

五年過去了,阿常到了中國去旅行,突然發現一旁有人在叫賣,阿常好奇便往他看了過去。
「不能剝奪人作夢的權利,來買個夢吧,如何?」從一個大榕樹的長板凳,有著流浪漢氣質的人,傳出這樣的聲音。

至於阿常跟賣夢人的相遇,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2009-05-20 01:35 江尚融 961147 中文二A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賣夢人

「噹~噹~噹~噹」鐘聲響起的聲音。
五年七班教室裡,傳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同學們因為下課的鐘聲響起,一個聲音比一個大,女老師則在講台上說話。
「好了,安靜安靜!這是今天的回家功課」女老在黑板上寫了斗大的一個字。
「夢」。
「作文內容不得少於五百字,有不會寫的詞語,可以請教爸爸媽媽,最好是以自己做過的夢,把它真實地刻畫出來,像外星人入侵阿、恐龍再次成為霸主阿,等等…都可以寫,並沒有限制範圍,這樣大家開心了吧,下禮拜一要交。」女老師說。
原本台下的聲音此起彼落都是抱怨的聲音,不過一聽到老師說誇張,天馬行空的夢也可以,抱怨的聲音就漸漸停止了。

但是在角落卻有一個緊緊地皺著眉頭的男孩,女老師看到了便向他走去並問:「怎麼了?小智?有什麼問題嗎?這作文對功課名列前茅的你,應該不是難題吧?」。

原來那名蹙眉的小男孩是班上第一名,父母親替他取了個人如其名的名字,叫做「曾叡智」,大家總叫他小智。

小智勉強地向老師笑了一笑說聲:「是…是阿。」

「唉唷,小智你不用擔心啦,做夢不就那麼一回事嗎? 我幾乎每天都會做夢呢,遇上國定假日時還會做它個兩三次勒!」向小智搭話的是小智班上的好朋友常佐夢。

小智:「嗯…阿常我知道啦,只是寫…寫夢而已阿,我怎麼可能不會。」

阿常:「那就好,因為第一次看你那麼緊張,那我回家囉,掰掰。」便拿起書包走了。

小智跟阿常點頭示意後,老師也叫小智快點回家,不要在學校逗留太晚。

小智則揹著比平常沈重的書包回家,邊回家邊喃喃自語的說著:「夢阿…夢」

而小智走到了回家常經過的公園,卻在涼亭那看到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子。

應該說是有著像流浪漢「氣質」的男子搭配著雜亂無章的長髮,不過真正讓小智感興趣的確不是那名男子,而是他旁邊懸掛著的一個旗子,寫著斗大的兩個字。

「賣夢」。

小智想了想:「或許他可以幫我找出答案。」於是便向那賣夢人走去。

「請、請問什麼是『夢』…」小智顫抖的向那賣夢人說。

「蛤?小子,你來找碴齁,連夢都不知道你還想要來買夢?去那邊玩玩溜滑梯、還是盪鞦韆的,去去去,別妨礙我作生意,至少等你知道什麼叫做夢時再來找我也不遲。」賣夢人挖挖鼻孔,挖出驚人的鼻屎,朝小智彈去。

小智只好暫時作罷,先回去問媽媽,夢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回到家時,小智將書包往房間床上一扔,就急忙跑去問媽媽。

小智:「媽,什麼是夢阿?」

小智媽媽原本以為是小智因為男生的生理上不了解,竟跟他說了一些逐漸成熟的男子在生殖器也成熟後,早上常因外部的刺激,從而留下的分泌物之類的東西。卻不知道總是成績名列前茅的兒子,和一般人不一樣,從來沒有做過夢。

小智從媽媽那得不到答案,只好回房間查有關「夢」的專書,以及上網瀏覽相關的東西。

邊找小智還不忘唸唸有辭的說:「什麼嘛,我只問媽媽什麼叫做『夢』,媽竟然跟我講『夢遺』的形成,真是…」。

小智找到一篇文章,寫到夢,就仔細的閱讀了一遍,「夢是一種主體經驗,是人在睡眠時產生想像的影像、聲音、思考或感覺,通常是非自願的。研究夢的科學學科稱作夢學(oneirology)。做夢與快速動眼睡眠(REM sleep)有關,那是發生在睡眠後期的一種淺睡狀態,其特色為快速的眼球水平運動、腦橋(pons)的刺激、呼吸與心跳速度加快、以及暫時性的肢體麻痺…」
小智心想:「這是什麼阿?也太多學名了,難道我的每個同學每天都在做這麼困難的東西?」然後又看到一篇談到:「夢是一種意象語言。這些意象從平常事物到超現實事物都有;事實上,夢常常對藝術等方面激發出靈感。夢的形式包括了令人不悅的惡夢以及可能伴隨著夢遺的春夢」。
「這個應該至少比較像我要的答案了吧?媽所說的夢,也不能說全不能不相干,不過我想現在我已經多少知道什麼叫做『夢』,相信那公園涼亭的中年賣夢人應該不會再趕我走了吧。」小智這樣心裡想著,就鞋子一穿,往那公園大步跑去。
到了公園的涼亭那,那名有著流浪漢氣質的中年男子仍然在做他的「賣夢」生意,跟上次來不同的是,旁邊的石椅躺了一個身穿西裝但呼呼大睡的老人。

小智興沖沖的要跑去跟賣夢人說,他已經得到夢的解答,正想要出聲時,賣夢人像小智伸出食指放在嘴巴做出噤聲的動作。

過了十多分鐘,那呼呼大睡的老人醒了,伸了一個懶腰,向賣夢人說:「年輕人,謝謝你,我好久沒夢過這麼棒的夢了,能跟我那死去的老伴再次相聚,並重溫那六十年前的婚禮,我想這是我在我老伴死後最開心的一天了,謝謝你,這是你應得的」。說完老人拿出兩只皮箱,裡頭裝滿全是白花花的鈔票。

賣夢人並不為所動緩緩的吐出一句話:「王老先生,感謝你的厚愛,我只取我應得的。」便從其中一只皮箱拿出一疊鈔票,點頭說:「這樣就夠了,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花」。賣夢人向王老先生笑了一笑,王老先生則又向賣夢人深深鞠躬一次,而後便有二名戴墨鏡男子,一名幫王老先生拿皮箱跟撐傘,另一名則幫他開車門,隨後就開車走了。

小智看那老人走後,便向賣夢人問:「大叔,那老伯是誰阿?」

賣夢人像小智瞟了一眼,說:「好像是某個企業的董事之類的,他因為想回憶起跟他過世的結髮妻子六十年前的那段記憶就來找我,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找到我的,算了,反正有錢人嘛,人面廣是一定的…不過講了那麼多,你剛剛說的我可不能充耳不聞,誰是大叔阿!!我才二十八歲咧。」賣夢人敲了小智的腦袋一下。
小智摸了摸剛剛被敲的腦袋:「好啦,大、大哥,我是來說我找到夢的定義啦」。
於是小智便向賣夢人一五一十的轉述他剛剛從書上看到的資料。

賣夢人冷笑了兩聲:「哼哼,夢是意像語言阿,講的倒挺不賴的,那麼我問你,你既然已經知道,什麼叫做『夢』,那麼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小智指著懸掛在旁邊的旗子說:「就是這個,大哥我是來買夢的」。

2009-05-20 01:34 江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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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 (下)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覺間已變成全黑,我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快七點了。
我一踏出咖啡廳,便看到三個系上的女生朝這邊走過來。看來是剛去完社團吧,我微微點頭向她們打招呼,沒想到這三個向來跟我沒甚麼交集的女生開口叫住了我。
「嗨!幸,你怎麼會在這裡?」其中一個看似是她們領袖的女生以誇張的聲調說道。另外兩人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我。
「喔,我剛在咖啡廳坐了一下。」我回答。「你們剛練完社團喔?」
「對啊!我們正要回家了。欸,那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不用陪男朋友嗎?」
「哈哈,一個人不錯啊。」我一邊回答一邊在心裡暗罵:裝什麼裝啊!三八如你們幾個怎麼可能沒聽說?明明早就已經知道了還故意問!
與阿健分手後不到一個禮拜,不知怎地消息馬上就流傳開來,學校裡的每個女生都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我,到處打聽的聲音絡繹不絕:「欸,你知道他們發生什麼事嗎?」有的還會在我背後用故意要我聽見的音量說:「我就跟你說嘛!他們是不可能的啦。」想不到都已經過了三個月了,還會有人對這個感興趣。我無奈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與她們分開後,她們就繼續討論著最近有什麼新化妝品的話題。我聽著她們漸漸遠去的聲音,低頭往公車站走去。
我再度把思緒移回過去……

在那件事發生後的一段時間,可能是因為打擊太大,亦可能只是湊巧,我染上了肺炎。
媽媽幫我向學校申請休學,那年我有半年的時間都是臥病在床。
在接近完全康復的某一天,我複診完畢後,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剛的媽媽。只見伯母拖著瘦小的身軀提著菜籃心不在焉似地走著。
「伯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前喊她。
我跟剛的父母親感情很不錯,當我和剛還在朋友階段時,我便經常上門拜訪。奇妙的是,我和伯父、母很快就能夠像朋友般自在相處,絲毫沒有半點做作與尷尬。但自從發生那宗事件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伯母,好久不見了。」我說。「你身體好嗎?」
伯母好像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睜著眼看了我好一會兒。但是很快伯母的臉上便隨即泛起了親切的笑容,對我點點頭。
然而在那熟悉的笑容背後我卻看出了幾分難掩的落寞。我在我的記憶中搜索,跟之前的印象相比,伯母像變了另一個人般。從前溫柔的雙眼不見了,變得了無神氣、原來豐腴的臉龐亦變得無比凹陷,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雖然早就料到伯父、伯母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但當親眼看到伯母變了這個模樣,我的心還是很痛……
我主動提出要陪伯母一起買菜,伯母亦沒有拒絕。
我們像從前一樣,一邊聊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輕鬆話題,一邊挑選晚餐的材料。
「幸,你等一下有沒有事?要不要上來坐坐?」在當我們快要逛完菜市場時,伯母這樣對我說。「伯母也想跟你聊一下,好嗎?」
「嗯。」我看著伯母稍為回復昔日氣息的容顏,微笑地點點頭。

* * *

「幸,請隨便坐,我先去泡茶。」伯母說。
我環視屋內,感覺跟以前一模一樣,沒有半點改變。這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老舊公寓。從剛的小學時代就開始搬進來。剛非常不喜歡他的這一個家,經常半帶玩笑地把它比喻成“地獄”——住在低層且窗戶正對著一條上坡的大馬路,公車川流不息直至凌晨,大量的灰塵、廢氣、噪音不斷湧進屋內。對面是小學及托兒所,從早上直至傍晚都經常人聲鼎沸。樓下為一間五金工程的店舖,每天從清晨六、七點開始便會有刺耳的金屬切割機的聲響直至傍晚。在五金店的旁邊則是一家於白天以雜貨店作掩飾,晚上非法經營麻將的賭館,每晚都固定有一大群人在下面吵吵鬧鬧到天亮。剛的房間窗口正好與外面的路燈高度相對,雖然拉上窗簾,但仍然相當明亮。加上周圍的鄰居都均已全部裝上冷氣,造成大量的熱氣流向唯一沒裝冷氣的剛家,夏天酷熱非常且空氣極差,旁邊又是工地,孕育出大量的老鼠,蚊子。夏天睡覺時雖然悶熱但一定要放下蚊帳。天生容易失眠的剛因此每天都無法輕鬆入睡。
當我第一次親眼看到剛的家時,我終於明白了。說真的,把它說成是“地獄”一點都不為過。我打從心底佩服剛能夠過著這種“非人生活”長達十年之久。

然後,我的視線落在了客廳的某角落。我發現那裡多出了一樣很突兀的東西——一副小小的遺照。
「來……」伯母端著茶出來說道。「幸,來喝茶吧。」
我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已經有差不多一年了吧?你過得怎麼樣啊?」伯母面帶微笑地問道。
「嗯……因為生病,所以休學了一年。」
「哦?很嚴重嗎?你要保重好身體啊!」伯母一臉擔心地問。
「已經快康復了。」我開朗地說。「謝謝伯母關心。」
接下來有一會兒的時間,我們都沈默地各自喝著剛泡好的紅茶。
「你有去看過剛嗎?」伯母像是突然想到地問。
然後接著說:「啊,對不起……你剛就說過你生病了,一定不方便去看他。」
「其實我有去問過,但對方說若不是親屬的話,則需要特別理由。我亦曾寄過很多封信去,但剛只回過我一次,他在信上寫道叫我不要再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嗯,我想我懂得那孩子在想什麼。」伯母落寞地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
「關於那件事……」伯母接著說道。「幸,你知道多少?」
我搖搖頭說:「剛在信中有透露過一點的事情經過。但到底事情的起因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其實,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剛的爸爸本來是不贊成的,但我知道剛最聽他爸爸的話了,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再三遊說爸爸……堅持要爸爸對剛說——一定要在爸爸六十歲大壽那天一家人一起吃頓飯的話。一切就會改寫……」
我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伯母,只能靜靜地待在她身旁繼續傾聽著。
「剛的姊姊從短期大學畢業後,便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大約在一年多前認識了一個年紀比她小、還是大學生的男朋友。我們見過那個人一次,對他的感覺很不好,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不務正業、游手好閒的小白臉。但礙於姊姊剛烈的性格,我跟爸爸多次想規勸,但又不好開口。
「有一天,姊姊跟爸爸說她投資出了問題,急需大量資金周轉,保證只要過幾天就可以歸還。爸爸雖然心裡懷疑,卻又不敢拒絕在家中一向強勢的姊姊。之後每每向姊姊提起錢的事情時都給她呼攏過去。之後又過了很久,一天姊姊突然哭著跑回家對我們說她跟男朋友分手了。這時姊姊終於承認出那些錢已經被她男朋友騙光了。哭著說當時那個男的是怎樣跟她說是要幫她去投資云云。爸爸聽後非常生氣,眼看自己平時省吃儉用、一分一毫的存下來的積蓄一下子被人騙光,爸爸激動得昏了過去。在醫院,哭成淚人的姊姊跪下來向打著點滴的爸爸道歉。爸爸最後原諒了她。
「剛知道後當然很生氣,但他並不是氣他姊的所作所為,而是氣爸爸的軟弱。曾經有段時間,剛沒有正眼看過他一向敬佩的爸爸一眼。
「那天,我們找了一家在車站附近新開的中華料理店慶祝爸爸的六十歲生日,幾乎十年沒有跟姊姊同桌吃飯的剛,一開始剛總是撇開臉避免跟姊姊有所接觸,雖然總是擺著一副臭臉,但也總算相安無事地渡過。直到大家都快吃完,準備離席時,爸爸為姊姊借錢不還的事發了一下牢騷。姊姊一直掛著微笑地叫爸爸不要生氣,說她已經正在努力存錢歸還。剛當時只是一直緊閉著嘴巴,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們用餐完畢正準備要離開。當我步出門口之際,轉過來頭卻看到姊姊走到剛的身旁,像是在說些什麼。現在想想,那時她的那句話說得很小聲;現場環境又是那麼的吵雜。按道理說我應該是聽不到才對的。但不知怎地,當時的那句話卻傳進了我的耳朵……
「『喂,你很看不過眼嗎?爸的錢也帶不進黃泉啊!慘得過他就是捨得被我騙?』
「當時,姊姊帶著笑意的說出了這樣的話。我當場整個人呆住了,正當我心想幸好沒被爸爸聽見時,事情就發生了。」

「一切都來得那麼的快……我……」眼淚終於決堤的伯母抱頭痛哭。「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仍舊說不出任何話來。我靠向伯母,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地來回安撫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接著,一股難聞的酒氣攻了進來……
是剛的爸爸。
用力關上門後,醉紅了臉的伯父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那個敦厚踏實、總是穿著整齊潔淨的伯父去哪裡了?我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伯父。我所認識的伯父是一個有學問、做事情一絲不苟、待人客氣但又富幽默感的好好先生。
眼前的這個「陌生人」瞄了我一眼,便不發一語徑自走進房間。
伯母看著我驚詫的表情,苦笑著向我搖了搖頭。

* * *

踏上的這台公車顯得出奇的冷清,靠左的窗口位上坐著一個一動也不動、看不出年紀的老太太,靜靜的低頭發呆。一個看來是上班族的中年男人在上車時瞄了我一眼後,就自動別開視線,無趣地看向窗外。
儘管車廂裡是如此的空蕩蕩,我仍然向著最後一排坐位走去。從包包裡拿出筆記本,撕下一頁。
我在心中對自己說:
「也該是時候了……」

(完)

2009-05-20 01:06 龍銘瀚 中文二B 961657

回應: 十三月(短篇祭)

<荒謬> (上)

和阿健分手已經三個多月了。

想當初會跟阿健在一起,沒錯一開始是因為被他那張臉所吸引。把他當作一件新潮奇特的流行飾物似的帶在身邊,沉溺著那些羨慕與讚嘆的目光。後來才慢慢發現,雖然阿健是這樣一個擁有這般優秀外表的人,可是他並不花心,也不是愛玩的花花公子。相反地,他是一個孝順、顧家、懂得體面的穩重男人。
回想在這交往的一年中,雖然有過很多快樂的時光。但老實說,這段戀愛是痛苦大於快樂的。交往前所欣賞的單純、耿直,在相處之後漸漸變成任性、橫蠻無理。然而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阿健那優柔寡斷、沒主見的個性。在交往的最後半年裡,我們幾乎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是在吵架中渡過。每每都因為雙方各執己見而不肯讓步。現在想想,那段日子真的過得很痛苦,但當時的我卻怎麼也不願放手。無時無刻就在執拗與放棄的矛盾中來回拉扯,郤怎麼也無法割捨。繼而又陷入自我厭惡的無盡輪迴之中……
在終於下定決心分手之後,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感覺,才體認到以前的自己有多傻。
唉!怎麼搞的?我到底是怎麼了?在這個寧靜的午後,我一個人坐在這家每天經過但從沒光顧過的咖啡廳。雖然是下午茶時段,但偌大的店裡並沒有什麼客人,正在播放的歌曲是《Warwick Avenue》,Duffy磁性的嗓音在清冷的空氣中輕輕流曳著,我在心裡質問自己。
我並不是一個輕易對別人躺開心門的人。阿健算是我第二個的交往對象,在此之前,我從沒認真的喜歡過一個人,也未曾接受過別人對我的愛。
除了他……

那年,我國中三年級。在補習班上,我認識了他。

「好餓喔……」坐在旁邊的一個男生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我偷瞄一眼,覺得印象中好像看過他幾次。穿著一身寬鬆、皺巴巴並且泛黃的制服,蒼白的臉上頂著一頭蓬鬆的頭髮,一副厚重的黑色膠框眼鏡掛在長長的臉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你有東西吃嗎?」不料他竟轉過頭來問我。
「沒有。」我對著桌上的筆記說道。聲調之冷漠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過了一會,他沒有再說話。正當我以為他覺得無趣,已然放棄時,突然有一隻手向我伸過來,從我的鉛筆盒拿出一支筆,在手上把玩一番。然後就看著我的筆發呆。
「我可以咬嗎?」他慢慢地把頭轉過來問我。
我像看一場奇特的表演一樣盯著他的臉,但是他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我那道故意釋出的不友善目光,繼續凝神望著我的那一支筆。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轉向我問道:「這你有沒有咬過的?」
只見他一臉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噗!」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地笑了出來。只記得當時的我像個傻瓜似的,啞口無言地對著他,說不出任何話來。他那時候是不是真的肚子餓呢?還是這只是他結識女生的技倆?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但自從那一次之後,我開始慢慢在意起這個人。

他的名字是剛。
跟他的名字相反,剛是個個性軟弱的傢伙。可能是他膚色白晢的關係吧,身材瘦削的他給人一種孱弱的感覺。說好聽點也可以說那是溫柔——從不大聲講話、不亂發脾氣,就只會把氣悶在心裡。
在深入認識後才發現,平日在人前總是負責炒熱氣氛、說笑話逗大家開心的剛,在幽默爽朗的角色背後,私底下的剛其實是一個多愁善感、陰鬱的人。他總是抑壓著自己的情緒,深怕被別人看穿。可能就是這種種的特質吧,讓他日後走上了那條路……

剛有一個比他大六歲的姊姊,並且發自內心地深深痛恨著他這個唯一的姊姊。
至於原因為何?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我們一直都小心翼翼避免去觸碰這個話題,倘若一旦察覺到將有所牽涉時,我們即會很有默契地馬上住口不談。剛亦從來不曾主動提起過他姊姊的事。當然,當時身為剛的女朋友的我雖然亦曾一度竭力想去深入了解剛的過去,但每當看到剛嚴肅的表情時,我也就不好多問了。有時候,當一些不知情的人不小心踏進他的這個禁忌的範圍——問及剛有沒有兄弟姊妹時,剛總是爽快地回對方一句:「沒有。」
那天,是我高中一年級的時候,剛難得地提到他與他家人的關係。
「什麼說到底都是一家人!根本就是狗屁!
「幸,你有看過角田光代的《空中庭園》嗎?裡面的其中一段寫道:『我一直認為成為一家人,與搭同一部電車的情況很像,好比現在,車上都是碰巧才搭上同一班車,在污濁的空氣裡,焦躁不安、無聊難耐……但在這段期間,卻又不得不待在車廂裡。』
「角田比喻得真好!那些什麼難得成為一家人就是一種緣份、什麼血緣關係、血濃於水全都是廢話啦!幸,我告訴你,我要不就是再忍耐到畢業,出去獨立生活!要不然就是我有一天忍不住……算了!我幹嘛會跟你講這個呢……」
剛激動地說出這樣的一段話。
那時候的我萬萬也沒料到,日後竟然會發件事……

我還記得很清楚,那天是高二期中考的第一天。我從補習班出來時已經十點多了。我在補習班的門口隱若看到遠處好像站了一個人正在看著我。是剛嗎?心裡馬上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並向他走去。正當我打算舉起手來叫他時,一轉眼他便從我眼前失去了蹤影。我馬上連撥了幾通電話給剛,但一直到那天的零晨,剛的電話仍然是轉接到語音信箱。

三天之後,我從家裡的信箱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信封上並沒有填寫寄件人的名字,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早就有預感早晚會收到這一封信。

「幸: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大概已經得知了吧。原諒我沒有回電話給你,紛亂的思緒讓我根本沒有辦法開口說話。已經過了十二個小時了,現在仍然要用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抵住身體的顫抖來寫這封信。
請不要為我擔心(我知道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啦……)。
幸,你正在為我傷心掉淚嗎?抑或是對我憤怒生氣呢?
對不起,我令你失望了。
但是我沒有後悔!這決不是一時衝動。
我試著回想我這十七年的人生中,有沒有曾經試過深深地怨恨著一個人?我想是沒有的。除了那個女人。那是一股要我花上一輩子都不能消除的恨意。一直以來,是無力反抗嗎?不!說到底只因為內心的怯懦,默默地接受著一切。長年累月所積壓下來的痛苦,卻因為時間的拉長而逐漸變得淡薄……甚至乎遺忘了。所以我那時候才會出現在那裡。
可是我怎麼能夠忘記?倘若可以忘記,我就不會走上這一步。
此時此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從沒有過的平靜感。像一道暖流在我的體內四處竄流,淨化著我那副早已被燻黑的靈魂。
多少年了?那些長久以來被我抑壓著的不滿,為什麼我要到現在才發現呢?

幸,請不要為我難過。
因為,我經已獲得救贖了。

關於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為了讓你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與真相,亦是為了要找回那些被我所刻意遺忘的記憶。我想唯有把它寫成文章。這是我釐清事情的唯一途徑。

記得,當從那張讓人倒盡胃口的嘴臉吐出來的一字一句傳入我的耳際時,我氣到呼吸不過來。只能張著嘴吧、喘著大口、大口的氣、睜著滿佈血絲的雙瞳瞪視著她。拼命地想要把空氣抽進我那緊縮著的肺部,也很想大聲吶喊,但喉嚨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忽然之間,世界被一片寂靜所籠罩……我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與心跳聲。時間好像停止流動般。不……不對。或許只是變慢了……周遭的畫面在轉眼之間變得極為緩慢,彷彿這是一齣歐洲的老電影,而非現實。的確,我絲毫沒有感到半點真實感。是在做夢嗎?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四周圍亦一片雪白,然而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相反,我不可思議地感受到一種類似安心的感覺。我的視野變得無比清晰,清晰得甚至看得見無數的懸浮粒子在空氣中漂浮。
這時,一團濃濃的、黑色的東西覆蓋在我的眼珠前……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一種『憎恨』。一種深不可測的『憎恨』。而現在這一股『憎恨』終於化成了有形的實體,『它』支配著我所有的神經;支配著我所有的細胞。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些曾在腦海裡想像過無數次的畫面突然映現在我的瞳孔上,我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然掐住了那個女人的脖子,把她的頭緊緊壓在地上,高高舉起的右手拳頭上滴著一滴滴墨汁般的濃稠沾液。
一陣劇烈的耳鳴向我襲來,連帶著身體的各種疼痛——手指關節、右邊拳頭的骨頭、上臂的肌肉……接著耳邊響起東西倒下的聲響、各種物件的撞擊聲、人群發出震天的喧鬧聲……然後,我意會到那個倒地的女人已然失去了意識。我把目光往下移,看到了自己一向隨身攜帶的半自動彈簧刀倒插在女人的左邊胸口上。
當被爸爸拉開時,我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正在流著眼淚……

幸,你知道嗎?
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喔!

嘿,你注意到了嗎?我特別強調是“女人”。
相信你現在一定很驚訝吧?是的……沒錯。我在認識你之前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天會愛上女人。
自懂事時期起,我就對女性這種生物心生恐懼。原因?當然也是她的原故。因為受家裡環境所限,沒有個人空間的我從小就被逼每天聽著那個女人在電話上用我前所未見的溫柔聲線和男人聊天。前一秒惹人生厭、凶神惡煞,可是鈴聲一響!下一刻馬上嬌聲嗲氣地對著話筒與男人談心。其態度轉變之快,除了令我感嘆那些男人的愚蠢外,亦從此讓我對女性產生一種不能磨滅深刻“印象”。

幸,是你。
是你改變了我……

最後,
感謝你把這封冗長的信讀完,但記得,請不要回信給我。
就這樣把我忘掉吧!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幸,謝謝你的一路的陪伴。
能夠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再見。


P.S. 我相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可是,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決定自己的童年。童年必然會受到控制、任由擺佈。
我終究還是失敗啊!我等不及成年……
不過,我認為我已然走出屬於自己的人生。」

2009-05-20 01:01 龍銘瀚 中文二B 96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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