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改編自德國暢銷小說《我願意為妳朗讀》,在甫落幕的奧斯卡獲得最佳女主角獎。若論題材,它其實已是老生常談,不過又是一部描述德國納粹在奧茲維集中營虐殺猶太人的影片,但因原著作者採取了一個全新的角度切入故事,而編導又採用了一個層層疊疊的複式敘事結構將事件真相逐步揭露,主題遂從單純的「為那些在戰爭中被殘殺的猶太人伸張正義」擴大到「人性尊嚴的維護」和「道德抉擇的兩難」,可觀性豐富得多。
劇情從一九五八年的柏林展開,當時十五歲的學生麥可‧伯格(大衛‧克羅斯飾)在上學途中感到不適嘔吐,大雨滂沱中被電車售票員漢娜‧施米茨(凱特溫絲蕾飾)好心照顧,因而引發了一段跨越年齡和階級的畸戀。在漢娜獨居的陋室之中,麥可享受了一段俘虜了他整個身心的激情。平素冷漠寡言的漢娜要求麥可每次在做愛前都給她朗讀一段文學作品,麥可當初不明白這個行為對漢娜的意義,日後才深受感動。
八年之後,麥可成了法律系的大學生,他隨教授前往法庭聽一場二次大戰戰犯的起訴,赫然發現神秘失蹤多時的漢娜竟出現在被告席上,此時麥可才明白漢娜做過奧茲維的警衛,並且因為工作的原故而在一場大火中讓三百名集中營的囚犯活活燒死了。當其他同時被起訴的女性警衛都全力卸責時,漢娜竟因為不想讓人知道她是文盲而一肩承擔了罪責,被判終生監禁。唯一知道漢娜心意的麥可感到十分悲痛,遂在漢娜坐牢期間不斷將朗讀的錄音帶寄給她聆聽。當漢娜聽到少年麥可曾唸給她聽的《帶著小狗的女人》一書時,她在獄中圖書館借來書本,開始拿起鉛筆在書上圈起一個個「the」。
多年過去,到漢娜可以釋放出獄時,她已經可以寫字,而早已成為律師的麥可(雷夫‧范恩斯飾)也願意幫忙介紹工作。但垂垂老矣的漢娜此時卻已感覺生無可戀,竟踩在堆高的書本上上吊自殺。麥可決定將這段隱藏多年的故事親口告訴自己的女兒。
影片從今天的麥可在辦公室凝視窗外展開,少年麥可在電車上出現,往事跟著一幕一幕浮現,一種「不堪回首」的沉鬱氣氛自然籠罩全片。其中,最有味道的片段無疑是份量最重的初戀段,頗能拍出「少年麥可的煩惱」的文學氣氛。肉體的激情與精神的純情交纏,在兩個天差地遠的男女身上其實有譜出真愛,只是雙方都難以表白。中段的法庭審判,則對「戰犯」的定義提出了反思:難道一個只是為了餬口而當上奧茲維警衛的勞工也戴得起戰犯這頂大帽子?在「盡忠職守」和「冷血殺人」之間該如何定性?其實在卑微的漢娜心中,讓世人知道她大字不識一個才是最大的羞辱吧?凱特‧溫絲蕾扮演的漢娜戲份雖不是很多,卻橫跨了幾十年,每一段的演出都能精確掌握住角色當時的神韻和心理狀態,得獎當屬實至名歸。
(The Reader)
導演:史帝芬‧戴爾卓
編劇:大衛‧黑爾
演員:凱特‧溫絲蕾、雷夫‧范恩斯、大衛‧克羅斯
製作:Mirage Enterprises
--原載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