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冰花》是台灣作家鍾肇政於近半個世紀前發表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內容描述一位到偏遠鄉下服務的美術老師與繪畫小天才之間真摯動人的師生情誼,也反映了成人世界的複雜和教育制度的刻板。這篇小說在二十年前由導演楊立國拍成電影,當年上映後廣受好評,曾獲柏林影展人道精神特別獎;三年前又由台灣的客家電視台重拍為電視連續劇。如今推出的新版本電影,由昔日以《小畢的故事》等片成為台灣新電影健將的陳坤厚久休復出執導,故事重心改以兒童繪畫教育為主題,在台片復甦的氣氛中推出,讓人嗅到一股久違的懷舊氣息。
本片劇情以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台灣偏遠茶鄉為背景,年輕美術老師郭雲天(陳至愷飾)從城市來到這裡的小學教書,帶來了全新的觀點和教學方法,令美術班的同學水準大幅提升,因而吸引了班導師林雪芳(周幼婷飾)的注意。茶農之子古阿明(吳浚愷飾)樂天開朗,具繪畫天份,深得郭老師的喜愛,不料在選拔優秀學生代表學校參加縣級美術比賽時,校方竟全以人情考量選出與古阿明同班的議員之子為代表,硬是將古阿明淘汰。郭雲天受不了這種教育文化憤而離去,但私下邀古阿明畫出更好的作品寄去參加世界兒童繪畫大賽。結果,古阿明果然揚名天下得了佳作,但他本人則因淋雨導致急性肺炎而先行病逝,無福享受到母校以他為榮的榮譽了。
本片選擇了一家風景優美的迷你鄉下小學為主場景,加上一片翠綠茶山風光,在畫面上的確令人心曠神怡。美術班部份的繪畫教學過程亦拍得輕鬆有趣,充分發揮了本片的教育意義。不過,由於本片定位為一部「小天才受打壓的悲劇」,因此刻劃成人角色頗多負面筆墨,甚至跡近誇張。學校的訓導主任被塑造成勢利而保守的小丑,看到郭雲天對學生播放世界裸體名畫的幻燈片即慌張地用自己的身體阻擋畫面,而面對議員時則極盡巴結奉迎之能事;古阿明的父親明明疼愛兒子,但每次出場都只會對兒子厲聲斥責打罵,黑白二分的情況十分明顯。至於古阿明因為找尋失蹤的小黑貓而莫名其妙地跑到茶山上淋雨,這種致病原因安排得十分生硬,在在均反映出本片在編劇上刻意經營戲劇化的毛病。
本片的故事題材與正在台灣上映的印度電影《心中的小星星》不謀而合,卻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思考模式,因而給觀眾的感受亦大異其趣。《心中的小星星》以樂觀的喜劇氣氛來肯定每個小孩子的獨特性,最後的高潮讓學校、家長與學生一齊高高興興地同享美術創意帶來的榮耀,其主題意識是正面而積極的,而故事的訴求雖簡單卻深刻動人。《新魯冰花:孩子的天空》則感嘆小孩子的獨特性不合時宜,在我們這樣的家庭環境、學校制度和社會價值觀聯手打壓之下,注定是要成為犧牲品的。本片編導雖對此不平現像有所批判,但焦點分散兼浮光掠影,結論顯得被動和乏力。
《新魯冰花:孩子的天空》
編劇:陳靜慧
導演:陳坤厚
演員:陳至愷、周幼婷、吳浚愷
製作:高仕國際/皇朝娛樂
--原載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