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面世的一批台灣新導演作品呈現了一個可喜的現像,他們大部份都努力突破沿用了二十多年的「台灣新電影風格」,從影片的取材到處理手法均力求多元化和貼近觀眾,頗有一種「百花齊放」的氣氛。像本片這種都市風味的黑色喜劇,過去的台灣電影就很少嘗試。
本片的故事集中發生在一個母親節的下半天,陳莫(張震飾)和妻子(桂綸鎂飾)本來約好一起吃晚餐,想修補他們在昨天一場爭吵引起的感情缺口。陳莫在回家途中將車子停靠在大馬路邊的停車格,進巷子裡買蛋糕,不料才轉眼功夫,另一輛車已並排停在他的車旁擋住出路。陳莫向旁邊的理髮店老板(高捷飾)詢問該車車主,老板把住四樓的人講成了三樓,如此一來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令陳莫捲入了各種巧合和荒謬的處境,搞到深夜還回不了家。
這個在入夜後發生的都市奇遇記故事架構,很容易令人聯想到美國名導演馬丁‧史柯塞斯在二十三年前拍攝的獨立製片名作《下班後》,不過該片的風格十分黑色,主人翁在紐約街頭的遭遇有如一場惡夢。相比之下,台北這個城市就溫情得多,男主角雖然霉運當頭,但他始終保持人性,最後還因禍得福,感覺上相當「小資」。
全片主要由四組人物構成,陳莫和不孕的妻子想透過人工受孕方式擁有自己的小孩,不料被醫生耍了,本來恩愛的小夫妻陷入了家庭煩惱;陳莫第一次登門尋找車主,卻誤進了一戶由祖父母獨力撫養小孫女的可憐人家,他還一時好心假扮成對方那個多年前已被槍斃的兒子,意圖騙過瞎眼的老婦(張美瑤飾),豈料她根本是眼盲心不盲,陳莫也好心有好報,這一段的重心在一個「情」字;陳莫第二次再登上一層找到了擋住他出路的車主,卻是個無?的皮條客(戴立忍飾),他到大陸買回下崗的小姐賣淫,自己還親兼馬伕,起初陳莫被他打得鼻青臉腫,後來終於找到機會報仇雪恨,這一段的重心在一個「狠」字;居中串連的一組人物是改邪歸正的理髮店老板和他的裁縫店鄰居(杜汶澤飾),加上前來向裁縫店逼債的黑道好友(庹宗華飾),這三個人全是歷盡滄桑的漢子,遭遇狼狽卻又不乏「情趣」。整部影片有如一幅小型拼圖,各段之間風格並不統一,但整體的技術質感不俗。導演處理某些片段比較鬆散(例如跑到大陸去拍攝妓女李薇如何失身來台並無必要),但也有些片段甚具神彩,尤以陳莫在理髮店的浴室「纏鬥大魚頭」的一段令人拍案叫絕。裁縫店的一段則拍得很有王家衛電影的味道,尤其像張震在《愛神》中演裁縫的那段短片《手》。
《停車》
導演、編劇:鍾孟宏
演員:張震、桂綸鎂、高捷、張美瑤、戴立忍、杜汶澤
製作:甜蜜生活製作有限公司
--原載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