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七次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卻敗北的老牌巨星彼得奧圖(Peter O'Toole),如今以高齡74歲再憑《末路愛神》八度提名,會如願否?明天將揭曉。先來回顧一下他的1962年不朽成名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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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歷史上真人真事拍攝的《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被公認為影史上最佳傳記電影之一,同時也被評論者推崇為大衛連導演所有作品中成就最高的一部代表作,堪稱影壇不朽傑作。在這部片長近四小時的超級巨制之中,大衛連表現了其他導演難以匹敵的一種能耐 既能在電影的外在形式上展現壯觀浩瀚的映射魅力,將電影攝影藝術的魔力發揮到淋漓盡致,同時又能在內容上深入到人性最複雜細微的隱閉角落,挖掘出故事主人翁的性格悲劇根源。這種兼具「極大」與「極細」於一身的功夫,在同一輩導演中只有《大國民》的奧遜威爾斯足以相提並論。
影片從勞倫斯在他隱居的英國牛津鄉下騎電單車出事死亡展開序幕,軍政要人在教堂門口議論紛紛,對他的生前功業互有褒貶。透過記者的報道,引領觀眾走進勞倫斯生平最多姿多采的四年時光。
勞倫斯中尉全名湯馬斯愛德華勞倫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派駐英軍在開羅總部的中東考古隊(一個變相的情報單位),負責繪制阿拉伯各戰區的地圖。一九一六年,他被征調到阿拉伯局,第一個任務是找尋費瑟親王的下落,並調查阿拉伯各族之間的意願,協助他們聯合起來反抗土耳其人的統治。勞倫斯不辱使命,深入不毛之地的約旦沙漠找到了費瑟,並且取得了費瑟的信任。他以過人的體力和毅力蠃得了阿拉伯人的愛戴。
不久,勞倫斯奉命組織阿拉拍的雜牌軍,穿越西奈半島大沙漠突擊土耳其的西部要塞阿卡巴灣。這個原來被視為不可能的任務竟然被他達成了。這支遊擊隊到處炸毀鐵路,突擊土耳其部隊,又冒死救回脫隊的阿拉伯人,取得了一連串輝煌的勝利,勞倫斯因而被提升為中校。阿拉伯人也認同了勞倫斯是自己人,贈送他一套阿拉伯服裝。自此,勞倫斯即以阿拉伯人形像出現,其英雄行徑透過美國記者羅威爾的采訪報道,在英美成了聲名大噪的戰地英雄。土耳其政府卻對他恨之入骨。
一次,勞倫斯深入了土耳其的要塞偵查情報,被警方發現其假身分而遭到逮捕,受到酷刑逼供,甚至遭到屈辱性的雞奸虐待,折磨至奄奄一息才被?了出來。這個經歷對勞倫斯是致命的打擊,使他原來要從英國社會卑微的社會地位和同性戀的罪惡感中逃出來的努力變成枉然。英雄的風光不再,勞倫斯自此變成冷漠而凶殘的復仇者,對土耳其人瘋狂地大開殺戒作為報複。經過了兩年多的征戰,他與費瑟王子終於攻進了首都大馬士革,在那裏成立了阿拉伯人的臨時政府。當時,勞倫斯年僅三十歲。
在阿拉伯各族開會商議建國事宜的過程中,勞倫斯目睹原來聯合作戰的各部落又開始因為爭權奪利而分裂,而他曾經應允給阿拉伯人獨立的諾言亦沒有受到英國政府尊重,因為英、法、俄三國早已簽訂密約瓜分中東的勢力範圍。至此,身心俱疲的勞倫斯不得不認清現實,黯然跟他曾經同生共死的貝都因戰士分手,默默看著他們離開大馬士革,編導對勞倫斯的生平描述亦至此告終。
在真實歷史上頗具爭議性的勞倫斯,在編劇勞勃鮑特和導演大衛連眼中是一個充滿冒險浪漫氣質的悲劇英雄。在影片開始不久,編導就一再安排勞倫斯空手撚熄火柴,反映出他的堅強意志力和自我虐待傾向,明顯地是一個心理複雜的異常人。他在英軍陣營中的被排斥和在阿拉伯人中的受尊崇,簡潔有力地說明瞭勞倫斯為什麼非要在異邦建立輝煌功業不可的心理背景。有了這種精神力量的支撐,他才能忍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從一個知識分子氣質甚濃的英國白人蛻變成馳騁沙漠縱橫無敵的阿拉伯英雄戰士。然而,當勞倫斯自以為可以憑個人努力扭轉乾坤之際,土耳其監獄中的身心屈辱卻把他從天堂拉回到地獄。尤其當時仍被視為嚴重禁忌的同性戀和被虐狂真相揭露,更使勞倫斯的整個心理建設為之徹底崩潰。英雄夢自此遠去,勞倫斯希望以瘋狂殺戮來填平心理上的缺憾,至終仍屬徒然。所以,最後攻陷大馬士革的重大勝利,已非勞倫斯英雄功業的頂峰,反而逼他加速面對平凡人的世界。最後,他的車禍死亡,與其說是一種意外,不如說是冥冥之中安排的必然解脫。
本片在一九六二年推出公映時,曾因社會道德觀念的保守和商業上的考慮而對「勞倫斯在土耳其被俘」等片段做過不同程度的修剪,從最初的二百二十一分鐘刪為二百零二分鐘,在一九七零年重映更刪為一百八十七分鐘,對本片的藝術完整性打了很大折扣。幸好在一九八八年由大衛連親率演員與幕後技術人員把完整版修復,並在當年的坎城影展作為開幕電影放映,証明本片具有歷久不衰的藝術價值。
在三十年後重看本片,依舊讓人對片中呈現的大自然景觀感到震撼。由弗雷德楊掌鏡的攝影組深入約旦沙漠實地拍攝,以映射力逼人的超遠景鏡頭將壯麗無匹的沙漠奇景透過超寬銀幕的畫面完整地呈現出來,尤其阿裏王子首次出現時的海市蜃樓幻景,更是影史一絕,令人印像難忘。約翰鮑克斯的藝術指導和莫裏斯謝爾的配樂也有極為傑出的專業表現,使本片在技術上的成就無懈可擊。
當然,本片的成功也絕對不能忽略那一群出色的演員,沒有他們細致生動的演繹,勞倫斯的傳奇故事也不會顯得那麼栩栩如生。本來藉藉無名的英國演員彼得奧圖在踏入影壇第二年便被選中擔任這部超級巨制的男主角,他那清秀的外型和略帶神經質的性格,簡直成了勞倫斯中尉的化身。無論是英氣昂揚的沙漠作戰場面或是幽暗曖昧的酷刑逼供片段,彼得奧圖都掌握得絲絲入扣,可以說是一次精彩絕倫的演出,奇怪他會在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的角逐中輸給了《梅崗城的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中演律師的葛里哥萊畢克。同樣令人覺得遺憾不解的是扮演費瑟親王兒子阿裏的奧瑪雪瑞夫,竟然也在最佳男配角項目中輸給了《春濃滿棧情癡狂》(Sweet Bird of Youth)的艾迪貝格萊。不過,這位埃及演員自此在國際上一舉成名,三年後更成為大衛連另一巨制《齊瓦哥醫生》的男主角,可以說是對他的傑出表現的一種補償。此外,扮演費瑟親王的阿歷堅尼斯和演阿拉伯酋長的安東尼昆,都有戲路縱橫的精彩演出。總的說來,因演員項目全部從缺,使本片只獲得七項金像獎(包括:最佳影片、導演、彩色片攝影、彩色片美工置景、剪輯、音響、原創配樂),實不足以彰顥其非凡成就。
(摘自《奧斯卡最佳影片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