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悲劇有千百種,其中最無奈的一種可能是「性格悲劇」,因為他本人已經可以預見悲劇的必然發生卻仍無法避免,一切顯得那麼徒勞無功,甚至其人生都已失去意義。本片的主人翁就是這樣的一個悲劇人物。
本片改編自厄普頓.辛克的原著小說《石油》,描述二十世紀初因開採石油致富的冒險家丹尼爾.普蘭優(丹尼爾.戴.路易斯飾)一生好鬥,先是與天鬥,頑強地從一個在新墨西哥州開採銀礦的無名小卒變成一個石油商。後來,因為來自加州的農家青年保羅.桑迪(保羅.丹諾飾)登門向他出賣自家的油源情報,使他得以用賤價購入大片油田。然而,丹尼爾在交易過程中跟保羅的雙胞胎兄弟伊萊(保羅.丹諾分飾)交惡,只因五千元而成為纏鬥二十多年的仇人。期間,一名流浪漢亨利(凱文.?康諾飾)冒充是丹尼爾的同父異母兄弟前來投奔他,一度獲得丹尼爾的重用,甚至引起丹尼爾的兒子H.W.(狄龍.弗雷澤飾)的妒忌而放火焚毀工寮,但當丹尼爾明白亨利欺瞞他的真相時便冷血地開槍將亨利擊斃,後來又在H.W.因油井爆炸變成聾子後忍心將他遺棄。
經過二十多年不擇手段的累積財富,丹尼爾已成為富甲一方的大油商。此時,已成家的H.W.決定離他而去開創自己的石油事業。老羞成怒的丹尼爾至此才說出H.W.並非其親生子,他只是利用這個小孩討人同情以便更容易進行交易的真相。而當分別多年的伊萊牧師登門向丹尼爾求助時,他也趁機大大羞辱伊萊以報當年的一箭之仇,最後更獸性大發將他活活打死。
整部電影可以說是男主角丹尼爾.戴.路易斯的個人表演,這位過去曾以《我的左腳》榮登奧斯卡影帝的性格演員,亦不負眾望地以其狂風暴雨式的演出成為支撐著這部長達兩小時半的影片的最大力量,而且再度勇奪金像獎。但是編導過份刻意地經營主人翁的陰暗醜陋性格,彷彿他的一生只為「控制別人」而活,再多的石油和金錢都不能帶給他一絲絲的快樂。這種一面倒的處理使情節的發展顯得嚴重失衡,於是某些場面用了太多的篇幅交代(例如伊萊在教堂中為信眾以「信心療法」治病,以及趁丹尼爾被迫受洗趁機羞辱他的片段),而開發油田的艱辛過程卻只用幾筆輕描淡寫帶過,使這部原來具有史詩鉅片格局的「石油開拓史」結果成了兩名卑鄙小人(丹尼爾與伊萊)的「勾心鬥角史」,未免大題小作。在節奏和氣氛的處理上,本片也顯得過份冗長和深沉,娛樂效果不高。
《黑金企業》(There Will Be Blood)(港譯《黑金風雲》)
編劇、導演:保羅.湯瑪斯.安德森
演員:丹尼爾.戴.路易斯、狄龍.弗雷澤、保羅.丹諾、凱文.?康諾
製作:Paramount Vantage / Miramax Films
--原載「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