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屆最佳影片 《亂世春秋》(Cavalcade)
出品年份 1933
出品公司 福克斯影片公司
導演 弗蘭克.勞埃德 / Frank Lloyd
演員 黛安娜.溫亞德 / Diana Wynyard
克里夫.布魯克 / Clive Brook
英美兩國同文同種,有如兄弟之邦。大部分的美國白人移民來自大西洋的彼岸,因此對英國家鄉的生活動態亦特別關心。這種情況,表現在電影界尤其明顯。
三十年代初是英國電影開始在美國耀武揚威的時刻。一部描寫英國家庭三十年來成長故事的電影《亂世春秋》勇奪奧斯卡最佳影片獎,另一部描寫英國宮闈秘史的《亨利八世的私生活》(The Private Life of Henry VIII)則讓其貌不揚的英國演員查理士.勞頓榮登影帝寶座,而且兩部影片都在美國電影市場上取得極大成功,堪稱是英美電影交流的第一個黃金時代。
這一屆的奧斯卡金像獎其實競爭相當激烈,共有十部電影提名角逐最佳影片項目,其中不乏留名影史的佳作,包括:根據海明威原著改編的戰爭文藝片《戰地春夢》(A Farewell to Arms)、被譽為史上最佳歌舞片之一的《四十二街》(Forty-Second Street)、溫馨感人的黑社會浪漫喜劇《一日貴婦》(Lady for a Day)(此片在六十年代曾被重拍為《錦囊妙計》,成龍自導自演的香港片《奇蹟》亦取材於此)、被公認為拍得最出色的一個電影版本的《小婦人》(Little Women)、表現英皇亨利八世曲折離奇婚姻史的歷史傳奇片《亨利八世的私生活》、幽默睿智的喜劇珍品《女歪男錯》(She Done Him Wrong)、重拍十年前默片名作的感人電影《笑著過去》(Smilin' Thru),和首次以美國博覽會為故事背景的《我心已許》( State Fair)。《亂世春秋》能從這些強敵中脫穎而出,顯然有它優勝的地方。但是在今天看來,它也有很多明顯的不足。
《亂世春秋》改編自轟動英國的同名舞台劇。此劇採用壯觀的史詩劇方式演出,令劇作家諾埃爾科沃德獲得極大成功。美國福克斯影片公司將此劇搬上銀幕時,決定保留原劇的精髓,大量聘用英國演員演出以維持其生活氛圍的真實感。而這批英國演員的整體演出水準甚高,將觀眾帶回20世紀的前30年光景,目睹一個家庭在歷史流逝之中悲歡離合的遭遇。其中演出最精彩的女主角黛安娜.溫亞德,更獲得最佳女主角獎提名。
本片情節從1899年的布爾戰爭展開,這是一場英國人對南非布爾人的戰爭。主人翁羅伯特.馬利奧特(奇里夫.布魯特飾)和珍.馬利奧特(戴安娜.溫亞德飾)夫婦在除夕夜慶祝20世紀的到來,在歡欣中也帶着離愁別緒,因為羅伯特接獲征召令,即將開赴戰塲。同時間,他們家的僕人布黑奇(赫伯特.芒丁飾)也有類似遭遇,兩個家族的際遇從此跟世界局勢的演變息息相關。諸如1900年,英國成功吞併南非為殖民地之後,羅伯特和布黑奇榮歸故里;1911年,世界最大郵輪泰坦尼克號撞上冰山沉沒,發生1513人罹難的史上最大船難,馬家長子愛德華和女友就在此次災難中喪生;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羅伯特和馬家幼子約翰奔赴戰場,約翰偶然巧遇已成為歌舞紅星的布黑奇女兒,兩人享受了一段甜蜜的愛情,但後來約翰又不幸為國捐軀。馬利奧特夫婦雖然歷經時代的嚴峻考驗,卻仍恩愛如昔,也沒有失去他們對國家的信心。只是到了1930年代初期,已垂垂老矣的馬家夫婦卻又再面臨戰爭再起的陰影(德國納粹黨崛起,希特勒在1933年正式成為新獨裁者),於是他們向世人提出嚴正呼籲:慎防再度出現類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爭爆發。本片就是以這種緊貼歷史教訓的視野和動人的愛國情操感動了美國影藝界的同仁,令他們甘心投下「最佳影片」的一票。
平心而論,本片開場的新世紀來臨之夜拍得相當平淡,節奏的處理甚至可稱為沉悶冗長。第一個大型塲面出現在英國軍隊乘船遠赴南非的生離場面,馬家平靜的生活自此出現危機。其後,觀眾的情緒逐漸入戲,關切到馬家成員在生活上的酸甜苦辣,戲劇效果開始發揮,反戰主題的表現也逐漸清晰。
雖然由於製片資金所限,不能如實交代片中多段歷史大事,只能用側筆作輕描淡寫(例如布爾戰爭就完全沒有出現作戰鏡頭;泰坦尼克號的船難更是只用船上的一個救生圈就象徵過去),但大型的群眾塲面還是出現不少,故仍能大致烘托出整個歷史氣氛。其中二戰時的戰鬥場面,導演運用了蒙太奇的寫意技巧交代戰況的激烈和軍人死傷的慘重;而宣佈戰爭結束的好消息,則採用寫實方式把倫敦音樂廳中的歌舞表演遭突然打斷,待主持人宣佈戰爭結束時眾人爆出狂喜之狀,都是頗能俘虜當年電影觀眾的恰當安排,因此本片在1933年紐約首映時能夠獲得美國觀眾激動地起立鼓掌歡呼。不過,今天已看慣了好萊塢大片的觀眾,不免覺得這部影片拍得太小兒科了。
類似的情況出現在十年後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忠勇之家》(Mrs. Miniver)身上,此片更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採用「現在進行時」來描述一個英國家庭以堅忍不屈的精神度過難關的勵志故事,對正在作戰的英美兩國國民都產生了鼓舞民心士氣的正面作用,藝術成就比《亂世春秋》又更上一層樓,故獲得最佳影片獎可以算是“觀眾集體意識”的另一次準確反射。
曾以《薄命花》(The Divine Lady)在第二屆金像獎獲最佳導演獎的法蘭克.勞埃德,因成功重現時代氣氛而憑本片再度獲得最佳導演獎。美工師威廉.達林跟導演取得良好默契,利用出色的佈景陳設烘托出很多盛大壯觀的場面,取代了費時費錢的實地拍攝,而在畫面上仍能表現得逼真精彩,因此獲得了最佳美工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