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塔」來自舊約聖經的記載,指的是人類想要蓋一座通往上天的塔以證明無所不能,上帝知道後,便將人類分送至世界各地並分化其語言,於是人類從此難以交談與傾聽。本片以此為英文片名,主題昭然若揭,無非在強調人類互相溝通的重要。
《火線交錯》(Babel)
編劇:蓋爾拉莫.阿里加
導演: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
演員:布萊德.彼特、凱特.布蘭琪、蓋爾.嘉西亞.貝納、役所廣司、菊地凜子
製作:Central Films
本片導演伊納利圖過去曾以三段式故事交錯敘述的結構拍攝墨西哥片《愛情像母狗》和美國片《靈魂的重量》,獲得高度評價。本片更上一層樓,在他擅長的模式下再作大膽的時空剪接實驗,成績斐然,因而榮獲今年坎城(康城、戛納)影展最佳導演獎。
劇情描述分別發生於摩洛哥、墨西哥和日本的三組故事,牽涉到四個家庭,初看彼此沒有關連,後來卻可以發現那其實是同一個故事的三個段落,只不過被巧妙地打破線性時序而作平行之間交錯的剪接處理。關鍵人物是一對在摩洛哥荒野旅行的美國夫妻理查(布萊德.彼特飾)和蘇珊(凱特.布蘭琪飾),兩人正處於溝通不良的感情崩潰邊緣。此時,坐在遊覽車上的蘇珊突遭天外飛來的子彈擊中,生命危在旦夕。人們以為那是恐怖份子對美國遊客的攻擊,電視大肆報導,引起國際關係緊張,其實那只是當地一對牧羊的小兄弟在測試其父新買的獵槍時誤擊的結果。摩洛哥警方全力追捕兇手,並查兇槍來源,卻原來那是一個日本商人(役所廣司飾)數月前在當地狩獵後送給其響導的禮物而已。另一方面,美國夫妻有一對小兒女留在家裡給墨西哥保母照顧,但保母卻私自帶著兩個小孩返墨西哥故鄉參加兒子的婚禮。在回程時,負責開車送她的姪子(蓋爾.嘉西亞.貝納飾)因為醉酒上路,身上又帶了槍,竟在美國海關檢查時心慌闖關,最後連累兩個小孩幾乎喪命,而在美國生活了十多年的姑媽則被當作非法偷渡客遣送回國,一場喜宴帶來的卻是悲劇。
為了突出主題,編導在片中做了很多設計,藉以彰顯人與人之間往往因為語言不同、生活方式不同、種族文化不同、甚至各自所處位置不同而產生的誤解和不信任。摩洛哥牧羊人一家,無論父子或姐弟之間都溝通不良;本來一副高姿態的美國旅人理查,在英語不通的摩洛哥鄉下變得那麼弱勢無助,得靠當地導遊的善心才救回他妻子一命,而跟他同車旅遊的所謂歐美文明人,卻是在救護車久等不至時偷偷將遊覽車開走,棄危難中的同伴於不顧;但是美國警察在自己國家的地頭上就強勢到不行,不由分說把非我族類的墨西哥保母歸類為要來佔美國便宜的偷渡客,對手無寸鐵的她動輒以手銬伺候;至於根本不能言語的聾啞日本商人女兒知惠子(菊地凜子飾),更是容易陷入小圈子文化和自我意識的行為偏差之中,對親人和外人都人充滿敵意。除此之外,編導更明確指出「九一一事件」造成了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的更加不信任,也是當今世界難以溝通的一大原因。
全片在景觀和氣氛都差異甚大的三大洲場景來回跳躍,映像衝擊力強,情節發展也環環相扣,某些過場戲的轉折點設計得十分巧妙。比較遺憾的部份,是日本商人和聾啞女兒之間因為母親自殺事件而產生的心理矛盾交代得有點曖昧不明,主要是因為篇幅不足,但菊地凜子對於知惠子執迷心態的演出頗為精采感人。只是編導最後刻意不交代女兒交給警官的紙條上到底寫些什麼就終結全片,未免令觀眾感到不太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