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談論的是一部電影,以及一個好人。
這部電影,就是被譽為近年最好的電影之一的「竊聽風暴」(原譯:他者的生活,Das Leben der Anderen/The Life Of Others);這個好人,是我的好友。這部德國電影,就是這個好人介紹給我看的。
電影本身無庸再提了,我很少看電影,看到結尾,眼淚是不由自主地飆出的。這部電影談歷史、人性與轉型正義,談得非常深刻,尤其對台灣走過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到民主化歷程的點點滴滴,乃至最近大中至正拆匾,更名為自由廣場一事,這部談東德秘密警察監聽無辜劇作家的電影,理應特別有啟發意義。
電影本身我不必多談,沒有看過的朋友,請務必一看;看過的朋友,也可再看一次、二次、無數次。
看過電影後,再看到、聆聽劇作家演奏他自殺的前輩劇場導演譜寫的「Die Sonate vom Guten Menschen/一個好人的奏鳴曲」,應當更有感觸。

這是電影相關介紹。
這裡頭也有精采的討論:
PCDVD討論文章(一)
PCDVD討論文章(二)
尤其是全片的靈魂人物,飾演衛斯勒上尉(Gerd Wiesler)的德國演員烏爾里希(Ulrich Muehe),已於去年中旬因病去世,更增添此片的震攝人心之感。
Ulrich Muehe 1953~2007
每當我看到兩德統一後,一直以為自己沒有被監聽過的劇作家Georg Dreyman(賽巴斯齊昂.柯赫飾演),發狂似地在家裡挖出一條條的線路,再到國家圖書館,找到自己當年被監聽的完整檔案(如果台灣有一天能做到這樣,再談轉型正義庶幾可以),赫然發現自己是被一個代號HGW XX/7的人秘密保護著的時候…

那種心底深處,為之顫抖激盪的感覺,如此鮮明,也如此真實。
而告訴我這部電影的,就是一個好人,HBW。他是我的好同事、好伙伴,不久前,也因種種因素,離開了我們的團隊。
HBW介紹我看「竊聽風暴」時,用非常誠懇的語氣告訴我說,那些反對拆大中至正的人,應該來看看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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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W是一個非常認真的記者,我常笑他,可以一天內把立法院中興大樓十二個樓層走完一輪的記者,古往今來,可能不超過三個。他一天打電話採訪的數量,對我來說很驚人,除非必要,我不喜歡跟政客打交道,他卻可以做到超人的程度。
雖然他對人客氣、謹守本分,但HBW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我曾看過在各種私下場合,政客來軟的、硬的,他無論是委婉推辭或斷然拒絕,都符合所有新聞學教科書的典範。我跟自己組上的年輕同事說,盡量跟HBW學,可以學很多。
我從未聽過HBW批評過任何圈內人,但世情險惡,我不犯人,人卻犯我,無論是圈子裡的蜚短流長,或者偽君子政客的穿小鞋、注射針(尤其是某陣營,絕對是史上最會給記者貼標籤的大本營,外人視為形象牌,卻專找高層施壓、打小報告,無所不為、無役不與),已經是家常便飯。
我跟HBW性格不一樣,基本上,我是理性的人,他是感性的人。對別人的批評,除非有意義,不然我不太在乎。過了卅歲,建立起自己的哲學後,某種程度上,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天不怕地不怕。
然而,HBW是個外表強悍,內心非常善良柔軟的人,更是個念舊惜情的感性紳士,他會為了自己遭受不白之冤,甚至被他尊重以對的人傷害,感到氣憤不平。我常安慰他,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是為這些人的看法而活的。
HBW無他,滿腦子就是只有新聞,只想跑好新聞,如此而已。
讓人高興的是,HBW的努力,逐漸得到了應有的回饋與肯定。儘管也讓人很遺憾的,因著許多因素,他無法再和我以及這個團隊一起並肩作戰,但我想,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會誠摯祝福他。他是一個天生的新聞人,人在那裡,新聞就在那裡。當然,他更是一個好人,好人就該有好回報。
東德劇作家Georg Dreyman將新書「一個好人的奏鳴曲」,獻給了他從未當面感謝的HGW XX/7。我則把這篇文章,獻給我們大家認識且珍惜的好人HB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