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Gimme Shelter」經典的吉他前奏響起，我的心瞬間加熱→在三秒內沸騰起來！然後一個六十幾歲的老男人扭腰閃出，天啊，Mick Jagger，Oh-yeh！

這種一瞬間就可以讓血液沸騰的音樂，除了搖滾樂外，找不到其他了。尤其是，當你混雜著時間、記憶、感情在裡頭的時候，那種瞬間沸騰，可以把你／妳底心徹底熔化掉，一點都不剩。

日本小耳朵播了去年十月廿九日、卅日晚間，在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舉行的搖滾名人堂廿五週年演唱會。我剛開始看時，是從後頭開始看的，並不十分專注，只看到Billy Joel變老變胖了，但是還是彈得一手好鋼琴，唱的歌曲也到位極了。

直到過年前，看到友人錄製下來的全場演出後→沒錯→我的血液在瞬間沸騰起來，差點就蒸發殆盡！因為布魯斯．史賓斯汀（Bruce Springsteen）與Ｕ２合唱團一起唱著Ｕ２經典歌曲「I still hav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然後史賓斯汀退場，Ｕ２靈魂人物主唱Bono、吉他手The Edge突然演奏起一段我再也熟悉不過的旋律，是那種一下子可以將整個場子引爆的前奏。

然後，那個老男人就扭動著腰，依舊奇形異狀故我地扭出場了。

那個老男人當然是滾石合唱團的主唱Mick Jagger，今年六十七歲，但是他的腰扭得比廿來歲的小夥子帶勁，他的唱腔依然渾厚自如，Ｘ的，他簡直是搖滾樂的化身。偉大的Bono與The Edge，整個偉大的Ｕ２四個人一齊幫他伴奏呢！他還是扭他的，「管他的，老子就是搖滾樂之王！」Mick Jagger無所謂地扭著腰。

說實話，無論是Mick Jagger／滾石合唱團，Ｕ２，乃至Bruce Springsteen，都是在搖滾樂史上超重量級的名字，如果搖滾樂名人堂有編年史，他們至少都要佔個超過兩三頁以上的；對老中青三代樂迷來說，能現場看到他們同台演出，唱對方的經典歌曲，幫對方伴奏，真是宛若夢境，幾乎是不可能的場景。

也許是這樣的衝擊感，才讓我血液瞬間蒸發吧。

理性地說，滾石合唱團的經典「Gimme Shelter」，還是要滾石的靈魂人物：主奏吉他手Keith Richards與次吉他手Ronnie Wood來才夠味，當Keith Richards刷起「Gimme Shelter」的前奏，那種fu才會整個毫無禁忌往上竄，整個蟄伏要爆發的氣氛才會出來。The Edge無疑是史上最偉大的吉他手之一，但他的吉他太冷調，對「Gimme Shelter」來說，少了點熱氣逼人的緊迫感。

但是這些理性看來的缺點，真的會被感性與溫情沖淡。說實話，看到The Edge幫Mick Jagger伴奏，太冷，So What？Ｕ２的冷、堅硬，與滾石的草根質感，反而出現一種奇妙的融合，尤其當你看到Bono也開口跟Mick Jagger唱起「Gimme Shelter」，你更會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那一刻，是兩個搖滾之神在合唱呢。

最近在我的生活，搖滾樂有兩個場景。看到前述的搖滾眾神合唱，是其一，另外的則是前天，在一場家族聚會裡，和妻的兩個表弟克殷、澍恆聊起來，話題就是搖滾樂。我和他們年紀相差超過十歲，但竟然還有共通的話題，講到Metallica、Ozzy Osborne，語言都還可以通，過去幾年講過的話，恐怕都還沒有那個中午多。

尤其我以為彼此聽音樂的時間點差了十幾年，應該構不到一起，但搖滾樂是這樣的，再怎麼老都歷久彌新，好的搖滾樂，可以串起穿梭幾十年的樂迷，如同最上等的醇酒威士忌，也同時收服老中青三代的心一樣。

搖滾樂是有這本事，我希望我到了Mick Jagger的年齡，還能像現在一樣，私下聽著搖滾樂時，是可以抖動扭腰狂放毫無忌憚的。就像滾石的鼓手Charlie Watts，老先生今年已經七十歲了，白髮蒼蒼，高瘦的身影有著克林伊斯威特的神韻，但端坐在舞台後方，執棒擊鼓，勁道仍是蒼芒有力。

老實說，看著這些六七十歲的老先生，搖滾了一世人，到老還是扭腰擺臀，其實是讓我快活不已的；對我來說，到老都搖滾，實在是人生的一種幸福，那代表對自己、對他人都自由誠實的一種生活態度。我希望我到了Mick Jagger的年紀時，還是能如他那般，保持著自由的靈魂，永不停止扭腰的靈魂。

說到後來，好像應該要讓Mick Jagger來做個結尾了。這個現場版的「Gimme Shelter」，是我私心很喜歡的演出，大家看看這個老男人扭腰的模樣（還有很棒的Keith Richards）：

後記：

剛剛說到滾石合唱團優雅的鼓手Charlie Watts，他蒼芒有力的鼓聲，讓我不自覺想到一段往事。高中時，忘了是高一還是高二吧，有一次參加救國團活動結束返家，那個晚上媽媽帶著弟弟回埔里，爸爸忘了什麼原因不在家，家中只有我一個人，夜深時，爸爸的債主在門外叫門，聲音越來越大，我悄然來到客廳門邊，祈求彼人趕快離開。沒想到，聲響越來越大，接下來就是大大小小的石頭猛力砸入；我緊緊捱著客廳靠牆的木椅，聽著雨點般的石頭打在牆上、窗上，那時，不知為何，內心響起了鼓聲，對抗著那雨點般的聲響。直到那人離開，一切恢復寂靜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