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你,在這個早晨醒來,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勇敢的事。」

沉澱了將近一年以上,如今我可以來談談Cormac McCarthy這本傑作。
《長路》(The Road)是寓言,是末世預言,無比駭人恐怖,又無比動人溫暖。還記得去年初讀這本書時,我淚濕滿襟,還記得那時候,兒子跑來抱我,問我為什麼哭哭?孩子啊,把拔有了你,把拔完全能體會到這本書的重量感。
戈馬克.麥卡錫是個非常傑出的小說家,前年柯恩兄弟改編他先前作品" No Country for Old Men"的《險路勿近》,還得了奧斯卡最佳影片。柯恩兄弟這部傑作,是我認為近十年來最好的美國電影(各位,我拼死推薦裡頭的妹妹頭,你覺得希斯萊傑的丑客演得很傑出嗎?看看這位妹妹頭殺手吧!)也因此讓我注意到麥卡錫這位當代美國最傑出的小說家。
Javier Bardem,奧斯卡最佳男配角,雖然我覺得應該是最佳男主角
《長路》的背景,無疑是末世情境,那種可怖可悲,真猶如阿鼻地獄,讓人看了掩卷難忘。它的奇幻場景在可能的未來,殘酷野蠻宛若原始的過去,然而,貫穿全書的直接情感,卻是永恆。
我很喜歡麥卡錫的文字,他透過單純的對話,簡單又直接描繪了親子之情。書末最後的父子對話,每每翻過去瞧上幾眼,眼眶就迅即濕潤了起來,中文翻譯品質相當不錯,我也買了原文版,同樣的段落,每次再看,鼻酸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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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孩子,堅強地活下來,需要多大的勇氣?活著,生,有時候比死還要更大的勇氣,它的界線在那裡?這位父親給了最實在的答案。麥卡錫終將因此不朽,因為他以精鍊、簡潔的筆法,勾勒出父母對孩子最純粹又深邃的愛。
孩子,為了你,我可以努力活下來,也可以立即毫不猶豫在下一秒鐘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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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我的仔,此刻你已沉沉睡去,還在為沒有海綿寶寶陪你睡覺而生氣嗎?還在為了玩具被馬麻沒收而耿耿於懷嗎?肚肚還痛痛嗎?
你平常一個人玩手手的時候,在想著什麼呢?每次左手拿著蠟筆,專心地畫著一張又一張的圖畫紙時,你想告訴自己些什麼呢?而當你覺得畫不好,又急又哭,生自己悶氣的時候,你想我們跟你說些什麼呢?
阿仔其實很乖,把拔跟你說要分享,你慢慢願意讓人家玩你的玩具,雖然鳥的時候還是很鳥;你慢慢有在懂把拔馬麻教你的事情,你知道有些行為是不對的,你也大概知道,把拔馬麻跟你講的道理,大略大約是什麼樣的意思;你或許慢慢也能理解,把拔教你的冷靜,不是只有低頭閉眼兩手貼緊身體。
把拔想,把拔是慢慢開始懂得你的。每次跟你馬麻笑你的痞樣,制止你什麼東西都愛拿到鼻子旁邊聞的習慣,自己發明「父親,母親,仔親」,然後笑得很樂的時候,把拔覺得每次都慢慢懂了你一些…然而我知道,即使到你長大自立,我們也不見得能完全懂你的。
其實人生就是這樣,諒解比理解重要,想要去懂的真心真誠,有時候比真正能懂來得更迫切需要。我常常這樣想,你長大之後,應該有著光速般的腦袋,老爸大概追不上,我想就一直follow著你吧,至少,我想要一直跟你對話。
你最近開始有些開竅了,那天在床邊跟你說廿幾年前,阿祖常常晚上住在豬舍顧豬的往事,看你認真地在聽,聽那疼愛你的阿祖當農夫辛苦的過去,我也很認真地講,那個moment,我想也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時刻吧。這樣的父子對話,我們從你還不太會說話就開始了。
就像你叔叔,也開始跟你嬸嬸肚子裡的小堂弟對話,我想叔叔應該也懂得這些。
我跟你從未謀面的阿公,從來沒有好好對話過,那些無數次激烈的爭吵,無數次手機響一聲就掛掉、等待我回電的無聲溝通,不是我們兩個都想要的對話,但誰也沒有能力去克服,誰也沒有辦法去跳脫;我有一千個理由去埋怨,也有一千個理由去諒解,塵歸塵,土歸土,最後的遺憾,只剩我跟他的父子對話缺口。
阿仔,人生還很長,往後長路漫漫,把拔跟馬麻,就像你在托兒所剛開始學會的幾首咬字不清的歌詞:「我們來陪你走」。你會長大,長成原本就該屬於你自己獨特的樣子,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是陪著你,陪伴過程中,我願意為你朗讀,跟你說故事,就這樣一直地,一直地和你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