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是馬奎斯筆下的魔幻之地;是切格瓦拉馳騁的魅惑異鄉;如今更是背包客想望的美夢。蔡伯鑫,一個七年級的台灣男孩,攜著一縷衝動熱情,開展為期三十七天的南美行旅。
「當初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逃離,逃得越遠越好,越奇怪的地方越好。」
2006年七月,甫從醫學系畢業,努力準備醫師執照考試的蔡伯鑫,為了犒賞自己的辛勞,興起放逐自己,浪跡他方的念頭。那麼,這個他方會在哪裡?他坦承,受到電影《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的影響,且與切格瓦拉同樣擁有醫師身份,使蔡柏鑫開始嚮往象徵革命浪漫與自由的南美。
南美之旅:一種衝動的實踐
當家人知悉蔡伯鑫的南美旅行計畫時,他早已備妥機票行李,準備出發。自小在家人、師長眼中,總是乖乖牌、資優生的他,少有逾舉之行,因著一路順遂的求學過程,更使他嚮往脫離常軌,他渴望以青春的實踐,尋求任何一種自由甚至放浪的生命可能。
06年十月,在結束南美行之後,蔡伯鑫旋即入伍擔任醫官。由於軍中無電腦可用,他便利用閒暇之餘,著手書寫屬於自己的南美日記,全篇長達25萬字。
「《沒有摩扥車的南美日記》一書,事先並無書寫計畫,僅就著旅途中的小筆記本中,搜尋他沿途記下的偶感或關鍵字,經過細緻的追索與拼貼,重新建構起一本完整的日記。」當我們翻閱書中篇章,那詳實生動的文字紀錄,一度讓人以為作者一邊流浪,一邊以筆記型電腦寫就此書。
「剛結束旅行回來時,其實並沒有很強烈的感受,只是覺得這是一趟很爽的旅程, 非常精采、充實,且每天看到的東西都很不同,重複性不高,我想不是因為我很會寫,而是這趟旅行的本身便相當多元。」在《沒有摩扥車的南美日記》一書中,讀者可以深入閱讀出作者生動的個人經驗全然迥異於市面上的旅遊指南。這正是蔡伯鑫書寫初衷:他想要記錄的是關於他踏過的兩片國土的身世與故事:秘魯和玻利維亞,而每座城市皆帶給他強烈的身心感受與視野衝擊。
觀察,在路上
「我最喜歡拉巴斯,它是玻利維亞的首都,也是一個異常混亂的城市。它原始的程度讓人難以想像,而它不潔的市容、糟糕的交通,在旅人來說,是難度極高的旅地,它是座山城,背包客不時得負重爬坡,同時此地仍保有的殖民文化,使它彷彿是世界之外的座落,混亂無秩序於是成了此城的在地特色。」蔡伯鑫視這些混亂為一種經驗上的幽默,縱然旅途過程艱辛困苦,卻也成為一種意外樂趣。
「拉巴斯這地方打破了人對城市的應有想像。好比說它是全世界最高的首都、城市中露天市集成列的方式、以及種種的文化差異,其實皆引人入勝,它是一個很難被定義的城市。」而旅行對蔡伯鑫而言,從來便不需預期,也不用畫框框侷限自己,只要旅者抱持開放心態,去接收、去觀察,一切便能美好。
最讓蔡伯鑫印象深刻的是一次礦坑行程。他笑語喁喁地回憶道,「參加礦坑的行程,是加諸在肉體上最直接的衝擊。首先是進礦坑前喝下的那一小口70%的烈酒。那酒是礦工作為麻痺自己所用,再者是他們認為要嘗口烈性醇酒才能挖到純礦。於是,這趟行程自劇烈的疼痛開展,而礦坑其實並未完全觀光化,仍有礦工在其中工作,而裡面的空氣很糟,滿是懸浮顆粒,所以能見度極低。」
勇敢實踐即王道
喜愛觀察的蔡伯鑫同時極擅此道,這份天賦同時亦使他選擇作為精神科醫師為職業。「當精神科醫師,要把自己當鏡子,讓病人可投射自己身上,但要保持超然,不使自己陷入病人的處(情)境之中。」
旅行中的諸多觀察常帶給蔡伯鑫更多的新奇與刺激,以及更強烈的感受。要把自己視為世界的小小核心從而去觀察迥異己國的生活與文化;要盡可能地接收最多的刺激,進而內化成心底的一顆種子。蔡伯鑫認為,「或許現下我們無力改變甚麼,但在未來,這些心底的種子,皆可能開花結果。如同切格瓦拉曾說,『我們不會在任何地方紮下根來,也不會讓逗留時間為時過長,長到去發現底層事物,我們只要看到事物的限制,那就夠了。』」
蔡伯鑫的部落格:不(能)流浪的日子
採訪、撰文/林家惠 KiwiJoy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