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潑最初結識,肇因於『荔枝啤酒』,但千萬別以為她很會喝酒,充其量,她只是很愛嚷嚷要酒喝。老是被說成宅男的她,看電影時,只要稍有感人的情節,就能讓她哭成淚人兒。她的寫作風格很具邏輯條理,但生活中的她,常常少根筋,然而對於人事物的觀察入微,卻又顯得她心思非常細膩。
這一切,其實都只是我眼中一小部分的阿潑,仍不免有「誤讀」的可能,包括打從一開始認識,我老以為她是搞社運的,其實,她不過就為了樂生上過一次街,「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擅於敲邊鼓而已。」阿潑對於我的說法,覺得有替自己平反的必要。
對阿潑會有『搞社運』的既定印象,或多或少與她部落格上的文章有很大關係。在阿潑的部落格《哈囉~馬凌諾斯基》中,大部分的文章都與公共議題、公益活動,或是網路串聯內容相關。她能言善道,不論是推薦一部電影、或一本書,常常是一「寫」不可收拾,她自嘲自己只是愛「murmur」,這麼容易有感而發的部落格寫手,在網路上可能為數不少,但是要言之有物、並能引起眾人共鳴的可能就不多了。她自稱自己是蹲在社會田野的天真人類學家,我說應該要再加上「拎著酒瓶蹲在社會田野,又超愛murmur的天真人類學家」。
初見阿潑名字的人,大多會搞不清楚阿潑究竟是男是女,《哈囉~馬凌諾斯基》部落格裡,犀利的文字、條理的剖析,都讓人難以馬上判斷阿潑的性別。因為畢業於政大新聞系,讓阿潑不論在文字表達上,亦或是利用文字公開發表意見,都能駕輕就熟。「我是個標準的文組學生,信仰『文以載道』這種事,因為唸新聞系,所以媒介、溝通,都是我們『生活、學習』的環境。」
文章一寫不可收拾
從小就擅於寫作文,經常參加作文比賽的阿潑,不僅在比賽中屢有斬獲,也讓她逐漸琢磨出一手好文筆。「基本上我非常熱愛寫作。」打從明日報一推出,阿潑便開始在新聞台上經營起自己的網站,因為逐漸打響的名聲,也讓她開始認識明日報初期的元老級人物,這群人後來組成了「五年級訓導處」,像是工頭堅、米果、黃小黛、Roach等人。不過要再三聲明的是,阿潑是六年級中段班生,只是因為加入新聞台的時間比較早,加上「文字特別臭老」,當然也因為跟這群人彼此氣味相投,才被招納進五年級訓導處。
2004年開始經營起部落格的阿潑,在部落格上的書寫,越發成熟,這與早期在新聞台的經營有很大的關係。「因為我一開始使用網路平台是和這群人(五年級訓導處的元老級部落客)在一起,讓我開始對網路有不同的瞭解,也對網路書寫有一定的堅持跟執著,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很古老的那種吧。」加上阿潑曾經擔任雜誌記者、網路書店採訪編輯,讓她對於事情的觀察入微,加上天生的敏銳,阿潑的文筆往往讓人覺得不像個女孩子。朋友常開玩笑地說她像個宅男,大多數時候,她自己也不否認。其實跟她一起看過電影的朋友都知道,她很容易因為電影而感動掉淚,甚至連看新聞也不時會濕了眼眶,益發像個需要被人疼惜的小女孩。
部落格擴大人際生活圈
我問阿潑,部落格取名《哈囉~馬凌諾斯基》的涵義,她說「Malinowski馬凌諾斯基是英國的人類學家,是田野調查的始祖。唸人類學研究所時,心想,和大師建立好交情,說不定書會唸的比較順。所以,就用這種buddy buddy的方式跟人類學大師打招呼、裝熟。」把部落格當田野筆記來撰寫,阿潑的田野範疇是這一整個社會/世界。
「把生活跟社會當成田野,隨時記錄。對我來說很有趣、不乏味。最大的附加價值就是,透過網路,我認識了很多在現實生活中,可能不太有機會認識的朋友,他們背景與我不同,生活圈沒交集,但可能因為同一件事起共鳴,一起去做一件事,或變成好朋友,這是我覺得部落格對我來說最大的影響,它無形中擴大了我的世界。」部落格不僅讓阿潑得以持續保持寫作的習慣,也在無形當中,鞭策她繼續觀察與思考的能力。
除了《哈囉~馬凌諾斯基》之外,阿潑還經營了其他兩個部落格《蹲在社會田野的天真人類學家》和《潑默人生‧潑墨話》,前者以生硬的文章內容為主,後者則放些軟性、藝文的文章。三個不同的部落格、不同的表達內容,分別代表著她的三個人格,而《哈囉~馬凌諾斯基》還是她最主要的發表園地。也因為阿潑的碎唸功力,還因此被其他部落客們拱為「Emba碎唸分會會長」。
經營部落格如同經營個人媒體
除了本身喜愛寫作外,究竟部落格對於阿潑的吸引力又是從何而來?「雖然不知道這些讀者是誰,但知道他們會看,心裡的責任就大一點,會希望自己不要表現得太差。因為有讀者,就會有回應,我很喜歡讀留言,甚至覺得留言的價值大於文章的本身。因為文章是自己寫的,本來就在腦子裡,但讀者的回應不是。和讀者的互動,會讓你想更多,學更多。」
除此之外,她也認為經營部落格如同經營媒體,「就是以我為中心,寫我想寫的故事,我構成了一個小眾的媒體,有一些閱聽人,影響他們。這對學媒體的我來說,是很有趣的誘因。有一個讀者,就要為那個讀者負責。我不曉得我的影響力有多大,但我們都會記得生命中曾讀到一個小詩、一句電影台詞或報紙一則新聞對我們的影響,甚至改變我們,你永遠不能預期那種不經意的影響。」,對任何人來說,經營部落格都該對自我有所期許,也該對他人有所責任。
經營三年多的部落格,期間讓阿潑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便是樂生事件引發的效應。「雖然我覺得部落格可以是個小媒體,但沒想過這些小媒體串連起來造成的力量或可能,可能後來就結果來說,無法改變什麼,但中間的過程還有嘗試,都是很讓人興奮的經驗。」阿潑言談中,再三強調她不是什麼社運份子,只是希望台灣的媒體可以好一點,可以獲得正確又公平的新聞資訊而已。透過這股力量的遞延,無意中開啟了阿潑對於部落格,做為一個媒體的可能性,越發有信心。
不論就一個媒體人的角度,抑或是人類學家的精神,對於阿潑來說,在部落格上,只要誠實地創作、紀錄,誠實地表現自己。那麼便能在部落格上反應你個人的一切,因為「部落格的生命是作者給的。」而且你也將永遠無法預料,你的讀者可能因為你的某句話或某個觀點,而從此改變了他的人生。
‧《哈囉~馬凌諾斯基》 http://blog.pixnet.net/annpo
‧《蹲在社會田野的天真人類學家》 http://annpo.blogspot.com/
‧《潑默人生‧潑墨話》http://www.annpo.idv.tw/
採訪、撰文/林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