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沒事…,只是我的同胞太慘了…」西藏女詩人唯色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沮喪而微弱,還不停嘆著氣。兩年前因為在網路上發表對西藏文革的看法,唯色的部落格被迫關閉,近日西藏紛亂,她又大膽的藉由個人部落格,整理西藏友人傳來的訊息,以及相關外電報導,令人替她捏把冷汗,也擔心她的安危。
唯色說,自從鎮壓事件發生後,她幾乎無法正常吃睡,每天都僵在電視與電腦前,腦中一片空白,深恐再聽到更嚴重的衝突,或更多死傷消息。
唯色生於拉薩,擁有四分之三的藏族血統,父親澤仁多吉,曾以相機留下珍貴、大量的文革時期西藏影像,唯色繼承父志,長期以優美動人的文字,捍衛西藏的文化、宗教與人權,曾獲「無畏言論者」獎章。
很難想像這位外表美麗柔弱的女子,哪來如此大的反骨與勇氣。她從一九九九年以來,持續以詩集《西藏在上》、散文集《西藏筆記》、夾議地理誌《西藏:絳紅色的地圖》、報導文學《殺劫》、口述歷史《西藏記憶》、文化評論《名為西藏的詩》…等書,企圖還原文革時期西藏的面貌,甚至批判質疑中共的西藏政策。
為此,她在西藏的住處被沒收、被革去公職、著作遭查禁、被監聽約談、要求接受思想教育,國際間許多頒給唯色的文學獎,都因拿不到護照而無法前往領取。
四年前,她與中國人權作家王力雄結婚後,每年輪流在北京與拉薩各居住六個月。因為都是中共官方認定的「問題人物」,兩人處境艱困,這次的西藏鎮壓事件,更讓他們成了被密切「注意」的焦點。
未來會如何?唯色表示她不知道。「只要你們還看得到部落格有我的貼文,就表示我暫時還沒事。」向來直言無忌的她透露:「我不是不恐懼,只是害怕太久,已經麻木了。」唯色無奈苦笑說,她「流落」北京以來,當局一直對她保持觀察態度,不過西藏事件發生之後,明顯感到緊張的氣氛,已經有人在她門口站崗,希望唯色「不要隨便出門」。
為了她的安全,許多友人建議唯色在部落格上發言更謹慎一些。
而包括茉莉等關心西藏問題的中國海外異議作家則認為,若唯色因為表述對西藏的觀點而遭政治迫害,國際間應該積極對她伸出援手,維護言論自由。
【丁文玲/台北—北京電話採訪】中國時報 A18/文化新聞 2008/0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