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把2005年2月2號,兩年前,另一位出版界老友在收到稿子後的回話攤開來與郝明義的信做個對比。當時的原稿像排球一樣在空中拋來拋去,我當時人在馬其頓,可憐的陳映霞在台灣幫我接球,她當年的心情當然也跟個球一樣,上上下下。以下是那位出版界友人給我傳的e-mail,他說:
桂越
前二星期多在東部和南部辦活動,無暇處理,但中間張典婉曾通話一次,我把與朋友
談及之意見大體告知,諒她已轉述予妳。重點在於:
一、文本內容屬性在面向市場時會呈現分歧狀態,比方說,它到底該算是風土民情介紹、
旅遊類,還是政治類?這讓編輯很難著手編務及確立行銷推廣方向。
二、若歸為政治外交類,則一來內容要做調整;二來現在的政治局勢已和妳撰寫時大不相
同了,台灣的民眾早忘了馬其頓還是牛其頓。
三、更根本的問題是,兩岸的外交角力必須在更高的層次來探討才行。在現實上說不定台
灣輸了反而好,免得戰爭;免得被老美耍個沒完沒了;免得數典忘祖丟人現眼;免得
天天看那些下賤貨耍猴戲、製造族群對立兩岸仇恨來獲取選票。我們批評中國大陸的
落伍、腐敗、野蠻,和政治人物的批評是出於不同動機的。如今一夕之間政黨又高唱
大和解,兩岸又眉來眼去了。因此妳的論述反而會讓讀者眼花撩亂找不到著力點的。
◎ 我的建議是,有關馬其頓的歷史風土民情介紹是有價值的,捨掉那些政治激情吧!
不然也可將妳個人的經歷與社會人權運動的敘述,以幽默方式化在其中呈現。但主
軸不要偏離了歷史文化的精采趣味。
◎ 另一個問題是,我問了幾家出版社似乎都看過妳的稿子,這樣一來便不知是否能再和
他們洽商了?
◎昨日接陳映霞email,我今天會與她連絡看是否將稿件快遞給她。
祝好
Well, 兩年後再看到這封信,是有感觸的。乍看之下,兩位出版人似乎是英雄所見略同,對外交時事是沒興趣的! 事實上,我所接觸的所有出版人(或編輯)都要我捨掉他們所謂的「政治激情」,他們只要歷史文化、風土人情。而我在馬其頓的心情是晴空萬里的,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清楚我出書的目的,我是要國人知道我們外交部在馬其頓都幹了些甚麼! 要大家清楚知道我們外交的手段出了問題,風土人情只是配菜,豈有不吃主菜吃配菜的道理? 那我又為甚麼不再堅持的任郝大塊朵頤一翻? 究竟是怎麼了? 在這本書六週上誠品排行榜後的今天,我安靜的思考與回想 - why? 我昏了頭了嗎?
今天,我還是堅持我的態度,我咬定一本外交官現場演出的紀錄是有價值的,它可以是一本講古的書,是一本學習的書,不是新聞報導,只要有好的描述能力,我不認為會沒有市場。雖然郝明義在我那堆稿子裡翻出了他的菜,出版後也馬上上了排行榜,但這並不表示我當時鎖定的出版動機是錯的,因為沒有經過證實! 說句俏皮話,那些被砍掉、剁掉、一地的外交紀錄,我認為才是精華所在。那麼,為甚麼會出來一本這麼奇怪的書? 莫非我中了蠱? 昏昏沉沉的上了賊船? (哈哈!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