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越 非洲採訪記實 之六

遠遠看到一輛綠色篷子的馬車,非常非常好奇的等它走近

原來是救護車!裡面躺了個女病人
今天在查德、蘇丹邊界,所謂的war zone,發現的第二件事實是「這些反蘇丹、達福爾土族出身的游擊隊,怎麼可能騎著馬、拿著槍的自由進出難民營抓人當兵?」我的問題是;聯合國的UNHCR或是查德政府,好像沒做到保護難民的責任,這是我的第一個反應。
訪問了四位小青年,他們是被反蘇丹游擊隊衝到難民營內活生生給抓走的,然後又各自逃了回來,年紀最大的23歲,小的才15歲。
「這些來抓你們的游擊隊是反蘇丹政府的,你門也是因為蘇丹政府不好才逃到查德邊界當了難民,蘇丹是你們的共同敵人,爲什麼還要逃回來?」
「not like this,」有一個會講一點點英文,他說;「不能這個樣子去打,」
「他們不給我東西吃,」幾個都說沒得吃,其中一個說「也沒有衣服換,」結果半夜逃出來,每一個都走了起碼七小時才回到「家」。
「等我準備好了以後,我會去打他們,but not like this,」小青年的爸爸和姐姐是被「尖戒衛」殺死的,他們最怕那群騎著駱駝的「尖戒衛」,來了不但殺牲畜,還殺農民。
訪問完小朋友,人群中有位中年人好像有話要跟我說,翻譯員說他是難民營區代表叫阿布杜拉,但是他不要上電視,要我到一個隱密的地方談一下。「因為我上禮拜上了CNN,他們把我抓去打了一頓 ……」

看到一位東方人 是位叫Yoko的姑娘 聯合國人道工作者 正在登記新來的難民 她說她媽媽不知道她在這裡工作 她還說她下一站是阿富汗
說「尖戒衛」之前,先說說蘇丹政府與達福爾的老帳;簡單的說,整個蘇丹分三大板塊,北部是阿拉伯族群,受埃及和中東阿拉伯國家的同情,南部是基督教的黑色族群,西部達弗爾也是非洲黑人,是以伊斯蘭信仰為主,他們說,整個蘇丹的阿拉伯族群不到20%,姑且不去分析是不是因為少數掌權而緊張,事實是,蘇丹政府對所謂黑人的不平等待遇讓他們揭竿而起。幾次談判上,叛軍要求的都是平等待遇,包括都市建設、公務員名額、天然資源公平分配等等。要都市建設是因為「你去北部看與達弗爾差太多,」要政府機關公務員名額,是因為全部掌控在阿拉伯人或親阿拉伯勢力手中,要天然資源,指的是石油利潤,因為達弗爾有石油,而居民全撈不到,所以要談判利潤平分。
至於這個「尖戒衛」嘛,是一群在沙漠裡奔跑的阿拉伯遊牧族群,難民說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蘇丹政府養的一群「血滴子」,來去無蹤,在沙漠和達弗爾境內肆孽。所以,在這個區域活動的除了有自求多福的反蘇丹游擊隊,他們窩藏在查德,另外還有反德比的游擊隊,所謂的叛軍,他們藏在蘇丹境內,沒事就圍攻一下查德首都,再加上「尖戒衛」,再加上各懷鬼胎的國際社會,包括法國、美國、中國等,這裡是個蜘蛛網,有個蜘蛛精!

這個難民營已經邁入第三年 有學校有市場這張照片是咖啡店 我在這裡點了一杯茶!
「想不想回達弗爾的家?」
「當然想,但是要有和平才回去,」他們說簽了約還不算,「我門只相信聯合國和平部隊,他們不來,我門不回去,」這不只是難民的態度,UNHCR的同事們也都這麼說:「看不到戴藍帽子的和平部隊,一切都是假的。」
晚上和難民組織的工作人員喝咖啡,問他們游擊隊爲什麼可以到難民營隨便抓人時,他們說在第一時間就通知紐約、通知日內瓦,也通知了查德政府,查方意興欄珊,答案有兩個,要不是力不從心,派不出兵力保護,要不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反蘇丹游擊隊畢竟還是同路人,「你說對不?」有人跟我擠個眼睛這麼說。

遠遠聽到摏米的聲音 幾個大女生一上一下摏著米 聲音很有韻律

記者拍完和他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