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簡啟洵

前一陣子在媒體上看到王傑復出發行專輯的新聞，久違歌壇的他，在演藝圈浮沉數十載，歷經演藝事業起落、婚變、財務問題，對於生命似乎有了不同的體認。闊別已久的王傑，還是一如當年「孤星」的形象，卻多了一番歷經歲月滄桑之後對於人生事過境遷的沉澱，也讓我回想起十多年前唱著《忘了你忘了我》的他滄桑的歌聲，以及唱片封面上深鎖的眉頭與憂鬱的眼神。

大約十多前還是國中生時，用零用錢購買了王傑《忘了你忘了我》唱片專輯，當時CD還不普遍，能夠擁有一張錄音帶，坐在書桌前一邊看著內頁歌詞一邊跟著朗朗上口幾句，就已經是很大的滿足。王傑在當時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歌曲廣為流傳，一如王傑帶給外界的印象，在《忘了你忘了我》唱片封面上是一張王傑的照片斜斜地半掩在沙灘上，他的眼神凝視著前方，照片好像就快要沉入沙灘，即使是在隱沒前的瞬間，王傑仍舊是一貫憂鬱滄桑的表情，呼應著主打歌《忘了你忘了我》，那張臉將要孤獨地埋沒在沙灘裡，孤獨地被遺忘。

當年苦澀的國中歲月，被升學壓力壓榨的幾乎透不過氣的我，聽著王傑蒼茫地吶喊著：「誰能夠告訴我/我是否付出太多/就當我從來沒有過/還是消失在我心頭/誰曾經提醒我/我的愛沒有把握/就當我從來沒有過/還是忘了你/忘了我。」當時的我猶不知戀愛滋味，不能意會歌詞傳達的戀人分手的悲傷情節，但是終日被逼著念書考試的生活，當年班上同學個個頂著青白色頭皮三分頭，教室蕭瑟的氣氛伴隨教鞭的聲響，聯考的巨大陰影下，日子猶如一張張黑白相片蒼白沒有血色。王傑的浪子憂鬱形象，呼天搶地的情緒、傷痛欲裂的吶喊，彷彿呼應著我的心情，句句唱進心坎裡。

王傑的歌聲陪伴我成長，老實說，我並不覺得他的聲音特別出色，但是辨識度非常高，一聽就知道是他的聲音，是他當年走紅的一大因素。他的歌聲永遠透露著孤獨與寂寞、壓抑與絕望、冷漠與疏離，他的心情似乎世上無人能懂，音樂是他唯一宣洩情緒的出口，孤寂又絕望的吶喊，字字句句都是無人瞭解的苦悶，乏人問津的心扉。其實這應該是唱片公司包裝出來的形象賣點，但是對於長期聽王傑歌曲的我來說，更覺得這就是王傑個人真實的心情寫照，如「一場遊戲一場夢」「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孤星」一再複製突顯這種形象。當年的我，心情也像一壺無人願意共飲的苦酒，王傑孤傲不馴的眼神底下，藏著多少無可言喻的苦悶情緒，我的三分頭底下，頂著一副日益厚重的眼鏡，又何嘗不是另一雙徬徨無助的眼神，另一顆苦悶孤單的心，這樣的心情，唯有王傑廝聲吶喊的歌聲得以共鳴。

如今他的專輯擱置在房間一角已經很久沒有拿出來聽，他的歌聲他的人已經逐漸被大眾所遺忘，當年的浪子，耀眼的孤星，如今更加孤單地高掛在星空乏人問津。看著王傑再出發的新聞，想起《忘了你忘了我》唱片封面上那雙孤傲的臉孔，在經歷滄海桑田之後，依舊靜謐地留滯在記憶的流沙。王傑其實從未消失，不曾離開六年級世代如我珍貴的成長記憶中，那張半沒入沙灘上的相片，滯留在記憶的流沙永不沉沒，照片上的浪子，縱使桀驁不馴孤寂而憂鬱，歌聲卻是溫暖輝煌的燈火，為苦澀的青春年少帶來暖意。孤星高掛天際永不墜落，王傑的歌聲，永遠傳頌在你我心中。

（本文將同步刊登於自轉星球文化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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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徵文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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