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雪

孩子，寫這封信給妳的時候，妳應該已經睡了。

雖然媽媽晚上跟妳解釋過，可是我不知道妳是否真的懂了？

妳問我為什麼要學中文？為什麼同學不用上中文學校？為什麼寫完英文學校的功課，還要寫中文學校的功課？同學有好多時間看電視，為什麼我總是給妳好多額外的功課，讓妳沒機會看電視？

我看著剛滿九歲的妳，聽著妳用流利的英文問我。我呢？得盡量用簡單的中文解釋，中間還得夾雜英文，以免妳沒聽懂。

我說，因為妳是中國人，雖然妳在美國出生，也算是美國人，可是妳的長相讓大家一看就知道妳是東方人，如果妳不會說中文，別人會覺得妳很奇怪。

「可是我會說中文了。」
「但是妳說得不夠好，去中文學校可以學讀和寫。」
「可是中文好難寫。」
「所以媽媽要妳每天練習，習慣了就不難了，妳還小記性好，長大要學就難了。」
「我不喜歡當中國人！」妳頭低著，眼淚滴下來了。

我抱抱妳，說：「記得妳小時候會背好多唐詩，每天上完英文學校的幼稚園，就跟媽媽說好多學校的事，妳說得好好聽，所以媽媽就一天天地記，記下妳講的話，後來還印成了兩本書！中文一點也不難說，對不對？妳會說會聽，現在只要練習讀和寫，比起美國同學要學中文，容易多了。」

「可是我的同學每次都要我講中文給他們聽，我覺得他們在笑我！」

「我覺得他們是好奇，覺得會講別的話很酷！而且他們看妳長的像東方人，所以要考考妳，如果妳不會講，他們才會笑妳，對不對？」

妳好像懂了一些，可是還是不甘願做額外的功課，我於是讓妳休息，給妳一點空間。

孩子啊！能給妳一個輕鬆的學習環境，看妳每天快樂地上學，媽媽真的很高興！可是心裡總是有一點惋惜，覺得妳就要失去另一個血親的文化，一個和媽媽至親的文化，所以好急，好希望有一天妳能自在地讀中文書，讀媽媽為妳寫的書，也希望有一天，妳的孩子的孩子都能讀得懂。所以即使看妳掉淚，我也還是要繼續堅持，等到妳大了，也許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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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話想和你家的寶貝訴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