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舊蘇聯解體,Kirov芭蕾失去當年的光環,但是坐在國家戲劇院裡頭,看著Kirov跳了一百年的《天鵝湖》,樂團現場伴奏,觀眾席連工作人員不到十人,我坐在他們的藝術總監旁邊,看著台上的精彩演出,這樣的畫面,依舊是十分的超現實,跟一堆KIROV天鵝一起搭乘電梯,也一樣超現實。
看著《天鵝湖》的整排,我一邊想「Repertory」(定目劇)這件事,就是同一套節目不斷搬演,幾乎所有的古典都是,京戲也是,大部分的古典都面臨失去年輕觀眾,都設法在古典之中加入現代元素來活化,設法生存。
透過Repertory,可以看見當時的文明與潮流,可以看見一門藝術在時間縱軸上微妙變化的軌跡,但真有一看再看不厭其煩,耐看百年以上的Repertory嗎?Repertory到了最後都在比較演員或舞者的功力與技巧,作品本身早已咀嚼無味,而電影會有Repertory嗎?好看的電影看了20遍之後,還會想再看20遍嗎?
在這個時代,比起歌劇、京戲,對我而言,芭蕾舞算是比較賞心悅目,百看不厭,但也不至於天天去看。現今想只靠「Repertory」活下去的劇團,不是要到處巡迴,就是要靠觀光產業來帶動吧,誰會天天去看「茶館」、越南「水傀儡」等等?
上週末看了世紀當代舞團的《婚禮》,上半場是舊作Gala,下半場才是新作《婚禮》,舊作Gala像是Repertory,展現舞團過去精彩作品回顧,但對對我而言卻非精彩片段,過去的幾個作品我剛好都有看過,有在戶外的環境劇場,有在小劇場有在大劇場,突然卡了一段,也許可以瞭解舞團的風格,卻無法展現單一舞作的精髓。
姚芬的作品不同於瑪莎的現代舞,沒有沈重的靈魂包袱,多的是俏皮的輕快,有著後現代的多焦,以及快速移動交錯的靈活。下半場用的音樂是史特拉文斯基的「婚禮」,雖然沒有「春之祭」廣被使用來編舞,但這種無調性的音樂搭配起純粹的舞蹈語彙,陽剛位十足,一開始的音樂就征服觀眾,舞者以奇特的姿勢望向蒼天,塗抹著石膏像是瑪姬瑪漢「等待果陀」般的虛無。看到後來,才發現這個姿勢來自於王攀元畫作中的「紅女子」。
王攀元今年一百零一歲,他的作品也是這個舞作的主角,我看過他的畫作,有如趙無極般的大器,孤獨感十分強烈,我覺得光是他的作品投影出來就已經十分讚,但設計多此一舉的切割畫作放大移動,喧賓奪主反而糟糕。
當初聽姚芬在描述他與王攀元的互動,十分精彩,從他找到畫家本人聯絡上,幾度去宜蘭的拜訪,畫中的故事人物,那又是一個大時代的故事,宜蘭縣文化局現正在展出王老的畫展「不朽與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