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才提到 Bill T. Jones 在舞臺上,一邊吸煙一邊跳舞,還不忘澄清,要戒了,我就自己發展成:「吸煙不吸煙」,成了美國現代舞與歐洲舞蹈的消長,沒想到此話還言猶在耳,週三下午Pina Bausch的記者會上,近百台的相機、攝影機對著她,她老人家不疾不徐抽著煙,優雅地一根接著一根。
林懷民告誡著圈內的藝術家們,千萬不要讓鏡頭捕捉到你在抽煙的畫面,平時要怎麼抽是你家的事,接受訪問時,一定不能有香菸。這當然是為了怕影響下一代有樣學樣,以為藝術家跟西部牛仔一樣帥氣。
但是十年前PINA首度來台好像也沒這樣,根據我的猜測如下,Pina Bausch上週才在北京演完《穆勒咖啡館》與《春之祭》,聽說《穆勒咖啡館》還親自上陣,中國沒有禁煙的問題,香菸是友好的表示,打通關節的必備(我雖然不這麼認為,但遞煙上來的人,好像都認為抽跟煙什麼事都沒了),Pina在北京工作了一星期,可能也發現了這點,到哪兒都有人在抽煙,也習以為常地認為台北也是這樣。這是第一個猜測,第二也有可能她煙越抽越兇,2006年李雅諾拍的紀錄片《與碧娜有約》,17分中的紀錄片,拍到她的時候,總是在抽煙。
Pina Bausch演出過費里尼的《揚帆》,他們兩人在創作上有著一些共通點,都喜歡在電影裡放進奇珍異獸,《揚帆》中巨大無比的犀牛,Pina Bausch《詠歎調》中出現立於水池河馬,《貞潔傳說》中的鱷魚、《一九八○:一出碧娜鮑許的舞作》中出現的鹿,還有這次《熱情馬祖卡》中出現的海象。
上次Pina來台,演出時她坐最後一排在我的正後面,《康乃馨》我看了兩遍,林懷民問我喜不喜歡,我還沒說他就說他不喜歡,還問舞臺上下到觀眾席的秘密警察,叫你出去時,你要出去嗎?他說我才不要出去,我是買票進來的。
我當然是因為喜歡才又買票看了第二遍,但是看第二遍時,已經失去驚喜,舞作的進行與舞者說中文,當這一切都失去新鮮感時,舞作本身還剩下什麼?這很重要喔,當舞蹈劇場褪去敘事的環節,剩下的是舞蹈喔,不同於芭蕾與現代舞,一點都不美,可能是挖鼻孔,可能是偷偷將被屁股夾住的內褲拉出來、不經意的撫弄耳朵或是歇斯底里的弄亂頭髮,這些在日常生活之中下意識會發生,或是一些不可能去嘗試的動作,這些都被觀察到,變成了舞者動作的動機,組合起來之後會讓人覺得好看,這就考演著編舞家的功力。PINA在這之中加入了討好觀眾的糖衣,舞臺的視覺與當地的語言,也都成為「票賣光」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