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來喔! 來買水果喔！ 有榴槤，有荔枝。有蕃茄，有鳳梨 有西瓜，有青木瓜，還有草莓與甜瓜。電影Shopping Mall重金禮聘重量級導演來此賣水果，由陳果領軍，帶領著眾家導演一起來賣水果。

電影描寫人生，反映生活。人生有酸甜苦辣各種滋味，生活也因此有多采多姿的色彩，愛情有酸甜苦辣各種滋味，水果也是如此。有著各種不同的顏色與滋味，眾家導演特選的水果，代表了導演的人生體會，或是對愛情的品嚐。

電影Shopping Mal找來香港導演陳果，做為水果攤的代言人，當然不是欺負他是獨立製片導演，代言費比較便宜，一個人連名子都取成FRUIT，對水果展現了無比誠意，不找他代言還找誰呢？說穿了，我也以本文向陳果致敬。

陳果賣榴槤與荔枝
 Fruit Chen－陳果。當年金馬獎頒獎晚會，「最佳導演」竟頒給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導演的第一部作品；打敗王家衛的「春光乍現」與蔡明亮的「河流」，跌破大家的眼鏡。但，等我看完了「香港製造」，深深為陳果的影像風格著迷。一部好的電影，其實並不是靠金錢砸出來，獨特的城市觀察與創意，才是陳果真正的魅力。接著「去年煙花特別多」與「細路祥」，讓我驚覺到香港電影的生命力，陳果像是熱帶水果，辛辣夠味，真要拿什麼水果形容，那除了榴槤之外，還有什麼適合的呢？ 第一次吃食，口味奇臭，難以下嚥，但經歷一次後，卻會逐漸上癮，還有什麼水果有這種魅力？

果不奇然，自從他拍完了香港三部曲，接著「妓女三部曲」的電影都與水果有關。「榴槤飄飄」裡在冰天雪地裡的榴槤，以及在「香港有個荷里活」中的荔枝。
熱帶的水果，色彩繽紛奔放，果肉肥嫩多汁，而榴槤卻能打敗中家水果，以不起眼的造型，登上水果之王的寶座，不是沒有原因的。北方寒帶的人一定沒看過榴槤，透過陳果的電影，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榴槤的長相。海報上的背景，北方白茫茫的冰雪上，立著一顆榴槤，是超現實的畫面，也是矛盾衝突，這就是榴槤的滋味。秦海璐飾演的妓女，如倒到吃甘蔗般的生命韌性，不也挺像榴槤的滋味嗎？

至於「香港有個荷里活」中出現的荔枝，也是非常絕妙，是中國人應該都知道，楊貴妃愛吃荔枝，這是一個想像起來都非常唯美的畫面，美女與水果，白嫩多汁的荔枝，滑入貴妃的櫻桃小口中，多麼賞心悅目啊！但事實上，因為不同年代的審美標準不同，唐朝的審美標準是胖胖的，貴妃是因胖而美，肥胖的女子吃著荔枝，像不像嬌小的周迅，被包圍在肉肉屠夫的肉糰之中？

王家衛賣鳳梨
鳳梨是各種水果中長相最引人注目的，它是水果中的刺蝟與玫瑰，鮮黃色的果肉，仍沒忘了其武裝的特性。因為聽說能防SARS，一時水漲船高，賣得比榴槤還貴。王家衛在「重慶森林」中給了我們一個好建議：吃鳳梨罐頭。而且要吃五月一日到期的鳳梨罐頭。鳳梨是個奇怪的水果，首先是它的外型，醜陋又充滿著防禦性，但甜美的肉汁又吸引著人們品嚐，但一部小心，澀澀的果肉又會刮到柔軟的舌頭，即使傷痕累累，為了追求甜美的汁液，人們仍然前仆後繼。這不是愛情是什麼？而且還是很王家衛式的愛情，有甜蜜也有受傷。

陳英雄賣青木瓜
我在日本的NHK看到「青木瓜的滋味」，沒有字幕，但高畫質的影像，烘托出陳英雄細緻唯美的影像風格，他總是能將越南拍得如夢似幻卻又不失其寫實。青木瓜有什麼滋味？ 淡淡的苦澀與爽口的嚼勁，這不就是陳英雄電影的特色嗎？ 青木瓜直接入口並不好吃，加上醋辣酸甜的醬味料理後，馬上成為一道可口佳餚，陳英雄可是箇中高手，陳英雄電影裡的人物，都像青木瓜一般，平凡而無味，連他要說的故事也是如此，並非驚天動地，也沒有戲劇性般的悲劇，但經過它的調味料理後，也許你忘了故事與故事裡的人物，但你永遠忘不了那影像的驚豔，就像青木瓜經過醬汁調乘的沙拉，在齒縫間留香。

本文刊載於 La Vie 200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