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的夏天,是愛丁堡藝術節五十週年,同時也是亞維農戲劇節五十週年。那時的台灣,因1995潤八月的來臨,以及中共的軍事演習,而造成股市跌至谷底。
當時我在巴黎,全球的華人都在擔心台海之間的安危,台灣所表現的「處變不驚」無所謂的態度,卻讓人捏把冷汗。
當我怎麼也訂不到亞維農的旅館時,也捏了把冷汗,我到底要不要去參加這個非英語世界裡頭,最大的表演藝術大拜拜?三個星期,登記有案的演出有四百多場,人的一生有多少五十年?此行不去,更待何時?最後是我的荷包阻止了我。
三個星期,我有多少錢,有多少時間?即使我一天趕三場演出,三個星期不過看了六十場,還不到六分之一,假設每場門票,最少五百元台幣,光看演出就要花掉三萬元,而且更悲慘的是,還沒地方洗澡呢!所有的民宅、旅社早就被訂光了,亞維農就那麼一點兒大,平均每天有三百場的演出,要怎麼挑選節目呢,這可難倒我了,全都聽不懂,就連評論家的挑選也看沒有。
那個夏天,我卻是在巴黎,坐在電視機前,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吃著洋芋片,看遍了所有重要演出的精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今天不是要講我看了什麼什麼表演,而是要說我看到了一個公益廣告。
這個廣告非常非常短,大概不到二十秒:一個美好的清晨﹍﹍還是午後?不管,反正故事都是這樣開始的,陽光灑進模糊的房間,朦朧的雙眼正欲張開,事物慢慢清晰,床頭前凌亂的香水與酒瓶,揉揉惺忪的雙眼,一臉的宿醉,隨著視覺逐漸清晰,頭痛欲裂的女主角,裸露著雙肩,一手還提著棉被蓋住胸部,突然驚覺地想起,一翻身,掀起棉被的另一端﹍,「啊!」倒抽一口氣。
「Bon-jour!」一個滿臉鬍渣、微禿,還掛條金項鍊的老頭。
片子就結束了,只有一聲「啊!」和「早安」一句半。最後打出一行字「喝酒請勿過量!」
每次看到這個廣告,我就會拿著酒杯,多喝兩口從「e d」五塊法郎買回來的紅酒,幻想著明天天亮時,和女主角說聲「Bonjour」!
當然!我頭沒禿,既沒掛金鍊,也不是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