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很多事物不是加減可以規範,或者說,無法定義。
例如,如何定義「一次」戀愛?
《Before Sunrise》裏的男女主角那樣的天雷地火算嗎?
半次。
我常經歷半次戀愛。
大學時分了甲乙兩班。
有一位甲班的女同學,大四末,因為我們一起重修某科,說來有些不好意思,課堂上都是學弟、妹,我倆很自然地選同一張課桌坐,最後一排。
不知是不是為了閃躲學弟妹的眼光,她與我都把腦袋放空,裝傻裝反應遲鈍,裝著裝著還真像回到高中時代,既然同進同出,慢慢培養出一種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覺。
居然到後來我會期待那一堂課。
期末考前,在圖書館K書,她坐我旁邊,我有錯覺,她是我女友,我們在戀愛。
這一段欲語還休的若有似無,因為我知道僥倖畢業的話,馬上就得入伍,這將會是沒有未來沒有可能的感情關係,她應該也是這麼想的,順利畢業後,我跟她就被一張入伍令給分隔了。
半次的戀愛。
我快退伍前,聯絡上本班乙班的一位女同學。
她大一時就被一位僑生追走了,這一對一直維持到大學畢業。
僑生外貌英俊、身材高大,就是感情上開放了一點,風流人物,導致我那位同學數次傷心。
我約她出來時,她們已經分手。
而且分得徹底。
看得出來她還是處於心情低潮,吃完飯後,我帶她回我家。
那一天家裏沒人,就我跟她。
心情不好的她,喝了不少酒。
這時居然有人按我家門鈴,我心想,「爸媽忘了帶鑰匙?」
門才剛一開,我們那樓的管理委員衝我一喊:「小傢伙,休假啊?你們家管理費還沒交,能不能….呦…..」他看見我同學因酒意而通紅的雙頰,一句話哽在喉嚨說不出咽不下。
看著他微微翹起露出笑意,我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跳到黃河裏都洗不清了。
我說:「你等一下。」
扶著我同學,出門,遞了管理費給他,關門,下樓。
直到我扶著同學坐上計程車,管理委員還在那兒探頭探腦地張望。
這八卦會傳很久,我暗嘆。
其實我大一就對我這位同學很有感覺,奈何她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
她對我也有感覺,可是必須保持距離的情況下,我們除了全班到場的時候,沒有機會多說些話。
按說我快退伍了,她也跟僑生分手了,我可以跟她在一起。
可,偏偏我不務正業,跑去火鍋店切肉片,一個月還掙不到新台幣一萬五千元,覺得自己實在沒指望,不好耽誤人家,自己不上進那還是別了吧。
到大陸後,遇上了她。
她喜歡聽弦子的歌。
《醉清風》
月色正朦朧 與清風把酒相送
太多的詩頌 醉生夢死也空
和你醉後纏綿 你曾記得 亂了分寸的心動
怎麼只有這首歌 會讓你輕聲合
醉清風
夢鏡的虛有 琴聲一曲相送
還有沒有情濃 風花雪月顏容
和你醉後纏綿 你曾記得
亂了分寸的心動 蝴蝶去向無影蹤
舉杯消愁意正濃
無人寵
是我想得太多
猶如飛蛾撲火那麼衝動
最後 還有一盞燭火
燃盡我 曲終人散
誰無過錯 我看破
她有著非常爽颯的名字,單名一個磊字。
現在變成我愛聽這首歌。
怎麼只有這首歌 會讓你輕聲合
醉清風
是我想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