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機上我向空姐要了一份報紙,她遞給我聯合報。
一則訃文比頭版頭條更快地吸引了我的眼光。
我看到黎玉璽將軍的大名。

將軍夫人的訃文。
將軍一生戰功無數,包括八二三砲戰時運送八吋砲至金門火線。
傳奇不見史冊卻份外有情。
故老相傳將軍之名似乎天定,有此一說。
時當國軍全線敗退,國府徹臺,期間老總統往來臺海間,若乘軍艦,晚間黎將軍必親自夜巡,戍衛總統安全。
一夜總統未眠,心神未寧間,聽見艙外有腳步聲,未及細想便呼,「是玉璽嗎?」
將軍應道:「玉璽在!」
老總統聽此話語立燃中興之望。

我曾寫過如是文章:
沿著中山北路一直騎,過了民權路,繼續.. .. .. ..
向左一看 — 錦州街。
錦州一失,國民黨在東北被關門打狗,廖耀湘的龍虎之師溶化在血與
火中。
從南京東路上轉到林森北路。又騎了一段直到青島東路。
青島大撤退,感謝劉安祺將我家人從青島平安帶出。
我直接就穿過徐州路。
徐蚌會戰——五十五萬大軍以徐州城為中心,排成一個死十字,首尾不能相顧,那還不完蛋嗎?帶累東援的黃維機械化兵團,可惜了黃伯韜這忠肝義膽的老雜牌。
從羅斯福路轉到和平西路,不一會兒,廈門街。
陳毅的三野攻佔了廈門,萬船齊發,意欲一舉拿下金門,解放臺灣,被湯恩伯、胡璉擋在古寧灘頭,千鈞一髮啊,臺灣未來幾十年的安定繁榮,就抓在那一萬七千人的手裡,他們當時沒頂住,整個中國史,環太平洋史,亞洲史都將改寫。
我從辛亥路轉入基隆路,從基隆到基隆,我一直騎,一直騎。
Then shall our names,
將來,我們的名字
Familiar in his month as household words
會像家常便飯般經常被提起
Harry the King, Bedford and Exeter,
少帥張學良, 孫立人, 薛岳
Warwick and Talbot, Salisbury and Gloster-
黎玉璽 ,張自忠 ,周至柔 ,高志航
Be in their flowing cups freshly remember’d
在觥籌交錯間被鮮明地記憶著
This story shall the good man teach his son.. .. .. ..
祭神如神在,我宛然憑弔過了這些戰場,親眼目睹曾經驕璜不可一世的黃埔將領們最後的掙扎。讀史常懷千古恨。
唉!唉!唉!
好友Jimmy的老太爺內戰前夕在上海證交所工作,國、共兩黨打起來了,上海全城亂了,老太爺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國家都要散了誰還買股炒股?
投筆從戎,入了海軍官校。
老爺子與同窗好友分發時,兩艘軍艦並泊港口,一人上了一艘。
可後來老爺子再沒遇上他同學。
另一艘軍艦投共去也。
是玉璽嗎?
玉璽在!
http://cnausa.org/reminiscence/53mtchang/m~mtc-0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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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玉璽上將告窆一波三折
八二三台海砲戰已屆四十八週年,不禁想起當時擔任海軍副總司令兼六二特遺部隊海上總指揮官的黎玉璽上將出入火線鎮定沉穩的英姿。
戰功勳業斑斑可考
自國軍遷台到一九六六年(民國五十五年),十七年的海峽保衛戰,能使台灣屹立不搖,海軍與有功焉,在數十次的大小海戰中,海軍付出最多的犧牲,也得到最大的代價,而這些戰鬥過程中,鮮為人知的是,黎玉璽一直領導著海軍作戰,身先士卒,無役不與。尤其在八二三砲戰時,他親臨落彈如雨的金門海域指揮,不顧自身安危,竚立料羅灣,以欺敵戰術將六門八吋巨砲安全的運抵金門島,國軍憑藉這些威力強大的砲群反擊對岸共軍,在一星期內就結束了為期四十八天的激烈砲戰,從此堅定的確保了台灣海峽的安全。一九六五年黎玉璽出任參謀總長晉級為第一位海軍四星上將,在他的戰略規劃下,台海四十年來再也無海戰發生,黎玉璽的功勛及戰蹟載諸青史,斑斑可考。
時間回到二○○三年二月十九日清晨八時半,在台北內湖「三軍總醫院」第七樓將官第十二號病房內,八十九歲高齡的黎玉璽上將已在此臥病近三年,三位白衣護士及住院大夫在他的病床旁,注視著「血氧」機器顯示的血氧指數在七十左右(九十至九十五是正常的)焦慮得團團轉,並嚴肅的互相討論著,至九時許負責診治醫師彭主任準時到了病房,細心聽查肺部,判診為呼吸衰竭,顯示病況危急,而早在四個月前,彭主任就預估到會有今天的情況,立即電話通知黎將軍長子黎昌意及黎夫人哈君奇女士,同時電告當時的海軍總司苗永慶上將。
苗永慶於一九六○年進入海軍官校五十三年班,開學典禮由時任總司令的黎玉璽主持,黎玉璽平生最大的遺憾是未曾出任過海軍官校校長職務,所以他在總司令任內只要海官校有重要活動,他一定抽空親自來主持。
九時半三軍總醫院院長來到病房,並說參謀總長海軍上將李傑正在院內進行身體檢查,李傑一九六三年 (民國五十二年) 於海軍官校畢業,初任少尉軍官時,由黎總司令親自授階,是李傑正式成為初級海軍軍官的見證長官。
所以李傑與苗水慶與黎玉璽既是畏官與部屬,也有師生淵源,不料四十年後這兩位傑出的學生,都能在老將軍仙去時隨侍在側。
筆者身為隨扈秘書,目睹老將軍面臨生死關頭,內心很傷痛又緊張,在家屬末抵達前,我必須要冷靜的思考,在最後時刻應該為老長官做些什麼,醫師群在十點鐘時認為將軍肺部纖維化情況惡劣,血氧指數已低於六十五,此一數值只是借助機器強迫壓進的氧氣而己,絕非自然呼吸。
此時我突然想到在臨終前應有個宗教儀式,來為老將軍祈福,其實黎老將軍並無深沉的宗教信仰,經過一番斟酌,選擇了基督教,理由是以往在老蔣總統時代,蔣夫人宋美齡女士常邀約黎氏伉儷至士林官邸「凱歌堂」參加周聯華牧師主持的基督禮拜,選用基督教儀式應該錯不了。
請葬特勳區遭阻撓
院方很快的請來一位牧師與將軍哲嗣黎昌意於十點二十分同抵病房,進行臨終降福祈禱,黎昌意和我雙跪在病床腳下,不禁泫然淚下,儀式完畢,默然肅立,此時參謀總長李傑穿著醫院內的號服。出現,默然走向雙眼緊閉的老將軍,端詳面容沉思約一分鐘,行三鞠躬禮後,哀傷的離去。
十時四十分黎夫人哈君奇女士趕到了病房,凝視著將軍略帶紫色的容貌,落下了兩行清淚,持絹拂拭,隨即,主治大夫宣佈壽終,恰好海軍總司令苗水慶及時趕到,恭敬的向老長官行了三鞠躬禮,並向夫人致意,表示海軍將會全力支援治喪事宜。
黎老將軍戰功彪炳,又是四星上將,有資格歸葬五指山國軍公墓特勳區,卻遭國軍公墓管理處拒絕,他們說經查黎上將並無特殊功勳與墓園法規不合,所以僅能安置於上將區。經黎昌意質問國防部,八個月前海軍宋長志上將過世,何以卜葬於特勳區? 答覆是宋長志曾獲贈「青天白日」勳章之故,令人訝異的是這件授勳事件,卸鮮為人知。
當時國防部長湯耀明獲悉此事後,認為以黎老將軍對國家的功勳及貢獻,可厚葬於特勳區,無庸置疑,再加上軍中輿論及海軍官校旅美校友網站發出不平之鳴,幾位國內資深軍事記者也有類似的呼籲,於是墓管處容許由家屬寫份報告,呈國防部核准後,可讓黎老將軍安息特勳區。
五指山國軍公墓內特勳區與上將區的差別很大,特勳區造墓費用,一切由公費支出,而且可獲總統賜予褒揚狀,銘誌於墓碑供人追念憑弔。而上將區就沒有這個待遇了,除非獲有戰鬥或克難英雄獎章,才可兔付造墓費用。
但黎老將軍卻沒有這些,因他負責指揮作戰,官階太高,只有他頒獎章給部屬,以激士氣,那有私下自授之理。
哲嗣自願退葬上將區
後來黎昌意覺得己為父親爭取到安葬特勳區的榮耀,盡了孝道,於是約我齊上五指山觀看墓地現場,進入特勳區,按順列在故宋長志上將墓右側緊鄰空地,找到預留給黎老將軍的墓穴,舉首看到宋墓後。豎有一塊高聳的黑色大理石,上刻總統褒揚狀,約有五百餘個金色大字,行述宋上將的一生榮蹟,落款署名,當然是現任總統陳水扁。
黎昌意看了看這塊顯眼的大黑碑,馬上就說:「這塊特勳區不要了,我不想讓老爸在地下還要被阿扁壓欺」。毅然決定放棄特勳區,選擇回到上將區,安排在故海軍總司令二級上將莊銘耀墓的左手邊,長眠比鄰。因此在汐止五指山國軍墓園裡上將區福地,黎老將軍是唯一的四星一級上將可說是三星上將區的最高萇官。
而今黎老將軍的哲嗣昌意兄已離世二年,黎將軍過世亦有三年有半,黎昌意為盡孝道,果然未讓一個弊案纏身,誠信盡失的總統大名,污到一位赫赫有名,高風亮節的海軍四星上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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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海軍共同研商軍情突破「八二三」砲戰封鎖,前排左起:美軍協防司令 史慕德中將、海軍副總司令黎玉璽中將兼六二特遣部隊指揮官、海軍副總司 令曹仲周中將。

一九六六年,黎玉璽上將伉儷(左一、右二)與駐華美軍顧問團團長江森伉 儷(右一、左二)共渡眷節時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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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張明初 07/28/08 |
附明初來信
學長 : 黎上將告窆(音扁,意棺木葬入土中 ) 一文,於九十五年那時不畏阿扁的猖狂,很大膽的在中外刊出後,因此很多軍人身故其子孫反應,都不請阿扁的襃揚狀了(聯合報曾登載 ),學長您或有所聞。昌意兄去後總算我替他表明其忠貞之心智,今日看來為海軍保存了節氣,我海軍名將也沒被污辱,這就是我想以此事告知網站上各位旅美海軍學長的軼事。
弟 張明初 07/2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