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有一家小吃店,門口上的招牌寫著,黑白切。
是呀,黑白切。
菜單上滿是臺灣人的鄉愁本地人的新鮮,對他們來說南國的清淡口味與別致小吃,是我們這些人的思念。
理所當然,這一家店的老闆是臺灣來的,我卻很少看見老闆的身影。
總是有一位像是「經理」職級的大姐,本地人(我不確定她是哪一省來的),帶著一位外場一位內場,忙著裏外的繁忙。
我常常想著,她是老闆的小蜜嗎?
她臉上的風霜、歲月,像是這家店的女主人,那麼,她牽手於這一位臺灣人,店主,應該很久很久了,上一個世紀的久遠吧。
有一晚,加班完實在饑腸,找了廠裏司機載我去。
幾乎打烊了,大姐還是弄了兩碗乾麵給我與司機。
一種燈火闌珊的寂然,突然一束燈光從門外照進,驀然回首,一輛小四輪停妥當在店門口。
那一位運匠推門而入。
大姐整個人亮了起來,面色一日的疲憊轉瞬換上的動人神采。
運匠走到櫃台前,沉默,但是笑著。
內、外場雙姝倒是先衝運匠喊了一聲,「大哥。」
我一邊吃麵一邊忖度,大姐原來不是臺灣店東的小蜜,是這一位大運匠大哥的牽手。
我與我的前女友,在我上一份工作時,是同事。
每到午餐、晚餐,所有同事都會先商量個幾分鐘,大夥一起去哪兒用餐?
中式、西式,麥當勞或是肯德基。
辦公室戀情,我與她不好讓大家知道。
同事們不知嗎?
也未必,礙著我與我前女友的面子,誰也不好說破吧我想。
公司對家就有一家,黑白切。
上次休假,我去了那一家黑白切,自己也不明白怎會不知不覺地逛到了那裏。
萬事不變,只有價格變。
在等麵與小菜上來時,我努力回想也真的是上個世紀的那一段我個人瘋狂混歇斯底里的荒唐日子,要說踏出錯誤的第一步,還真的是。
到現在還一事無成。
我想不起來,這店裏,有我前女友與我的回憶。
因為我們故意錯開彼此?
不要與同事們一起用餐?
思念不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回憶才是。
我不記得我怎麼突然就蒼老了,就淡漠了,就不需要愛情了。
運匠大哥與大姐比我幸運多了。
黑白切之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