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奧開幕大典熱鬧風光。但你是否知道,聽障者的寂寞呢?
這國家裡各種弱勢族群,通常只是被拿來當成樣板時,才能讓外界看到一點點,不那麼實際的面貌。
詮釋權也總是掌握在別人的手上。
例如錯亂情況之一。
聽奧期間的北市公車上,一群中年婦女正在話家常,卻引來乘客們的側目與議論。
原因是,她們動作很大,而且發出「奇怪」的聲音。類似「呻吟」的「奇怪」聲音。幾個怪老頭訕笑了起來,熱血如我,頂多也只能罵笑什麼啊,然後短暫轉移一下乘客們狐疑迷惑的眼光,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由於宣導者自以為是的「美化」,讓許多市民誤以為手語都是不出聲的,事實是,聽障人士的溝通根本不只手語,還包括了豐富的聲音與表情與動作。
這群聽障婦女並不是外國友人,聽奧結束之後,她們還要住在台北市跟我們一起生活(看來是社會基層的勞動婦女)。但,聽障奧運的各種宣導,能夠從此讓她們免於被別人揶揄或嘲弄的命運嗎?
又比方錯亂情況之二。
聽奧會場附近的咖啡館,皮死了的小學生很吵,一個顯然是聽奧選手的拉丁裔帥哥走進來,店員緊張的互推了一會兒,才急忙拿出點餐的單子來。孩子們非常好奇,像衛星般圍在帥哥身邊不遠不近的一圈距離,看他比手語要了一份早餐。
和我認識的聽障人士頗像,帥哥不太理會旁觀者(在這種情況下,他/她們是不會啟動與別人交談的機制的。請想想,你走在路上,也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個眼神或表情,就隨便開口跟人說話,不是嗎?)。
帥哥離開櫃台坐下後,幾個小朋友果然如我預期,開始回到自己的座位附近嘻鬧起來。上演的劇碼,十次有九次一模一樣:亂比一氣,然後癡癡傻笑或發出爆笑。真的很耗呆。(有時候也會有青少年甚至成年人這樣做)。
每回遇到同樣的狀況,我就會雞婆的擋在前面,笑著問他/她們,你們要學手語嗎?──你──好嗎?──很高興認識你!──是這樣比的。
有趣的是,往往沒有幾個敢真正去跟聽障人士打招呼或搭訕。
Deaf Culture要得到認同,並不容易。
我的名模女友告訴我,聽不到音樂靠數拍子走秀,其實並不是最大的問題。反而是因為她的表情太大肢體語言太多還會發出很大的、別人聽不懂的「說話」聲,讓她在模特兒界非常吃虧。
親愛的表姊,父親是日本商社的社長,愛
面子、出入上流社會的姨媽恨極了她比手語、「擠眉弄眼」、「動來動去的不像個女孩子」。最好表姊能乖乖的像個芭比娃娃靜靜坐著或者站著,否則姨媽就會抓
狂。表姊「不乖」的時候,把裙子掀起來,必會看得到一道道被姨媽「偷」捏出來的瘀青。
由於長期擔任聽障團體義工的緣故,這種故事我接觸太多。
如果聽奧不能突顯聽障者與我們的差異,或者提醒人們長久以來對聽障者的誤解,也無法化解外界對她/他們的排斥感,貼近聽障者真實的處境,那就失去了我們舉辦聽奧的真正意義。
期待聽障奧運不只是一場政治上的華麗大秀而已。
也盼望我們的國家,果能用心傾聽所有弱勢族群的心聲,真的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