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我熱淚盈眶/懷抱人世間最美麗的花朵/趕在凋零之前/快快奔走/
只為獻給一個絳紅色的老人/一縷微笑/將生生世世繫得很緊
<看不見的西藏>--唯色
去年三月的那個夜晚,在眾同事明示默示期期以為不可,家人因為擔心我安全而反對的情況下,執拗的我,還是堅持要採訪支持西藏獨立與人權運動的女詩人唯色。
不為什麼,只為西藏很近,台灣卻太冷了。找不到一行有溫度的描述。
老實說,我並沒有痛哭流涕,但她沸騰的紀錄與詩句,至少讓我的心飄起雪來,不致連動靜都沒有。台灣人的血液,又不是什麼埋著恐龍的冰山,我不相信各界真的沒有因為那些西藏衝突激起一絲絲漣漪。
我是跪著與唯色對話的。
敝電腦因為很少使用網路電話功能,擺置相當缺乏人因考量,但透過網路,好不容易聯絡上她,我才不想因為冒險改變姿勢,而失去她的訊號。所以就這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整整兩個小時。連線的剎那,不知道為什麼,除了覺得該跪,還有一股說「對不起,我幫不上忙」的衝動。
內湖老家的對門,住著一個西藏仁波切,他長年旅居法國,偶爾回台的時候,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大群信徒,看起來,都是些來頭不小的人物。
不過我和我家的老狗,都懶得理他們。倒是說法文的仁波切,經常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與英文,和我與狗狗聊天。仁波切約莫七十歲了吧?眉眼嘴跟達賴喇嘛一樣,總
是笑成幾個彎,有趣的是,他的腿也是彎的,像日本鄉下老婆婆那種彎法,照現代的話語,就是O型腿,老爸說,一定是盤坐坐彎的。我對老爸的說法深信不疑,因
為仁波切除了跟我們短暫的聊天之外,幾乎所有時間都在他的佛堂,盤坐,領著人們發出梵唄一樣的深沉聲音。
當年十六歲的老狗藏藏,與我一樣生性「九怪」,對陌生人沒給過好臉色,總是吠個沒完。奇妙的是,只要仁波切回來,信徒來修法,人再多牠也不吭一聲,常常在那一陣陣佛音裡睡得打起呼來。
直到我們搬離那裡,藏藏天年已終,我都沒機會和仁波切解釋藏藏名字的來由。仁波切很喜歡跟前跟後的藏藏,也喚過幾次牠的名字(雖然發音不太正確)。
但我很想告訴這位老人,藏藏和他的家鄉一樣,是寶藏 藏之的意思。西藏,對於某些台灣人而言,象徵著美好的世外桃源、香格里拉,還蘊含著人類追求的生命奧秘與哲理。從來不很懂,但也從來不是如此遙遠。不該,更不會這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