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2點多, F 電話來了,問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基隆走走,沒問細節我就答應了,「真的?那麼好約?」得到肯定答案的人還這麼訝異,真奇怪。我完全醒了,想到前一天半夜和 H 似乎也講到好不好約的問題;「最討厭那種晚上六點打來約晚餐,又說我不好約的人了!!」 H 激動地一再咒罵「你不覺得很可惡嗎?!!!」。怎麼說呢?時時更新朋友的地雷點這事兒,莫名的令人感到有些安心。
所以,又一次去了基隆夜市,因為次數不多,記憶鮮明,雖然只有兩個人,不知怎地,好像後頭還跟了一堆幽魂。這天註定了是迷路日,我們走平面道路悠緩緩地過去,好像某人隔天不用上班,而某人並沒有因熬夜而精神不濟。每次轉過一個好像又錯了的街角,開車的人總要小道歉一下,太客氣了。我聽不很分明,腦袋播放的卻是:啊,他說過當兵時常來這附近的酒家;那天,12月的某個下午,我是不是散步過這條街呢;咦,我想買的海軍短褲是在這條街沒錯,不,不是,是下一條;他會不會也在這兒呢?層層疊疊的道路疑惑、踩著濕地的人群錯落,基隆,塞滿人事抽屜的古怪地方。
好的旅伴,最好是對食物也有莫名熱忱的傢伙,才能夠一路分食,竭力嚐遍。這天,數一數是5項,績效還不錯。再來,最好能夠與迷路和平相處。因為,我好愛迷路......「這裡左轉!」、「要回家了?那靠左邊車道走!」一向指路的語氣都比真正理解的還要自信強硬,但其實,我有著連自己都不甚確定的猶豫與迷惑內裡。結果,本擬回板橋的車子,一路從內湖開到台大,然後是木柵、深坑、平溪……嘿,夥伴,真的不是故意、也不是純然為了迷路而這樣亂揮手指。幸好,除了食物,我們都是很好配合的人,走錯,那就繼續錯錯看,看有什麼好玩的吧。
深夜,到平溪趕稍早熱鬧活動的人車走得差不多了,不確定還有沒有人可以為我們放天燈,一路暗黑的山路引發小小憂慮,關於油箱還有距離。反方向的車道,偶爾會來上一小串連續的光影,極具安定神經作用;如果人潮還在這樣小規模散著,也許盛宴還未完全結束,而且如需道路救援,手一伸,還招得到。就這樣,我們來到燃燒希望的小鎮,做一些以前沒做過的事。
第一次燃放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加了鞭炮緣故,火星彈到天燈本體,還是我許的「世界和平」願真的太重,沒有成功。老闆娘爽快地再送我們一枚,許願靈感已枯竭,但用毛筆寫作的過程還是很教人愉悅。位在橋頭的這家店,好像與外頭馬路邊的風格有些不同,至少是毛筆不是隨便的簽字筆,而且,有種非讓我們實現願望不可的一種熱切……也或許,都半夜快一點了,客人不多不礙事吧。總之,第一次放天燈,就學到半夜才去是最好選擇,真幸運。

「菁桐老街到了耶,你逛過嗎?」很好配合的友人不知怎地興致一來,深夜兩點還堅持要把經過的幾個小鎮老街們都逛過一圈,「反正都來啦,就實踐一下吧!」他說。於是我們像幽魂似地,放了天燈後,還逛了很多很多的老街,完全不被打擾地遊走,欣賞陳舊安靜又更加迷人的物事,像作夢。然後,上了車,再繼續迷路……
這夜,我們開車繞了大台北地區一大圈,又回到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