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王建民出戰紅襪隊落敗。有人說他沉球失投，有人說他是指甲裂開受到影響，有人說他缺乏跟打者對決的快速球，也有人說他撐了六局只用了84球，算是不錯的。我想從另一個角度談。

在上兩場比賽中，紅襪隊的松坂，曾經連續保送洋基隊三個打者。依照松坂事後的說法，他投得「太過小心」，依我看這樣的解釋沒錯，因為他即使面臨保送，也不用速球跟打者對決，甚至在連續保送了兩個打者之後，他也不投速球。我當然覺得他太過保守，不過以一個投手來說，「不用速球搶好球」也是一項重要的功課，和必須承受的重大壓力。還記得去年國聯冠軍戰和世界大賽，紅雀隊終結者Wainwright是怎麼三振大都會的強打Beltran，和老虎的Inge的嗎？兩個都是變化球。

不過，松坂的速球算是不錯的，是可以夠得上跟打者對決（說到快速球對決，當今最有氣勢的可能是紅襪隊的Papelbon）只是以大聯盟的標準來說稍嫌正中。

所以，我很好奇的是，王建民到底有沒有給自己「投球要有效率」的壓力？意思是，如果不能三振，就盡量「投好球讓打者打」，依照王建民式的劇本，當然就是滾地球。

但是這樣就有個問題。以這一場為例，王建民的沉球不夠犀利，但是他投了幾個挖地瓜的指叉球和幾個不成功的離本壘外角一個太平洋遠的壞球之後，他幾乎是馬上又回到他的沉球。對於投手來說這是很稀鬆平常的──如果其他球路不順，就會多投一點自己擅長的球。

問題是：太多了。沒有拉開「球與球之間的距離」。

換句話說，王建民投球的內容，太容易被打者預測到。也許體力好、運氣佳的時候，這些球全部滾地，但如果體力不好、運氣不佳的時候，可能一下就飛出去。

我看過很多大投手，例如桑塔那，在一開始投不順的時候，會拖一點時間，變換一下節奏，有時候某種球路不順手，還是硬投，目的就是：其實壞球是用來保護好球的。有時候壞球投得很壞還是得投，為的就是「變換節奏」。變換節奏，變速，在籃球和棒球來說，可能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看不見的武器」，因為「變速」能讓籃球的防守者off-balance，能讓棒球的打者off-balance。什麼是「off-balance」？就是「失去重心眼睜睜的（被投籃、被三振）」。這種「失去重心眼睜睜的」感覺非常重要，能夠挫折打者的銳氣，而且產生自我懷疑。

我看王建民投球，不管順或不順，都是很少的投球數，很快的進入下一局，我看打者的感覺，很少有「off-balance」的。如果打者沒有這種感覺，可能不是很妙。尤其是對戰的次數越多、經驗越多，打者的適應性會越大。

有些投手，例如剛剛說的Papelbon或是Schilling，會用指叉球配快速球，就是要讓打者off-balance，有些沒有球速的投手，例如Maddox或是Moyer，就會用變化球。我看王建民在這場比賽，似乎有加強三振打者的意圖，嘗試了一些額外的球路，這是很好的方向。其實，優質快速球似乎跟天賦有關（我不知道快速球可不可以「練」），但是變化球和投球的配球卻一定是可以練的。如果王建民投不出97哩的快速球，那麼也許多些變化球的內容，或是用一些不同的壞球搭配沉球，最重要的，讓打者off-balance，忽快忽慢，假快真慢，假慢真快，假快真快（沒這種說法吧？）……讓打者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掌握投球的節奏，也不要太在意是不是一定要很節省很經濟，有時候球數就給他「殘殘的花下去」，一切都是為了勝投，有何不可？